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爱烂尾》第三组组长

1、1.0

　　石田三木是一名三流医生，任职于东京一所三流医院。

　　“多谢您的照顾，明日再见。”三木向共同工作的石井鞠躬，拿起公文包坐上最后一班列车赶回家。三木租住的公寓离医院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运气好的话可以在晚上十点钟赶上最后一班列车，回到家煮一碗红味增豆腐汤来喝，当作对一日辛勤工作的奖励。

　　前几日，三木的女友板桥打来电话要求分手：“抱歉，你是一位十分善良的人，但是我想，你并不适合我。和你在一起，我看不见未来，抱歉，真的抱歉。”三木无话可说，板桥的要求不算过分，和一位看不见前途的男子在一起是难以接受的，她是那么的漂亮高挑，皮肤白皙，透着自然健康的光泽，身体是也年轻有活力的。

　　再见了，板桥。三木几欲流泪，蹲下来痛哭一场。

　　列车因机械故障在离三木公寓两公里的站台迫停，列车长通过广播向为数不多的乘客道歉：“十分抱歉，列车出现机械故障，请乘客下车转乘其他线路。如有不便，还请见谅。”乘客纷纷下车，三木离开座椅，随人流下车。

　　他抬起前几日新买的手表，看一眼时钟：十点四十五分。要是列车能够再行驶多十五分钟，他则可以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开炉火煮一碗热热的味增汤。三木沿着车轨走回去，往左边望过去是一排几乎全熄灭灯光的民居，他只要脚步不停，就可回家了。

　　夜行者因一点风感到极其寒冷，三木也不例外。他穿着十分单薄，一件衣领边角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枣红色条纹领带是板桥买来作他三十岁的生日礼物。三木一想起板桥就会无故心痛；一半是对板桥的挂念，一半是为自己的无用感到莫名悲哀。

　　早前远在名古屋老家的父母来了一通电话，父亲表示如果他在东京的生活感到困惑无助，尽管回家，家里的房间永远留他一个。

　　“生活不易啊。”三木自言自语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大了许多。他想，要是在东京依旧一事无成，回去老家总能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体面工作，找一位年纪同等的女人成立家庭，这样子人生目标完成一半，自己也算是成功在家庭上。

　　三木直觉自己走了许久，前头只剩下一盏孤单的路灯，身旁一片民居全部熄灯，夏日夜晚蝉声不绝。他站在路灯下抬起手表看一眼：十一点三十分，他走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再往前走就是自己的公寓，在浴室里放下一缸热热的洗澡水，洗去一日身躯上的疲惫。

　　返家的欲望迫切，三木决定抄一条小道回去。

　　这样子的决定对三木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东京，他租住的公寓位处市郊，旁边连一所带来少许温暖的便利店也没有，劫匪案是十分常见的。

　　前几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报道，一名年轻女子在夜晚十点钟左右通过这一带时被劫匪奸杀。三木拿手机出来，开启里面自带的手电，用来照亮前方的路。他走的很慢，所迈出的每一步都是谨慎小心的，小道走了约三分之一，他听到了一名年轻女子的呻吟，闻到了血腥味。这一阵血腥味伴随着一股廉价秋刀鱼所散发出的鱼腥味，三木头皮到背脊发麻，冷汗很快聚集在他的后背。

　　“小姐，你还好吗？”三木顺着声音走过去，直到声音变得清晰明显。他不敢走近，站在远处提高声音：“小姐，我现在帮你报警。”三木的手机电池有很大问题，他早已打算等下月缴交国民预付金后就拿剩下的薪金买一部新款手机。

　　三木的手机因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三木慌了。

　　“有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三木往后退一点，大声喊叫，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三木再往后退，更大声叫喊：“请帮助我！这里有一位小姐受了伤！”依旧无人回应他。三木的手表吸收了早上的日光，在黑夜中散发微弱荧光：十二点零三分。

　　三木自认是一个极其胆小的人，幼时家中长辈常告诫他不要惊动神明，不然孤单行走在路上的小鬼会勾走他的舌头。除去性情上的软弱，三木是一个极具责任感的人。

　　受伤的小姐一定要得到救治，这是三木的决定。他将手提包的长肩带放出来将包挂在身上，这样子遇见危险逃跑时不至于把包丢了，这是他花五千元在百货公司买的减价品，里面装了母亲从老家邮寄过来的保温杯和雨伞，以及他和板桥在东京巨蛋的合影。

　　他往前跑，直到求助的声音对他而言是清晰响亮的。他的运气不算太差，那一处地方正好树立了一盏残旧的路灯，灯光微弱，对他来说是黑夜里的恩赐。三木看见一位女子裸露上半身，肚脐以下被黑色塑胶袋裹住。

　　“小姐？你还好吗？我过来了哦。”三木抓住长肩带，小心谨慎朝那一位受伤的小姐走过去。受伤小姐身上并无明显伤痕，黑色的长头发干枯分叉垂在两肩，她身上湿透了，水珠一滴一滴从下巴流到前胸，再顺着平滑的肚子流下去。

　　三木嗅到更浓烈的鱼腥味，伴随着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血腥味，再来就是腐烂的味道。他拿开盖受伤小姐下半身裹着的黑色胶袋，看到的景象叫三木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受伤小姐一半身子是鱼尾，是超市里眼睛浑浊，倒在碎冰上血流干净的鲤鱼。三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喉咙被一道锋利刀片割破，细碎的叫声全部吞进肚子里。他伸手抚摸在鱼尾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三木胃里翻腾，但是吐不出东西来，他生活太窘迫了，晚餐只有回到家才吃。

　　“请救救我。”这是受伤的人鱼小姐对三木说出第一句话，她想要伸手抓住三木的衣袖。三木将手拿回来，借着微弱路灯，他看见手上一片鲜红色，还有若干片半透明黑灰色的鱼鳞黏在五指指腹。

　　人鱼小姐抓住三木的衣袖，将他拉向自己，让三木的脸贴在她的胸前。“请听，我还是有心跳的。”人鱼小姐怕三木误会她是地底夺命的鬼怪。她胸前的皮肤透出极弱的热力，但过一会就变得跟鱼一样冰凉，他甚至能闻到下水道里腐烂的恶臭。三木拿出力气让自己离开人鱼小姐，他在包里拿出保温杯和一盒药片，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药片倒出来：“这是消炎止痛的药，就水喝下去。”三木不确定的看她一眼，向她保证：“人鱼小姐，等我回到家为手机充满电，我会替你报警，让警官来管这一件事。”

　　人鱼小姐面色白到几乎成透明色，她请求三木：“好心的先生，请您一定要救下我，警官来到会将我带去做科学研究，我会被制成标本，丢给大学里的学生教授做研究。好心的先生，您这样子做是拿我的性命开玩笑，求求您发发好心，将我救下来，等血不再流了带我去大海边，保证不给您带来麻烦。”

　　人鱼小姐的要求在三木看来是过分的，不合理的。“小姐，你这样做会害了我的！要是被邻居发现，他们会告去警局，我会被罢职的。”三木倒过来请求人鱼小姐：“我也请您发发善心，让我平静过日子。”

　　她再三向三木保证：“我不会为您带来任何麻烦，事情过后，我还会给您十分丰厚的报酬。”她怕三木不相信，只好这样说：“请放心，如果我给您带来麻烦，就请您将我带给警官，让他们送我去作研究，这样子就不干你任何事了。”

　　三木虽然胆小，但是十分心软。人鱼小姐这样子说，他也有一点心动：要是他能够在人鱼身上作出惊动医学界的发现，那么他石田三木就不再会是一名三流的医生，他可以去东京一流的医院里头享受极高的待遇，再也不用为生计忧愁，这样子，板桥是不是就会回到他身边来？

　　三木点一点头，拿来黑色胶袋封住人鱼小姐的鱼尾，在包里拿出自己的线衫给人鱼小姐穿上，抱起人鱼小姐快跑回家。就在快回到家的一刻，住在二楼的青年也回到来，他们在楼梯口遇见，三木慌乱起来，别无他法，将人鱼小姐放在水泥地上，扯乱自己的衬衫疯狂的亲吻她，抚摸人鱼小姐的前胸和腰侧皮肤。

　　公寓的照明设施老旧，公共走道的照明往往是不足够的，在青年眼里这是一对在释放体内激情的年轻男女。

　　“住在三楼的医生，看来也是冲动的嘛。下次也要找来智子在走道里来一发。”青年对这一件事上了心，快快上楼梯回家去找女友去了。

　　事后三木感到十分抱歉，他向人鱼小姐频频道歉：“十分抱歉，这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你。”说实话，亲吻人鱼小姐并不能激起三木的性冲动，鱼腥味和血腥味只叫三木想呕吐。

　　“不要紧，是我给您带来了麻烦。但是请您快将我放进水里去，我的尾巴要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