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回宫！！》岩棉

17、代云！代云！！

　　【第十七章】

　　月夜如水，却是一汪冷冽的秋水。尤其在在视野开阔的野外，这一汪秋水便更显得流淌的轻盈。远处小镇人家点点灯火，如今看来好像隔着奈何桥的水看上辈子的景致，而身后这层层叠叠的山影树影，才是鲜活的这辈子。
　　不必风吹，这夜里便够冷的了。
　　我下意思的抱了抱胳膊，那头打斗仍在继续，眼看青年攻击越发凌冽，一招一式打很漂亮，而这边我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丫鬟，出手却是令我惊叹。我看不出这二人孰优孰劣，但他们对付二叔的死士倒是绰绰有余。
　　等将那七人尽数赶跑，月至头顶，夜色愈发喧嚣。

　　青年很快的跃到我身边，他背对我，站我略略前面一点的地方，青年对面站着我的小丫鬟，这丫头打完收工便是一副小心翼翼很是怯懦的模样，此刻被青年这架势一吓，倒有些想逃跑的样子。
　　如若刚刚我没看到她拳打一个脚踢一个的英勇模样，此刻我定然要去把丫头拉过来让青年不要这样凶恶。
　　但刚刚她的表现却让我略有迟疑。我这一怔，青年已问：“你是谁？”这也是夜里，青年的声音能拧出一股夜色戚戚来。
　　“娘娘。”小丫鬟并不理睬青年，直直看我。我在宫里多年，多得是柔软似水的女孩子这样哀求，但这丫头不一样，她跟了我一路对我悉心照顾，她若是想害我，早些时候在饭菜里下毒就好，何必再拖到现在呢。我硬了硬心肠，还是推开青年，走到她面前，她略略比我矮一些，我低头看着她，问道：“我知道你无心害我，你说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娘娘。”小丫头就势往地上一跪，我来不及扶，她磕了个头道：“奴婢是皇上派来跟着娘娘的。”

　　皇宫里的人？

　　我心里一惊，竟有些愕然。但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平平淡淡的问道：“你怎么证明。”
　　青年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没事，他自不插手，退后一步站在旁边。小丫鬟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名唤代云，本是保护凤鸾殿的暗影，那日娘娘出宫拜佛，奴婢就跟着去了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全。但是路上刺客人数太多，奴婢无能，不能护娘娘周全，只好混进来，贴身伺候娘娘。”
　　小丫鬟继续说：“娘娘刚被绑架之时，奴婢就想方设法通知朝廷，但是自从做了娘娘贴身的婢子，被看管的太严，奴婢实在无法救娘娘出去。”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晚送来的荷塘鲤鱼的小纸条，实在那图形无人再知，我便问她：“那张小纸条可是是递过来的？”
　　“是。”她承认的干脆，“但是奴婢不知道是何人递进来的，奴婢也看不懂什么意思，只好给娘娘看一看。”
　　其实我知道谢平澜在每宫每殿都放了些人手，我这是皇后，要说我身边没他的探子我自是不信。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放个这样武艺高超的小丫头过来。她说的有理有据，其实我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眼下情况特殊，不得不防，我继续道：“你说你是皇上派来的，那你证明看看。”
　　小丫鬟一板一眼的说：“娘娘在宫里每日必喝一盏茶，糕点三笼。娘娘喜欢在静树亭里写字看书，但娘娘一个人能把东西一直铺到亭子外面去。还有一次，娘娘抱了六王爷府的小世子玩，小世子哭的不停……”
　　“那世子多大。”青年插嘴道。
　　“五岁。”代云回道。
　　“哭什么？”青年继续问。
　　“娘娘抢了小世子的糖人。”
　　青年表情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低头咳了一声，“恩，本宫深居后宫，那些宫外的小玩意没见过一时好奇也是应该的。”
　　“没错，娘娘抢的对。“代云一副无条件支持我的样子，还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换来青年又一记平平淡淡的眼神。
　　“好好。”我打断她，“我信了，你叫代云对吧？那日二叔被袭击，你到哪里去了？”
　　“回娘娘，是。”代云回道，“那日奴婢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出去看看就被缠斗住了，等奴婢回来的时候娘娘已经不见了。于是奴婢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这几日都在这里？没吃没睡？”我看着她略略狼狈，心里不忍。“别跪着，起来吧。”
　　“奴婢不饿。”她跪着不动。
　　“你们这个皇帝就派个小丫头保护你？”青年挑了挑眉毛道。
　　代云虽然跪在地上，但一副要和青年拼命的凶样，声音也略略提高了，“皇上说了，必须是小丫鬟才能来保护娘娘，如果被娘娘发现，娘娘生气的话，只要跪在地上哭娘娘就会原谅我了。”
　　谢！平！澜！我在心里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什么竟能想象出他站在庭前不急不慢说着这句话时候的口气和神情。
　　青年一副“我受教了”的样子点点头。
　　我把话题拐开，说道：“不管怎么样，代云也是自己人，我们先走，路上说。”
　　青年无异议，便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引路。代云从地上爬起来，过来要搀扶我，我冲她摇了摇头，目前我还走得动。
　　代云走在我身后两步的位置，下人走在主子身后两步，看来是宫里调教出来的人。
　　“娘娘这个人是谁？”小丫鬟问我。
　　青年就在前面走着，听到问话他既没开口也没回头，维持着刚刚速度继续走。我说：“这是个江湖游侠，他并不是瑞钦王的人。现下他有事要去京城，倒是顺路。”
　　代云皱着眉头看了看青年，对我说：“娘娘，奴婢在瑞钦王那里就看出来他不是瑞钦王的人了。”
　　我问道：“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代云回答的飞快：“那日我让他给娘娘送洗澡水，他居然同意了！”
　　好计谋！我在心里叹气。还是问她：“你可从皇宫那里得到消息？”
　　“袭击之后便再没了。”她回答我。“娘娘莫担心，皇上一定会救娘娘回宫的。”
　　青年听到这句话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极快极短促的一睹后他便回头过去继续走，我知道他大概有些讽刺，便如同他先前在山洞里问我是不是不得宠一般。他从没经历过那些浮华场面，虚虚实实，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宠着爱着一定来救，我这样的，想来他应该在可怜我吧。

　　青年的计划是顺着树林边的小路一路走去前面一处大些的城镇，到那里一来是人多好躲藏，二来也是好买马买粮，如此再骑马回京城，路上要快些的。
　　我原来担心二叔会再派人追杀，但那二人似乎很胸有成竹。自被绑架出宫以来，在二叔那处宅子里呆了六七天，上路也不过六七天，他那大队人马行军，又要避着朝廷，我想如今离京也不太远。但这回京之路并不平坦，且不说其他，就是二叔和蛮子两路追杀也让人难以招架。
　　走到后半夜，青年才同意在路边林子里休息，这次不在山洞，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了，我也不敢挑，唯恐今日休息不好，明天赶路又累着。代云稍稍护着我让我休息，虽然林子地上还是不舒服，但我却安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