31、第十七回，道心生向前朝寺，文思来因静夜楼。【下】 第二日晌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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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我换了件衣裳梳洗一番后就赶去了阿哥所，人还没近前，只是远远望去，就见九阿哥站在宫门前等着，迈步赶紧上前，顾不上行礼就让他急忙慌张的拽进了八阿哥所住的听竹馆。
一进门就见他面色苍白的躺在临窗的软榻上，形容消瘦憔悴，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才短短几日不见，却已然病成了这副光景，让人看着十分的着急害怕。
我轻手轻脚踱了进去，见他睡的十分不安稳，眉头微微紧锁，像是做梦都怀着各种心思惆怅。不由自主，伸手出去想抹去他眉间的烦忧与不安，不想竟惊动了他，缓缓张开眼睛迷茫的望了我一会儿，才似不敢置信般舒了一口气虚弱的道：“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当值伺候吗？”
我见他虚弱苍白的病容，觉得自己又气又悔又恼又急又心疼，才想张口说话，眼泪却先由不得自己的流出来。
“这才几天功夫，怎的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当真是要让我内疚死么？”我哽咽着说，手上也没闲着，轻轻走到软榻前的花梨圆桌前倒了杯温水给他，扶他在软榻上靠着，才递到他手上看着他缓缓的喝下。
一杯水下，方看着有了点精神头，遂慢慢而虚弱的跟我笑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要开春稍不留意就要犯的，不与你相干。九弟看我病的厉害，总觉得是那日咱们起了口角，非嚷嚷着要去找你。”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咳了起来，忙拿了软枕下掖着的帕子捂在嘴上，好一会子才平息下来，又说：“我不让他去，不想他还是去找了你，这是我的心病，哪里就非是你的问题？”
我见他说了这些话又坐了半晌，精神似乎又差了许多，也顾不上搭话，忙拿了绡金缕花软枕让他半靠半躺下，刚想回身将柔纱帐子撂下，不想被他一下子牵住了手坐在软榻边子上，才又和缓轻柔的说道：“那日你说我不懂你的心思，让我回来仔细想想。正好这些日子病着，我竟是大把的光景好好思量了。”他说到这里慢慢的躺下，盯着屋顶的朱色描画房梁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要的我的确做不到，可是我的心思却是认真久远的。对我而言旁人给的和自己要的完全是两码子事，情有独钟是仅仅只能给一个人的。”
说罢，挣扎着起来甩开我想扶的手从软枕下拿出一个四方锦盒与我，仔细的将我的手牢牢的包住那盒子后，才似支持不住猛然躺下，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子方气喘吁吁的说道：“回去后再看，仔细瞧着好好想想。”
看到他此情此景，我自是明白他的心思，到了如今的地步要是再不动心，那肯定是铁打的心肠钢做的肺腑了。我满面羞红的坐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这番表白，手心里感受着他异于常人体温的温度，心里泛起的滋味是甜蜜又感动。那边手边上的旗服宫装，似乎都已经绞在手中揉碎一般，湿漉漉的褶皱在自己的手心里紧紧抓着，忘了放开。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转念想想人身在世譬如朝露，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虽做不到一人一世一双人的地步，却能将情有独钟说与我听，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与其要瞻前顾后掺杂太多顾虑，不如把握当下惜取眼前人，说不定更能有益于今后之事也未尝可知。
想到这里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思豁然开朗了不少，即便思虑再周全也无非是将来的事情，倒不如做了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这样既不苦他也不自苦，更不会辜负他的一翻真心真意。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各种纠结迟疑竟是无病呻吟庸人自扰，何苦误了这段姻缘际遇？痴缠于一些本不该痴缠的事情呢？
至此光景我坐在软榻边上半晌也没再说话，见他神情又逐渐虚弱了下去，忙将锦被角子掖好，才在他耳边小声说着：“爷还是少说几句话，少费一点神吧！”说着我将锦被又向上拉了拉，才嗔笑着说道：“您要说的奴婢都知道，就是不说的奴婢也是懂的。”话音未落，就见他挣扎着又要起来，气息不稳的急声问我：“此话当真么？当真是懂了的？”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笑他怒目圆睁着急上火的模样，竟然没有了往日儒雅从容的光景神情，抽出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直到咳嗽平息才又依旧帮他躺下，整理好床铺锦被，温和轻柔的小声回道：“奴婢不是那等无情无无心无感的蠢人，您说的话做的事奴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愿意试试。”说完也不敢再看他的神情，不听他的言语，跟不知他是怎样的神情光景。只是自顾自含羞着赶紧叫了门外守着的九阿哥进来，让他依旧带我出了阿哥所，回去当值伺候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七回，道心生向前朝寺，文思来因静夜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