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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忍你很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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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娇媚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月晗心中顿时浮出不耐烦来,顾染霜兀自含笑,只是笑容之中冷如寒霜。
转身看着身后的和妃,微笑道:“和妃娘娘好闲,竟然在此等着我姑嫂二人。”
和妃看着顾染霜盈盈含笑的模样,气度竟然有些像皇后,又听她没有唤“母妃”,又不可抑制的想起长乐来,一时已然恨得出血,脸也拉了下来,口中颇为不客气:“本宫甚为你二人的母妃,难道不该唤你们一声?”又上下看着两人,“似乎你们并未与本宫见礼。”
顾、沈二人相视一眼,早早的就看不惯和妃,再加上前些日子她“气昏”皇后的事,也懒得跟她说什么。只是两人礼数还是要周全了,省得落人口实,同时笑道:“和妃娘娘金安。”
和妃这才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笑容都轻快起来:“算你们识趣。”又懒洋洋的看着两人,“皇后娘娘也不留你们?正好我也要去珀月湖,不妨同行吧?”
见和妃的笑容,沈月晗本能的觉得厌恶,携了顾染霜的手:“既然和妃娘娘要去,那我们便不去了。嫂嫂还要回去看顾小的呢。”
和妃“哦”了一声,笑道:“听说陆良娣生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太子喜欢得紧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冷落长子呢。”
顾染霜是皇长孙沈晔的生母,一听她这话,心中不免更是反感,淡淡说:“劳和妃记挂了,且看看父皇是否因为六弟冷落了太子爷和纯仪帝姬便知晓了不是?养在嫡妻膝下的,不是庶出能比啊。”
和妃脸色顿时冷凝,看着顾染霜,嘴唇直哆嗦:“你话中之意,便是觉得珏儿是庶出,便不是皇子么?还真真是反了!”
“和妃娘娘若是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无话可说。”顾染霜不动声色的笑着,握着沈月晗,“帝姬,我们还是去吧,总是听见乌鸦的叫唤,心中烦得很。”敢给自己儿子没脸,她也不会给你留一分情面!
沈月晗心中狂笑,点头:“也好,我便叨扰嫂嫂好了……”话音尚未落下,便听和妃厉声道:“顾氏你莫不是反了!竟敢以乌鸦讽刺本宫!”
“娘娘一口一个本宫,未免僭越了。”冷笑起来,沈月晗仿佛回到了当年珀月湖畔被和妃使绊子的时候,一时也是忍不住,“太子妃乃是储君之妻,论品级,乃是在娘娘之上,皇嫂敬娘娘是皇妃,娘娘切莫得寸进尺!”
和妃一张俏脸上满是怒容,看着两人目光之怨毒,哪里像是平日里那个温婉的模样:“如今倒是用这个来压我了不是?礼数之物,读到狗肚子里了是不是?”摆出了身为庶母的款儿,“我倒要看看,今日便是本宫不让你们走,你们又敢如何!”
她一副撒泼的样子,大有“你来咬我啊”的架势,沈月晗与顾染霜相视一眼后,笑得温婉乖巧:“凤栖宫外喧哗,扰了母后清静,和妃你该当何罪!”
“你只管拿皇后来压我就是。”和妃从入宫伊始便从未将皇后放在眼中,皇后年老色衰,自然也比不上她年轻,何况皇后膝下唯有瑄仪贵姬的遗孤,纵使往日诞育了三子一女,终究全都没了,还不如自己有沈珏傍身。这么想着,脸色也是扬起得意来,“你只管试试,可瞧瞧我是否会怕了皇后!”
站在别人屋子外面高喊“你看我是不是怕了你”?沈月晗只想扶额嘲笑和妃几句,这样蠢的女子,若不是皇后有心放纵,只怕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只是怕事什么的向来不是沈月晗的性子,便朗声道:“好你个和妃,竟然连母后都弹压不住你了是不是?”
“如今知晓用皇后来压我,却又想过我也是你们母亲么?亲礼之事,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和妃叫着,却被身后的大宫女芷云紧紧捂住嘴,“娘娘不可胡言!”
沈月晗和顾染霜脸色好比锅底灰一般,慌得芷云急忙叫道:“太子妃和纯仪帝姬见谅,我家娘娘今日本是病了,如今还在说胡话呢!”和妃正在气头上,哪里肯依一个宫女这样拽着自己,情急之下一口咬在芷云手指上:“贱婢,连你也敢帮着她们作践我了?”
“好一个‘我也是你们的母亲’!”沈月晗见她这么猖狂的样子,总归也是撕破了脸,更是不愿意再忍下去,“你是谁的母亲!哪个承认你这个母亲!你扪心自问你算是什么东西!”说着,扬起小脸,“本帝姬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妾侍敢自称是儿女的母亲,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说着,指着手指正在淌血的芷云道,“去,狠狠掌嘴!和妃觊觎中宫之位,乃是何等大罪!”
芷云一愣,目光游移在沈月晗与和妃身上,一时也不知如何。和妃冷笑道:“芷云你敢!认清了谁才是你主子!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也敢这么在娘家说话!”
“本帝姬纵使是嫁出去的女儿,也比你一个妾侍自比主母的好。”若不是自己不能动手,沈月晗现在就想上去抽她个金光灿烂,“本帝姬就是好奇了,你这样的生母,珏儿会被你养成什么样子!”
听她说起自己的儿子,和妃脸上僵了僵,还是不肯相让半分:“珏儿是我亲生的,我自然会好好教他。再不济也强过某些人,知晓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还攀附于自己的仇人谋求荣华富贵!”
仿佛晴天霹雳在沈月晗脑子里炸开,想到瑄仪贵姬死前的模样,长乐服毒自尽的事实,还有被下在安神香之中、夺去自己孩子性命的洋金花,沈月晗再也没有方才的气势,握着拳,脸色苍白。
顾染霜柳眉一蹙,上前揽住沈月晗,低声道:“晗儿别与她较真。”皇后与瑄仪贵姬昔年的事,她多少也知道一点,实在不料是这样。
见沈月晗失态的退了几步,和妃笑得张狂:“甚好甚好,你不是还要命人掌本宫的嘴么?沈月晗,你就是认贼做母,你与你哥哥,都是宁肯忘记自己母亲怎么死的,也要依赖皇后上位!我若是你们,当在阮眉纤灵位前自尽!”
她的话愈发难听,沈月晗面色青灰,靠在顾染霜肩上动也不动。顾染霜也不知从何开口,为了生母要杀养母么?一样的残忍,一样的不孝。
“来人,给本宫掌嘴!”和妃的声音渐渐被湮没在北风之中,却听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抬头见是贵妃,和妃脸色一僵,还是桀骜的看着她。
贵妃方才见两人进了凤栖宫,原本要走,还是怕皇后给沈月晗使了什么绊子,也就候在凤栖宫不远,谁成想一回来就见到和妃在大放厥词。敢在皇后寝宫前说皇后杀了阮眉纤,也只有这蠢货一人了。贵妃又气又怕,忙不迭的来了。
“贵妃娘娘,不知凭什么打臣妾!”和妃冷笑,看着贵妃一点也不怵。贵妃看也不看她,温和的声音之中满是威严:“就凭你见了本宫要尊称一声娘娘!”催促起来,“还不动手!”
底下的面面相觑,皆不敢上前。和妃笑道:“本宫乃是正二品妃位,你们谁敢打本宫!”
贵妃一手揽着沈月晗正安抚,一听她这话,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月晗心中虽是苍凉,还是对贵妃一笑,示意自己没事。贵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发中的步摇泠泠作响,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和妃。
和妃本是笑得张狂,见贵妃如此,磕磕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话音未落,已经被贵妃一掌掴在面上:“是本宫错了,你乃是堂堂和妃,叫下人打你未免僭越了些,那本宫便亲自动手就是。”
沈月晗和顾染霜同时愣了,人人都道淑宁与其母性格迥然相异,如今也是第一次见贵妃这种神态。同样惊讶的还有和妃,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打你又如何!”贵妃反手又是一耳光摔在她脸上,“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任你咆哮?站在皇后寝宫外就敢诽谤皇后,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后了!不过诞育了一个皇子就敢如此放肆!”
“贵妃母妃。”顾染霜上前,不动声色的给被贵妃其实压得死死的和妃上了一记眼药,“和妃娘娘只是年轻不知礼数,并非有意冲撞母后,也是情急之下才会说是儿臣们的母亲。”
贵妃脸色顿时更是阴霾了,看着半面红肿的和妃,狞笑起来:“你竟敢自称是母亲?”说罢,怒不可遏的又是一掌,手腕上的金锞圈重重的划在和妃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本宫看你也是蠢货,你有几斤几两,皇后是你招惹得起的?!”
沈月晗听她似乎不是在跟和妃说话,顿时明白贵妃既是在说给自己听,又是在为自己转移视线。若是被其中的皇后听到了,皇后未必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一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看着捂着脸狂叫的和妃,目光也深沉起来。
这样的闹剧,总算是惊动了凤栖宫之中的正主儿。皇后被红鸾扶着,缓缓悠悠的走出宫苑。和妃正坐在雪地上,失神的狂叫着,贵妃立在她面前,手还有些颤抖,而沈顾二人,立在一边,脸色也是不好。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行到贵妃身边,一一看过在场众人,对芷云道:“还不将你主子扶起来,愣着做什么?”芷云这才靠近已近癫狂的和妃,却被一把推开。
和妃是个难得美女,自然格外爱惜自己的容颜,此时被贵妃划出了几道血痕,仓惶之余又是格外的愤恨。一双眸子紧紧瞪着贵妃,恨不得也在她脸上划出几道血痕方能解了恨意。
“本宫才不在多久,你们就生出这样的事端!”这样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没有惊动皇后?看着二妃,看够了戏的皇后咬了咬牙,佯作恼怒,“还叫小的看了笑话,算是什么样子!”
“臣妾有罪。”贵妃也晓得跟皇后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先行服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皇后目光淡淡扫过和妃,口中道:“你自然有罪,遇到了冲撞之事,不先行禀报上来,反倒是废了自己的气力。”说着,又看着面色不好的沈月晗,目中复杂,“瞧将这两个吓成了什么样,宣太医来吧。”
转回了凤栖宫,沈月晗看着皇后觉得糟心得很,也就推说受了惊吓,也不跟皇后打诨,还是顾染霜将事情复述了一次,也很知趣的瞒下了一些。
皇后听罢,含笑看着和妃:“想不到和妃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和妃对上皇后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子寒意漫上心间,腿肚子一哆嗦,已然软在地上。
太医为沈月晗号完脉,思量一会儿,还是决定往大了吹,转身对皇后说:“纯仪帝姬受了惊吓,还是静养为好,免得坏了心神。”皇后也不疑有他,关切道:“既是如此,年里也不必来与本宫请安了。”
听到皇后关心的话语,沈月晗心念一动,忍住泪意,道:“多谢母后。”
皇后脸上闪过刺痛,还是微笑:“太子妃呢?”
太医上前为顾染霜诊脉,脸色忽然大异,唬得皇后贵妃皆是屏息凝神,生怕他说出什么不治之症来。半晌后,太医才收回手,转身笑道:“恭喜皇后,恭喜太子妃,太子妃已然是有两个月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