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一回，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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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你是懂的!”此时他已经松开我的手，只是座我更近，满面柔情眼光带水的望着我，那眼光深远，似要将人的心思看穿一般。见他如此神情吗，又听他这样说，我更是不知所措的想着该怎么说才好，两个人坐在那里好一会子寂静无声。
他说的话明明似是而非，我竟是似懂非懂，不知所措。这中间的情由，既不好明说可是又被他说了，许与不许之间竟是这样的模棱两可。有些事情，没有捅破之前大家皆能安然相对，可是一旦明朗，却让人如此的坐如针毡，心思煎熬。
不知是不是见我这副犹豫不觉的神情，平日里温和儒雅的他也不禁恼了几分。
“你以为我是在做什么？顾不得人多嘴杂，黑天下跑到这里跟你说嘴？”他猛地起身来回在屋里踱了几步，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才又恢复了往日舒缓悠然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些年，我如此对你，用的这些心思，竟也是白费了！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哪里知道你竟也是个铁石心肠的糊涂鬼。”说着，他就将自己带着翡翠扳指的手攥成拳重重的砸在床前的榆木条几上，我见状忙起身想去看看他的情形，谁知他竟是甩开我背过身去，依旧带着气厉声说道：“今日的情形，让我知道，若是再等，你的命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
说完，他好一会儿不再说话，只听到门外微风触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烛火摇曳映着他的背影，模糊而幽深，让人看也不清更捉摸不定。
“假以时日，待我安排好一切后，就去向皇上要了你，这样可好？”他回过身来，幽暗不明的看不清脸色，只是轻声的问着我。
这话不听则已，一听却能吓人一跳。且不说我的汉人身份无法与皇子婚配，皇上御驾亲征之前刚指了郭络罗家的大格格，安亲王岳乐嫡亲的外孙女为他的嫡福晋。单是身份贵重，家世显赫，就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拟的。再说历史上说这位福晋十分爱重八阿哥，根本就不许八阿哥纳妾。要不是康熙皇帝看不过眼，硬是给八阿哥塞了几个女人，恐怕连世子弘旺都不可能出生。再想想八阿哥以后的妻妾中，仿佛也没有我这个姓氏的女子，这事十有八九不可能如他所愿吧？
虽然我与他素来熟悉亲厚，但是从心而言，却实实不敢往那方面想。一来身份着实悬殊，二来将来的结果我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对于他们兄弟并不想过多深交，免得将来受到不应有的牵连。谁知他现在竟然有了这番心思，竟是让我进退维谷，苦不堪言。
“阿哥莫要拿奴婢开玩笑，身份悬殊，奴婢万万是高攀不起的！”听他这话，我只得狼狈应付。“再说，皇上已经给您指了郭络罗家的大格格了。”
话音刚落，他竟一改往日从容平和的的优雅气度，有些愤愤然的回身紧盯着我，似要用眼神将人生吞活剥般，连珠炮似的低声吼道：“我可以求皇阿玛给你抬旗，将你指给我做侧福晋。即便已经指婚，可那又怎样？事从权宜，不过是……”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忽然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子，才又恢复了往日从容舒缓的气度，轻言细语的说道：“除了嫡福晋的位置，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言尽于此，你要好好想想才是。”
说罢，他再也没有多看我，只是低头匆匆走到门边，打开门板后倚着门框又小声说道：“我会给你时间，也可以再等，但望你务必想好！”然后急色匆匆夺门而出，隐于黑暗中。
束墨回来时，我竟还坐在原地对着烛火发呆。烛泪已经积蓄了许久，滑出黄铜接檐，流的满桌缎布上都是烛泪。
“姑娘是怎么了？对着烛火发呆，仔细眼睛疼。”束墨一边说着，一边拿了绞子剪了烛心，又将琉璃宫灯挪至窗边上，合上窗棱子后，才把适才八阿哥带过来的那些药膏子收拾到什锦药匣里去。
我看着那刻着寒梅傲霜图的药匣子，突然觉得内心烦闷无比。是什么时候，大风竟吹倒了梧桐树，让他对我存了这样的心思？明知他今后的结果与境遇，却又有了千百种不得不动心的理由。他总是有这样的本领，温润如玉却能搅乱心弦。这样的男子，也许是世间女子可遇而不可求的吧？可是于我却是一种煎熬与负累。人生的宿命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预测改变的，我虽然明知结局，却无力阻止更改，只能眼睁睁的任其发生发展直至结束。而对于一无所知的他，我不能明说却又不想让他伤心，进与退对我来说都是那么艰难，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夜，我思前想后翻来覆去，始终无法肯定自己是否敢于接受，勇于面对。人性终归是自私而自利的，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安危，舍与得之间，让我左右为难。可我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经年日久的相处中，不知何时我竟已对他动了心思。只是未知未觉中，被他这番话竟重重的敲醒。也许宿命如此，命运安排，无论如何挣扎抗争，终不能摆脱情感的羁绊与爱情的束缚。我的安稳人生，终归是被他的这番话打的天翻地覆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能以四个字形容自己“失魂落魄”，虽很少与八阿哥单独碰面，但凡照面我就如惊弓之鸟般恨不得赶紧躲了过去。而他见我如此，久而久之也是冷漠以对，彷如没有之前的情分不认识一般，即便不经意间眼神短暂的交流，也只是复杂过后的无视与冷漠，让人看着心痛而心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一回，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