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GL]情书》发飙的柿子

20、番外：顾清尘

　　我叫顾清尘，一名妓子。
　　青楼永远是这个城里笑声最多的地方，也是泪水最多的地方，只是那泪水都在心里，旁人是看不到的，怎么能让客人看到你哭呢？不能的。
　　十六岁那年，雪姨对我说到了我该回报她的时候了，我笑了，我知道她的意思，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我的第一个客人叫江玖，温文尔雅，倜傥风流，有时候我想如果我还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可能会想有一个这样的夫君吧？他很温柔，可我依旧很疼，那种疼是骨子里的，好像整个人都被投入了阿鼻地狱，烈火焚身，永世不得超生。
　　他睡着后我去洗了个热水澡，雪姨发的话，这一夜起，我能拥有整栋青楼最好的待遇，最值钱的笑容与身体值得最好的待遇，水很热，但是我却如同泡在冰水中一般，怎么也暖不了，全身只余彻骨的寒意。
　　经过窗边时，我看到了那个孩子，一身看不出本色的布衣，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我想这也是个没人要没人疼的孩子，我忍不住出了青楼，那一刻我恍然间想起，这是我第一次踏出这座青楼，门仆没有阻拦我，也对，他们阻拦一个已经失去贞洁的妓子作甚？
　　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身后的喧嚣与热闹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边热闹他们的，而这个孩子静静的看着我，那双眼睛不大，却亮的出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问着自己都知道是废话的问题。
　　那孩子淡淡的说：“我爹娘都不在了。”仿佛这是一件多么正常多么无所谓的事情。
　　这幅小大人的模样让我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那你准备怎么办？”
　　那孩子的声音清清亮亮：“活一天是一天”。
　　“想不想跟我走？”
　　“去哪？”
　　“青楼”
　　看着那孩子愣住的表情我又笑了，看来她知道青楼是个什么地方，而且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笑的更开心了：“而且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那孩子问：“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看着她：“这很重要吗？”
　　她仰着头看着我说：“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
　　我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好。”

　　我带她回了房，绕过熟睡的江玖，让人重新打了桶热水。
　　“你叫什么？”
　　那孩子乖乖的坐在桶里任由我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
　　“我没有名字”
　　我说：“那我给你起一个？”
　　“好”。
　　“我姓顾，你随我姓如何？”
　　“好。”
　　“玄衣，顾玄衣，怎么样？”
　　“好”。
　　孩子的声音清脆稚嫩，我笑着问她：“怎么什么都说好？”
　　“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顾清尘。”
　　“我能叫你清尘吗？”
　　“好”。

　　楼里多了个人自然是要向雪姨报备的，带着那孩子去见雪姨时，雪姨打量她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带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狗，我将那孩子抱在怀里说：“她是我的”。感受着她孩子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我以为她被吓到了，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雪姨笑着说：“你都是我养大的。”
　　“我欠你的由我自己还，但这个孩子，是我的，不属于这栋青楼。”
　　雪姨答应了，毕竟一个刚刚开始赚钱的红人比一个眉眼还未张开的清秀小孩重要的多。
　　我拉着顾玄衣回到房间：“你想不想学写字？”
　　她仰着头看着我：“是你教吗？”
　　我笑道：“自然是我教”。雪姨对她的栽培可谓是尽心尽力，琴棋书画，她都得学。
　　“那我学！”

　　顾玄衣成为了我身边的小丫鬟，说是小丫鬟，但每日都穿着一袭青衫在我周围跑来跑去，乍一看倒像个小男孩一般，雪姨带给我的客人越来越精贵，我好像也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与其说是习惯，倒不如说是麻木吧。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玄衣开始伺候我的洗浴，每当客人熟睡后她便悄悄的提着热水走进房间，把浴桶灌满后便来到床边叫我，她只是看着我，仿佛没有看到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男客，那眼睛依旧清亮透彻，我应该无地自容的，但是当她软软的叫着清尘时，我竟乖乖的任由她拉着下了床，走到了浴桶边。她轻柔的为我褪去衣裳，将我扶进桶里，对我身上那些青紫的伤痕视而不见。
　　慢慢的，这好像成为了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判断出何时该进何时不该进，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出过错，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大哭，她只是轻轻的拍抚着我的背，不论我多么不堪，她看我的眼神永远都带着依赖与温柔。
　　她慢慢的长大，五官长开，身材也变得修长，依旧一袭粗衫，相貌俊雅秀丽，有很多客人都问她的名字，雪姨也几番打探，但都被我挡了回去，不过我知道，我能护着她的日子不多了。

　　又一天夜晚，她照例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门，将我从床上抱了下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明明才十五岁，竟然这么大力气，在她帮我擦背时我问：“你想不想离开这？”然后她抱住了我，紧紧的从背后将我拦在了怀里，那一刻，我再也骗不了自己，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对自己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但是我能怎么说呢？在看多了那些恶心肮脏的眼神后，再看到她如此温柔的不带一丝污秽与情欲的眼睛，我只觉得温暖无比，恶心吗？当然不，真正恶心的事我这辈子见多了……但是这是我养大的孩子啊，我想让她嫁一个好人家，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而不是跟着我这样的人在这里自甘堕落。
　　第二天，她跑到我的床前，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清尘，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离开这？！”
　　那一刻，我是想哭的，带我走？我还能去哪？

　　我让江玖将她带走了，我不知道江玖算不算得上好人，但他算是客人当中最温柔的人了，我托他帮我给顾玄衣寻个好人家，我给了顾玄衣五千两，这是我攒了七年的银两，她拿着银票问我：“你等我来接你好不好？”我笑着说好。
　　顾玄衣走后，江玖没有再来，雪姨生气了，我知道，尽管她没有骂我也依旧对我笑脸相迎，但我的客人却越来越多，没有人再在夜间温柔的将我从床上抱起，带我去洗澡，也没有人再在我哭泣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过没关系，这本就是我的命。

　　顾玄衣没有食言，她向来如此，三年后的某个晚上，她来接我离开这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她站在我的床前，笑容清爽干净：“我来接你了”。
　　我跟着她离开了那座青楼，她抱着我从窗户跳下，我没有问她青楼里那些人的结局，我也没有问江玖的结局，我更没有问她为何如江湖中人一般有如此好的身手，我不想问，也不敢问。
　　她带我去了一件竹屋，她笑着说：“你不是说下辈子你想和心爱的人有一间竹屋吗？”
　　她的意思是如此明显，我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我只是一名……”。
　　她厉声打断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顾清尘！我的……我的顾清尘！”
　　她抱着我，温热的泪水滴落到了我的脖子里，那泪水烫到了我的心里，我喜欢她的答案，我轻轻的靠在她的怀里：“好，我是你的顾清尘……”

　　她没有碰我，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我不想再做那种事，也许我也是喜欢她的吧，但是我真的不想……那好像是种侮辱，侮辱她也在侮辱我自己，最可怕的是，我不想侮辱我和她之间的这份感情，这是我这辈子拥有的最干净的东西了。
　　她待我很好，我想是不是寻常女子也是这样，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心爱之人的笑容，你们一起起床一起做饭，一起等着窗外的绿树变黄，等着天上的白雪落下，初春的响雷惊起时你会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夏日的酷暑时她带着你去河边嬉戏，这一切真像是一个梦啊。
　　我的身子越来越差，我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每次醒来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我想我可能是真的爱上这个人了，有天我悄悄的问她：“如果我说我现在才真的爱上你，你会不会怪我？”那天是我们在竹林隐居的第二年，她摇摇头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你欢喜我，我很高兴。”
　　她就是这样，永远包容我，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在她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要喜欢上我？
　　“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她的答案简单的甚至有些敷衍，但是我还是喜欢这个答案，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知道后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喜欢我这个人啊？”
　　啊，是吗？原来这么简单。
　　“你喜欢我，所以你觉得我什么都好，对不对？”
　　我问：“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她又笑了：“对，就像我喜欢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