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旧梦笙箫碎》请湖之都

22、第十三回，长恨复长恨，裁做短歌行。【上】 康熙三十五

　　康熙三十五年九月初，清军在昭莫多以伏击大败卫拉特蒙古准格尔军。昭莫多之战，是清军彻底击败准格尔的关键之战，自此，准格尔终因损兵折将过多，势孤力穷，从而一蹶不振。历时十年的西北叛乱终于得以平定，喀尔喀地区也重归于清朝统治。

　　十月底，圣驾凯旋回京。皇太子胤礽率众皇子及亲贵大臣等出城三十里迎接圣驾，百姓更是欢欣鼓舞，夹道欢迎，并于午门外举行了盛大庄严的献俘仪式。午门内彩旗飘飘钟鼓齐鸣，华盖竖立肃穆威严。康熙皇帝御驾亲临午门城楼之上，主持仪式接受降表。九门内外山呼万岁，欢呼之声此起彼伏，盛况空前，让人振奋激动。

　　三军归营，休整卸甲。康熙更是还朝听政，忙于政务。时令转瞬即逝，已是十一月底，天气日渐寒冷。

　　我站在紫砂炉子前熬煮银针寒叶，自圣驾回銮后，圣上一直在乾清宫忙于政务。太医最近请脉，说圣上最近虚火旺盛五内郁结，让我们多加注意，小心伺候。平日里要多食用疏肝理气，败火清淡的之物，切忌肝火大动。

　　我命束墨摘了初雪过后沾了雪水的松针，用瓷瓮接好埋在梅树底下，再用无根水熬煮，败火平气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端了银针寒叶，刚过穿堂，就见魏珠一个人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跺脚。见我过来，忙挤眉弄眼的使了眼色叫我过去。我遂悄悄的过去，小声问道：“这大冷天的，怎么在这风口里站着？若是着凉可不要过了病气给万岁爷？”

　　他见我如此，愁眉苦脸的哈了口气暖手说道：“哪里敢在里头呆着讨晦气，万岁爷正生气呢！我劝你一会儿进去小心点。”

　　“可知道是什么事？”我压低声音，仔细问道。因为在一起当差时日久了，我与魏珠的关系也逐渐熟悉亲厚起来，他凡是有事倒也从来不曾瞒我，故也不像当初刚认识时候那样小心谨慎，还会时不时出言相互提点包涵。

　　“还不是上次有人密告太子爷门人圈地建庄子的事情，不知道是谁？将此事捅到了皇上这里，这不一大早皇上就传了太子爷和几位阿哥过来，正问话呢！”正说着，就听见里面有瓷器摔碎的声音，接着康熙高声叫着魏珠的名字，我们两赶紧一前一后匆匆进去伺候着。

　　穿过明间拐进次间进了暖阁，就见暖阁里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人。仔细看去，太子领着几位年岁较大的阿哥和近畿重臣跪在那里。上首，康熙盘腿坐在靠东头的暖炕上，地上一个砸碎的描金黄龙御瓷茶碗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旁边横七竖八的散落了一地被□□沁湿的奏折。

　　太子胤礽匍匐在地，周遭的人大气都不敢再多出一下，唯有暖阁西侧案子上那座西洋黄铜八音自鸣钟滴答作响。好半晌，康熙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没再说话。魏珠见状，忙又递了个眼色过来，我跟着他及束墨三人一起，忙蹲下身整理地上散落的奏折和碎瓷。

　　“还拾它做什么？都放在太子那里，让他也好好瞧瞧！”魏珠见康熙开口说话，忙拿了□□金织花靠枕给康熙放在身后靠着，我忙奉了茶过去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打开盖子抿了一口茶道：“圈地建庄，百姓怎么生活？当年鳌拜的老例子还在那摆着，你竟然也敢？”说罢，他闭了闭眼，似思考什么似的，稍微顺了顺气后，才微微缓和了声音说道：“君者使天下安必先正其身，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怎么服人怎么服众？”

　　说罢，他抬眼望了望魏珠，又扬声说道：“传旨梁九功，从今日起让他去太子身边伺候。他为人持重伶俐，年岁也大又很稳重小心，朕很放心！”说罢，他一脸倦容的揉了揉眉心，挥挥手道：“你们都跪安吧！”遂又坐起翻看炕几上摞列的奏折。

作者有话说

　　面阔也叫“开间”是木结构建筑正面两檐柱间的水平距离，各开间只和叫“通面阔”中间一间为明间，左右两侧叫次间，再外为梢间，最歪为尽间，九间以上增加次间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