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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开战之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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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一事在萧奕被刺杀那夜迅速的传开,纷纷谣言朝凰顺沁帝的华仪董慎延入宫刺杀蟠龙帝王萧奕,不仅有贴身令牌为证,而且当晚值夜的不少侍卫也都认出了刺客的身份。
当年董慎延年少的时候,曾随父亲董蔚君出使蟠龙,参加一个蟠龙的比武擂台,以求两国友好。
而董慎延便是在那时,以一剑名动天下,让当时在场的人都记住了他的容颜。即使董慎延的威名只是昙花一现,他们也不会忘记那个悄然隐居了的男子。
后来听闻其入宫伴驾,诸人也都不由的为一代英才的处境而叹息。
但事隔多年之后,谁也未曾料到,这个已经逐渐在世人的眼中渐渐淡去的角色,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出现,并且将这天下带进了另一个战乱的局面中,成为了那个功过是非无法单用对与错来判断的千古罪人。
而蟠龙与朝凰的百姓们也都各有说法,虽都大略不同,但在某些人的特意宣扬之下,都清楚的知道了,朝凰顺沁帝已薨逝的华仪董慎延在顺沁八年十二月四日刺杀蟠龙帝王靖安帝。
但已经逝去的人,又如何能奔赴千里,杀人于刀下?
所以纠结在这一个问题上的两国,终于在战马的蹄声之中,开战了。
朝凰与蟠龙的关系,也就因此变为了敌国。
然而站在不同的角度,朝凰的百姓们自然认为这是蟠龙君王的阴谋,只不过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攻打他朝凰。
而蟠龙的百姓们,自然会拥护他们的君王,不能容忍他国任意伤害,即使这个理由很荒唐。
但战争到底是打了起来,两国初战都相互切磋了一下对方的虚实,然后就各自据守,遥遥相对,不再轻易轻举妄动。
沁媛也随着战事的进行,开始忙碌起来。
祈煜因担心沁媛劳碌过累,所以时常前去沁仪殿,在替沁媛批阅一些不重要的奏章的同时,也照料着沁媛的身体,不让沁媛太过劳累。
沁媛能感觉到祈煜的贴心和用意,但大战在前,三军战马已战火弥漫,后方粮草装备岂能懈怠?
所以沁媛依旧早起晚寝,每日处理朝中政事。
今日兵部奏请,因蟠龙与朝凰之间,有黄河之险,故上呈名单,请沁媛裁决,要认命哪位将帅为水军主帅,统领三军远赴蟠龙。
沁媛深思熟虑了片刻,但都对奏章上列的朝臣们不满意,故而眉头紧皱了起来。
陆家的将帅陆战为擅,海战经验不足,但其余将帅,因这些年天下太平,两国之间虽有摩擦,但皆以陆战为主,故而擅长海战之将帅除了一些老将之外,新起之秀根本就不能担负起统领三军的重任。
这些年轻的将领并非不懂海战之术,而是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可能会被圣人之书误导,过于急功近利,从而丧失了原本该有的冷静,
但是,除了他们,又有谁可以承担这个重任?
思及此,沁媛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往事。
魏重华……
或许只有他,才能担当此任了,但当日不愉快的相会,却又在不经意间蹿进了沁媛的心头。
魏重华大哥,或许不会再认她了。
但朝堂之事,又如何容得了儿女私情?
故而沁媛当即下令,让内侍监将魏重华召来。
祈煜原本是半倚在一旁床榻上翻着书卷,但不经意间看见沁媛如此烦恼,故而放下手中书卷,走到沁媛面前,抬手抚上了沁媛的脸,替沁媛舒展了眉头。
沁媛宽慰的对祈煜笑了笑,然后拉过祈煜与她一同坐在龙椅之上。
祈煜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是沁媛却不容其反对的看了祈煜一眼,祈煜方才坐下。
“皇上为何愁眉不展?微臣可能替君分忧一二?”祈煜温柔的看着沁媛,轻声问道。
窗外月上梢头,柔冷清辉穿过窗棂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散了一地。
祈煜侧着头,看见沁媛的背影半隐在月光中,一头青丝尽被金冠束起,头微微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沁媛抬起头来向祈煜笑了笑,眼角弯弯:“若你是敌方统帅,会用何种战术,带领三军渡过这滔滔河水?”
“微臣不知。”祈煜闻之,很坦白的答道,“微臣并非武将,对于军事方面的策略也只是略有所知罢了,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断然不敢随意提议。”
沁媛微微颔了首,表示自己的赞同。
“水战不同于陆战,统帅之人必须要有丰富的水上作战经验,以及威信魄力,能让全军将帅皆听其令,行其事,而不是不遵其令,各自为政,结党营私。”沁媛清了一下喉咙,撇了撇嘴道。
祈煜不知道沁媛如此说的用意,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沁媛。
而沁媛则是用指尖抚摩着天清水色的砚台,专注的看着砚台上细细的纹路在自己眼底变幻着路线,交汇成各式各样的图腾。
然后沁媛又突然收回手来,转过脸,巧笑盈盈的看着祈煜:“这份奏章,承王也看一下吧。”
说着,将那份奏章拿到了祈煜的面前。
祈煜接过,有点疑惑的将其打开,大略扫了过去,然后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承王从中可看到了什么?”沁媛缓缓地起身,低头掩去自嘲的笑容。
这句话心照不宣,两人都知道这封奏章里隐藏的最大的问题。
并非是敌国的战火已危害到了朝凰的利益,也并非是董慎延刺杀蟠龙之事带来的无限后患,其实这两个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朝凰的朝堂,已经不如表面上表示的那么安定!
沁媛心中十分明白,铲除旧世家势力那次大剿杀,无论她再如何安抚,终究都在世家们的心底烙印下了印子。
而这个阴影,却是世家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的。
所以才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旧世家与以杜逸为首的清流派相斗不已,实质却是世家与保皇派的争锋,斗得是世家之力和皇族之势。
陆家因兵权在握,且主责铲除世家之事,故而也被拖下了水,形成了今日的三足鼎立之势。
这个局势蔓延之严重,单从这封奏章上就可看到。
兵部上呈的奏章里,共有七名朝臣,三名兵部老将,皆是陆家嫡系,在战场上立过不少汗马功劳,但都是陆战之功,且年岁已朽;两名世家新秀,皆是世家中的佼佼者,其中一名更是,六大世家之一苏氏苏挚长子苏璧;最后两名文官,是清流派的中流砥柱,皆是文采不凡之辈,但就不知着统帅之力如何了。
所以沁媛才如此烦恼,虽然单从表面上看这封奏章,是断然没有问题的,兵部推荐之人都是有才之士,皆有担当重任的能力,但也都不可靠。
老将年老,仗着往常的经验,虽也可统帅自如,但因为长年以来的经验,不免会带上一份固执,不愿听他人的意见,从而致败;新起之秀却又会有三分傲气和一分贵气,年少无知,可能会急功近利,至少将帅离心,三军不和;若说这文官,执手勾勒几抹墨画尚可,若真要上场杀敌,沁媛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会是如何的一副场景。
总之,将水军交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位,沁媛的心底都极为的不放心。
可是,泱泱朝凰大国,尽都无可统帅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