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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席方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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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衙的门口如人世间那刑司般立着一面巨大的鸣冤鼓,传闻百年来无人敲响此鼓,一者此鼓名“阳冤鼓”,是专为阳间的冤案设立的通灵鼓,枉死的人可以托梦给自己阳间子孙亲属替自己鸣冤,可是千百年来能上天入地的活人手指头数的出来,更别说枉死鬼与这般人物能攀得近亲;二来阴司照阳间旧历,越级告官需要过五刑:夹,拔,打,滚,扎,寻常人往往承受不了这些酷刑而胆怯不愿意帮这忙。
“咚!咚!咚!”席方平凝重的敲响了这沉睡百年的鼓,一瞬间,街道两旁来往的衙役鬼怪,哭天抢地的断肠鬼们统统停下了手中的事务,一齐望向那站在官府门口的男子。
“天哪!老王,老李,老林头!!!你们快叫画皮和无首来看这好戏!!!今日怕是我们阴曹要出大事了!!!”站在街道旁张望的鬼们纷纷招三呼六的召唤亲朋好友街里街坊的来围观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不多会,街边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鬼众,这边吐着舌头的吊死鬼们因为飘在鬼们的头顶不停的流口水被排挤到了队伍的最外面,美艳的画皮散发着恶心的腐臭味却被众星拱月送到了最靠近“看台”的贵宾位置,恍惚间感觉我和那席方平就像演着话折子般,一不小心就成了戏子了。
“何人击鼓!”肃静而庄重的乌玄色大门从内向外打开,见一佩戴金光发亮宝刀的阴卫站在门槛内问道。
“草民汉阴人士席方平,因有天大冤情不得报,故下阴求官爷明鉴,还小人一个公道!”席方平对着那个阴卫深深行了一个礼。
我站立在旁边,冷眼看着那站立在门口的衙役,但见着厮虽生的五官端正并无一般鬼怪的奇形怪状,可是那乌溜溜转动的双眼,以及在席方平略带破旧的外袍上滑来滑去的粘湿的目光让人觉得好生不快。
“你可知这阴界不是你等人士随意进出的场所?告阴状须得过五刑方可拜见我们老爷。”似乎看出这面前的穷酸书生并无甚油水可捞,那厮的语气不由得戴上了几分不屑。
“小人鸣冤之心昭昭,日月可鉴。愿一己承担下阴之罪,万望官爷能海涵让我拜见陆判大人。”这个时候的席方平已经和那个客栈里抱着齐桓的裤腿嚎啕大哭的席方平完全不是一个人了,虽然看的我有些不适应,但是这席公子对父的孝心的确感人至深,怕只怕他挨不过五刑,念及此我心下一动,略微张口念出几个口诀,手指在腰间转动几圈直指席方平,不知我身上的仙气能否庇佑他度过此劫?
那衙役看着心意已决的席方平没有说什么,只是命人布置了刑罚的工具,看着摆出来的那些阴森可怖的甚至带着些许血肉的刑具我着实为席方平捏了一把汗。看了看他,除了面色略微苍白,但是仍旧满脸的坚决,坚毅的挺立在那里,静静的等待夹趾板的第一道刑罚。
所谓的五刑,这第一刑就是最常见的夹趾板,两个鬼司左牛头右马面拉着板夹的两端一齐发力,这牛头马面天生神力自不是人界那些凡夫俗子可比,两方发力攒向一处,这席方平本就是瘦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刚上这第一刑脸色刷的就白了,手指无力的垂下,想来应该是折了,我有些于心不忍想上前劝导,可是那席方平看我欲上前求情却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帮忙,也罢也罢,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下面这第二刑便是拔刑,与上古先秦时期遗留下来的刑法以割为主不同,阴间的刑法传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而集大成于那武帝戾臣张汤逝世下狱之后,相传这张某人将阳间的刑法带入阴间,创造性的出了这一新的刑法,所谓拔就是指将犯人的上十指下十指指盖统统拔去,十指连心之痛无法用语言衡量。大堂内不时的就响起了席方平闷声痛呼,在官府门口张头探脑的一干鬼众也是面有戚戚,这等酷刑怕是无人能挺过了。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席方平,鲜血淋淋的他无力的跪倒在大堂之上,那一双手已然废了,念及他虽平日里显得软弱无能可在这种时刻却全无退缩之意,真实令人可叹可敬。
接下来席方平仍旧一言不发咬牙坚持过了第三道杖刑,三道刑罚下来这个原本还算玉树临风的翩翩老公子已经不能看了。许是多年无人能挺过此道刑罚,看到这个场景那些执行杖责的鬼役们面面相觑,下手也不由得轻了几分。
衙役们早在内布置好了钉床,就等席方平准备好就可以开始这第四道刑罚了。我看席方平那个样子已经快是不行了,再受刑下去定然要一命归西的,届时不待牛头马面上阳,直接在这里被据了魂去,那如何对得起他席家一干老小?
“住手!”我毅然决然的站出去止住了要把席方平拖到钉床上的衙役。
“你是何人?敢在公堂咆哮!”之前那斜眼看人的狗腿子又晃着他的刀跳了出来叫嚣。
“我是何人不打紧也无关紧要,关键是当初陆判设立此阳怨鼓的用意不外乎体恤民情分忧阳世无道之乱,这刑罚也不过是为了阻挡众人乱规矩效仿越级干事才设立的,本就不是为了让告状之人致死,你等如今阳奉阴违,看席公子衣着普通便刻意刁难,若被陆判知晓你可知罪?”也不管能不能行了,既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贸然武力强闯只能这版看看能否引得陆判出来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阴司有阴司的规矩,这越级告状必须经过五刑,要不就别告现如今速速归去,我等既往不咎,要是你有心扰乱公堂休怪我不客气了!”那厮眼看我在大家面前削他的面子不由得恼怒,向前一步,身上佩戴的宝刀撞得腰间的玉珏叮叮作响,说罢就摆手示意下属把席方平丢到钉床上。
“慢着!”眼看衙役们已经放手,我也顾不得理论,飞身上前接住席方平软下来的身躯,腰间却因为他的重力猛的一沉扎入了顶板,呼呼直冒血。
那个差役看我上前,二话不说拔刀就砍来,腰间的紫电飞出帮我堪堪挡了一刀。我把席方平放在柱子边上,收回紫电就与那衙役打了起来。在阴司不得乱用法力,所以我只能用我马虎的剑技来抵挡他有些发狠的攻势,甚至在隐约之间我觉得他似乎想置我于死地?招招逼向我的要害,三十几大招过后,我一个跃步前穿双摆尾却不想撕裂了之前被钉子扎的伤口,一个吃痛手不由得哆嗦了下,这下可好,本来这厮比我武艺旗鼓相当,现在看到我露出了破绽竟然直接向我脑袋劈来!
想我连宁都的边都没碰到就要和父皇母后一干皇兄九泉见面了,哦,不对,是在这阴曹的某处见面了,我都没好好感谢过齐桓一路的照顾,沈时那个混蛋最后也没见着我就一命呜呼了真当不划算。不划算呐。
意想之中的脖子脑袋分家去和外面围观的飞天脑袋们去称兄道弟的并场景没有出现,只听得在府外的大厅门口传来一沉声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谁敢动她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