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回宫！！》岩棉

20、用膳！用膳！！

　　【第二十章】

　　临安州大，我怕走远了青年回来找不着我们，便就近找了个酒家休息。
　　此处靠近城门，也没什么好的，我挑一处叫做“一石居”，只图它名字有趣。跨上那屋角的楼梯，由此径到小楼上，上面也就是五张小板桌，倒是木棂的后窗雕得不错，虽粗了些，也很有劲道。
　　小二懒懒的呦呵，在桌上放下碗碟茶盏，又给我和代云各自斟了一杯茶。我让代云去叫了些菜，算起来昨儿一直在路上走着，也是很久没休息过了，原本在那镇子里青年买了路上干粮，但是多了个代云，便不够吃。最终我用我那份的包子馅儿和青年换了半个馒头，匀给代云。交涉过程也是困难重重，我也不想回忆了。
　　这客酒楼也够破，窗边是渍痕斑驳的墙壁，城里这般热闹，二楼五张桌子也只坐了我们一桌，往外看是橙黄色的天，原本变化无端的黄昏很是精彩，这几日见得多了也觉得无味。如今唯一叫我觉得有味的便是饭菜，饥肠辘辘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奴婢去叫了几个夫人爱吃的。”代云走回来，站在我桌子边上。宫里规矩下人不可与妃嫔同桌，我说：“你便坐下，左右也不在宫里，不受那些规矩摆布。”
　　代言低头唯唯诺诺的，我执意要她坐下，这厢才慢慢坐下来。
　　我想我在瑞钦王那里收到些过分周到的待遇，那些常在餐桌上出现的我爱吃的菜色，便问道：“我在瑞钦王那里，餐食都是你准备的？”
　　“回夫人，是我。”代云回道，说的一板一眼，老老实实，“奴婢也没本事带夫人离开，只好在日常里好好照顾了。”
　　我知道朝廷那边，总统就给我一张字条，而在收了那字条的次日就发生动乱，我也就跟着乔以烟跑了，回头这里再遇见代云，一路返京。这些日子一路走来，也没听说朝廷丢了皇后的消息，我想谢平澜应该是把这件事件压下去了，但他是用什么托词我却不得知。我心里有打算，回京之后总不能跑去紫禁城城墙根，找个侍卫喊了我是皇后让他们迎我回去，这个场景想想我就一阵惶恐。如今京城丁府大不如前，父亲也被遣送回老家，弟弟还在军队里，想见他一面不易，有些叔侄伯伯说起来是父亲的旧部，树倒猢狲散，不知道他们如今对我丁府还有几份忠心，我是信不过。
　　我想去找六王爷和晋王，和晋王谢平渊是谢平澜的弟弟，算算却小了他有将近十岁，向来和他哥哥走的很近，最重要的这六王爷的夫人是自小玩大的好姐妹，她是我信的。
　　胡想了一些，那头小二已经开始上菜了，我饿得只觉腹部有些发烧的灼烫，如今终于有食物，虽然很饿得不行但也只得徐徐进食。
　　“夫人不舒服吗？”代云关心，我道她先吃，在外面不用顾虑太多，她稍稍迟疑，还是为我布菜，才给自己夹了些素的就着扒饭。
　　小二道了声：“您慢用嘞！”就要下去，我问道：“店家，何故这城里这样热闹啊？”小二停了步子，有些惊讶的笑笑：“听您二位是京城口音，竟不知道咱们这临安的大事儿啊。”
　　我微微笑道：“妇道人家，倒真是不知。”
　　小二来了精神，当下就唾沫横飞哟三喝四唱戏儿似的说起来，这小二倒也有意思，说故事的胡三海四叨叨许多，我且微笑点头，也终于听明白，这城里热闹的缘故，说来也是一件雅事，原是临安州有一家老字号的字画店的老掌柜要隐退，联络了几家几家字画号的古玩店准备做了赏字画的大会。而这大会怎么操办的，联络了那些人家，又有多少达官贵人来瞧瞧热闹我一概都没听进去。
　　字画这等，民间终是比不上宫里收藏，我原作王妃的时候在三王府里就见过许多，再说这小二口中的达官贵人我也没太听说过，这便只是民间些小商小办的热闹罢了。
　　我笑道：“多谢。”那小二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我没多兴趣，便讪讪下去了。
　　“刚刚那小二口中提到的达官贵人，可有夫人认识的？”代云看着小二彻底下去才开口。
　　我见小二下去，便解下脸上的面纱，然后回道：“倒是没有。”她问的有道理，若真有人把我认出来了也是麻烦。不过我想就我如今的落魄的模样，便是谢平澜在面前也不容易认出来。
　　“快吃吧，吃完我们下去等乔以烟，也不知道他同那老头周旋的如何。”我说。
　　代云咬唇怯怯看我，半响才道：“夫人何必和那陌生男子一道，奴婢功夫也不弱，若只是回京，定可以护得夫人周全。”我抬头看她，我并没有显出责怪或赞许，只看着她，等她说下去，她继续道：“夫人何不趁此机会甩开他。”
　　代云说话是惯有的怯懦模样，我知她能武，本性不该这般怯懦，但她提柔柔顺顺的提议这些，也没那锋利的力度，倒叫我好生考虑。

　　不得不说，代云说的不无道理，我只身一人被两路追杀，若想一个人回宫比登天还难，这才求了青年的帮助，而他本来路不明，帮我也是为了那个谜题重重的玉镯，此番我干脆甩了他和代云上路也确是有利无害的。
　　但我一想到青年在那山洞里绷着一副完全漠然的表情递给我半块饼的模样，便觉得这个决定真是艰难。
　　所幸我还没回答前，就听到那边楼梯上脚步响。这回大概是酒客上来，因为这回的脚步比那风风火火的小二要缓的多，约料他走完楼梯的时候，我低头夹了菜的瞬间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去。却是一位行动略微迂缓的年轻男子，走到靠近楼梯的一张桌子就背对着我坐下了，我抬头晚了些，只看见他的背影，穿了寻常书生的蓝布长衣，那布料常见，且我又只看见背影，一下也猜不出什么身份。
　　那人坐下之后楼下又有小二风风火火的上来，他加了两菜一汤一壶酒，小二领命就下去了，很快酒菜上来，那人也不寂寞，就独饮起来。
　　有外人在，我和代云的对话自然终止了。她眼巴巴的望我等我一个默许的眼神，我却只安抚的说：“先吃饭把，回去再说。”
　　从头到尾我也就开了一次口。之后便尽是沉默。

　　待到用膳结束，我望向窗外，还没见到青年过来，这下是不是天意要我离去呢。
　　“去把账结了，咱们先走吧。”我想代云应该理解我这句“先走”里不仅指咱们先行离开这酒楼，也是不等那青年的意思。
　　原想她应该欢喜的，却不想这丫头微微错愕的看我，说道：“夫人，我身上没银子。”
　　这……
　　我这才想起来，连着几日路上的开销都是青年付的，我自小出入之间哪里用得着银子，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哪里来的银子？代云看我表情已明白三分，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说话，堂内依旧沉默，却不免尴尬。
　　“恩，咳咳，”我用食指抵在嘴唇上掩着这思考性的咳嗽，半响才道：“我听说，倒是有赊账一说，你去问问掌柜的怎么样。”
　　代云迟疑一下，最后还是很信任我，点点头就下去了。
　　这一瞬间，我蓦然理解了弟弟小时候在学堂默书作弊被抓包的心情，并深深为自己当时对他百般嘲笑而自责。

　　我们这桌的尴尬处境全然没有影响另一桌独饮的人，视线里一时也没别的东西，我心里惴惴，就盯着那人的背影等代云上来。
　　没想到代云回来的挺快，她咬着唇小步疾走到我身边，说：“夫人，店家说他们要报官。”

作者有话说

　　点菜前一定要记得摸下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