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过去将来时》青枝诺子

10、向梦而行

　　后来清原明居然奇迹般地找到了财前光，具体情况他们谁也不肯说，连明的好友七濑紫璃都无从知晓。于是两人的沉默给广大少男少女充分的想象空间，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地编撰出“烤肉王子”发生的当晚，在东京都的另一角落可能发生的种种——人的想象总是有无限可能的嘛。

　　总而言之。“学生会副会长清原明为了去寻找丢失的部员而单独行动”这一事件逐渐流传为两种版本：一种版本是“清原明为了财前光而在陌生的东京街头苦苦寻找方才觅得”，另一种版本是“我们的副会长清原明与未来的网球社社长财前光在东京街头神秘地点相约”。后者成为广大女生在构建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的时候不可或缺的原材料。而腐女妹子们为了维护自己那颗快要碎成一地的玻璃心，坚定地相信着前一种传言并且在路过学生会工作室的门前时酸酸地“注视着”门内，直到装作没看见的清原明起身对她们温婉一笑，便略显尴尬地打过招呼后怏怏地离开了。

　　像是约好了般，财前光和清原明见面的时候更加装作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匆匆而过。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财前光了。”，几天后的下午明“轻描淡写”地跟七濑紫璃说道。七濑紫璃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这份心思的人，并且她会一直为她保密下去。“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又能怎样。”清原明一向冷静，现在却有些冷静地过分，七濑紫璃隐隐感觉的到清原明心中细细碎碎的不安宁，仿佛是本该拼命生长的草，却在重重困扰中犹豫不决。

　　“真是无聊。”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财前光放轻脚步绕过几群人，来到了网球场，内心有几分莫名烦躁。

　　如果说青春期的感情就应该是这样，那么他们只是因为自身的突出而比常人备受关注了一些，这虽然会有些小麻烦，那便是在清原明口中的小女生的小心思所造成的麻烦。

　　不过那时候的清原明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罢了。

　　在同学大声嬉笑着逼问财前光到底喜不喜欢清原明的时候，财前光既不走开，也不回答，而是像一尊冰冷精致的雕塑一样立在一边。

　　“哦。”这是财前光一贯的回应。这种模棱两可听起来字音很像“嗯。”

　　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的清原明内心还是会闪过一丝欣喜。

　　“我要把阿光抢过来QAQ。”这句话再清原明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若隐若现，与她年龄相配的小女生的那种情愫正在以超乎她自己的想象的速度呈爆炸趋势膨胀。

　　她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是喜欢财前光的。

　　其实这件事情估计全世界就她自己最后一个知道了。

　　※

　　秋季渐至，暑气却仍未消减。已经疲惫了的蝉儿也劲头不减地鸣叫着，像是在尽心尽职地完成它的本职工作。在家中埋在书堆里的清原明接到了老师的一个电话后，想起来年级上的花名册还丢在学校里。

　　淡黄色的灯光投射下的大片的树影微微颤动着，晚风也是轻轻的，吹在脸上很是舒服，学生们的散去带走了白日里的逗比气息，校园里充满了古朴寺庙的那份宁静与肃穆。

　　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教室，又散步式地慢慢踱回头。清原明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网球场的方向移动……

　　此时的球场应该会没有人吧。望着空荡荡的球场，想像着在网的那一边挥动着球拍的少年的模样，然后打开脑洞，沉浸到自己的脑中剧场里。

　　“砰——砰——”

　　竟隐约听到物体击打墙壁或是坠地的声音。

　　走近些，那声音变得清晰了。

　　再靠近些……听到了许许多多种声音：击球声、喘息声、甚至还可以听见处于相对静止状态的空气中因物体划过气流加速而发出的声音。

　　大概又是白石前辈在练习吧？真是刻苦呢。

　　不对，四天宝寺网球社众人已经踏上了前往U 17合宿的路途了啊。

　　“切，太差劲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明循声望去——

　　夜幕下的侧脸有些模糊不清，乌黑的发丝耷拉在耳机，透明的液体顺着发根一点点流下，彩色的耳钉分外闪亮。

　　再看地面上，明显有一处颜色要比别处深——那是汗水浸成的吧，脚下散落的是一地黄色小球。

　　果然是他。

　　本身就是个不服输的人，平日里所看到的他在部活里的惺忪睡眼，于是连清原明都低估了他所付出的辛劳。天才也不是光凭天赋便可以达成的，只有真正地打磨才能显出它的夺目色彩。能者深藏不露，甚至连练习时间练习方式都是鲜为人知的吗？

　　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啊——把他定义成一个慵懒的缺乏上进心的人，简直是大错特错。

　　“财前光，我自以为我足够了解你。可是，真正我想知道的，是我到底有多么不了解你呢？”明在心里叹了口气。

　　“清原？”明的思维被网球场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嗯，hikaru……”明松开了刚刚搭在钢丝架上的手，欲言又止。

　　“你会成为一个好部长的。”清原明的思维断断续续，刚刚想说的话忘记了，此刻又冒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干脆不多思虑，飞快地说了出来。

　　“嗯……”

　　一阵沉默。

　　“你下周要去神奈川参加英语竞赛总决赛，是吗？”

　　“是的，我们学校只有一个名额，”清原明抬起头来，冰蓝色的双眸紧盯着财前光下颚，“其实我更希望复赛的时候是你赢了我！我还是第二名，可是——”
　　明垂下了眼帘。

　　“你怎么了，第一名不是比第二名好多了么？”

　　“不要让别人赢了我，好么？我希望你能赢我，我只希望赢我的是你。我不想输给任何一个人，可是决赛是竞争最残酷的地方，我害怕我会输，输给任何一个除了你以外的人。如果复赛是你赢了，那么参加决赛的便会是你，我相信你会赢。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觉得你是胜者，而……”

　　“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可以赢？”

　　清原明低下头来语无伦次，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少女的一连串话语给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却让他有几分不知所措。

　　“我会努力的。”

　　有一阵袭来的凉风，似乎比刚刚要猛烈得多，周围的树木一起摆起手来，像是召唤着孩子们该回家了。

　　财前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快回家吧。”

　　……

　　清原明还是立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财前光很快回到了球场上，“我再练一会儿再走！”

　　还要再练啊。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那一定得记得要早点回家啊！

　　清原明恢复了脸上的微笑——他想要多练一会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那么，晚安了！

　　身后飘落的是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以及一地沉默。

　　那句斟酌了很久的“晚安”还没说出口，财前光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少女远去的背影。

　　还有那句“我送你回家吧”被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财前光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网球，注视了那么一秒，便高高地抛向空中。

　　带着所有的梦想奋力上升，仿佛无形之中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们走向遥远的天际。

　　不过，升得再高，也还是会回来的——

　　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气流。

　　拍起拍落，对面的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烙印。

　　※

　　收工打算回家的财前光，走在校园的法国梧桐树下，尽管树头枝繁叶茂，依旧掩饰不住渐浓的秋意。

　　“哎╮(╯▽╰)╭”
　　财前光一边走过拐角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过神来，发现校园门前立着一个一身黑白素衣的少女。是明啊！她还没走。

　　“阿光，我想问你，一个人练习进步得快还是和同伴一起练习进步得快？”清原明的脸上表情淡淡的，但神情明显很是认真。

　　“当然是跟同伴一起。”

　　“那么是有教练指导好呢还是自己一个人练好呢？”

　　“有教练。”

　　“那我还想问你，现在你觉得U17的练习无聊吗？麻烦吗？”

　　“……”财前光在清原明提出这一连串的问话的时候，便隐约猜到了她的用意。
　　“我知道了。我会跟某前辈一起去看某前辈的。”财前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收了起来。清原明抬起头来，望到的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但线条很是柔和。

　　“抱歉，我原来不想干涉你这么多的。”清原明越来越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时那么的小心翼翼，尽管他其实可以包容她很多很多，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没事，我愿意。”

　　少女的心里像是打开了的胡桃匣子，散发出一阵清香。

　　“晚安，hikaru。”清原明头也不会地跑出了校门，双颊的红云又一次出卖了自己的心思，幸好在夜色中无人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