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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娄慕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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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开着,娄慕城坐在娄澈的位置上。
而娄澈站在门口静静看他,待他终于注意到娄澈时,娄澈也给了他目光。
一旁的黎雨,温柔的笑,开口唤了一声:“爸爸。”
显然,娄慕城对黎雨的称呼感到惊讶,但并没有回应黎雨。
直直的对娄澈说:“你来了。”
娄慕城眼中,娄澈对他恨意未褪,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如从前的调子。矜贵优雅,身上有他母亲的影子,是有贵气的。
风度翩翩、清逸绝尘却又杀气腾腾。
娄澈牵起黎雨的手,也不应答,似乎因他对黎雨的态度不满。
娄慕城看着娄澈修长的身形,映着走廊的光影更显的冰冷,他一时间琢磨不透他的来意:“我没想到你会来。”
娄澈终于启口,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疏离感很强,像一杯常温的水,不至于太冷,可就是听得出“索然无味”四个字来:“我也没想到。”
气氛就此僵住了。
性格使然,这种情况对黎雨而言有些棘手,她找不到好的解决之道,只能鼓起勇气,小声且温柔的插了话:“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她的声音刚落,空气中似乎还有温柔的余味,震惊已经在娄慕城眼中炸开。
娄澈怎么可能接他回家?丧母之恨,是刻在娄澈心里的。
他了解娄澈,所以他是做好了迎风冒雨的准备。
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转机。
娄慕城打量了一阵黎雨,表情有了些许变化,耐人寻味。
黎雨明显感觉到娄慕城对她的不满意还有无可奈何。
读懂了娄慕城的表情,黎雨不由自主的抓紧娄澈的胳膊。
娄澈恰好懂她,将手覆在黎雨的手上,而目光却投向了娄慕城,锐利无比:“除了你,我不受制于任何人。我们的感情也是一样。”
话是对黎雨说的。
黎雨仰头看他,嘴唇一弯:“我知道。所以我们赶紧带爸爸回家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娄澈没了心情,拉着黎雨就要走。
“等等。”娄慕城突然走近,看着黎雨:“早就听说娄澈很宠爱你,果然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
黎雨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我……他对我是很好。”
娄慕城笑了,眼角边的皱纹更深了几分,眉眼之间有和娄澈相似的气息:“你不用怕。”说着掏出一个翠色玉镯放在黎雨手上:“戴上吧,这是娄澈妈妈给儿媳留的。”
娄澈看到玉镯,冷意散了许多,唇角扬了扬,拿起玉镯端详了一会之后温柔的戴在黎雨的手腕上:“戴好。”
玉镯的成色自然是不用说的,好看又清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戴着玉镯的黎雨有些不自在:“谢谢爸爸。”
娄澈扯着她的手:“不用向他道谢,这是你应得的。”
“娄澈,别这样。”黎雨反握住他的手:“不是说好了要接爸爸回家吗?”
娄澈看着黎雨的脸,表情有些复杂。
黎雨明白他有他的难处,可是事到眼前,不得不行。
她踮起脚,环上他的脖子,然后紧紧的抱他,低声细语:“放过自己——就这一次,好不好?我在你身边呢。”
娄慕城忽然开口:“澈,黎雨很好。”
有些话不用明说,他就知道娄澈现在最介怀的是黎雨。
果然,他说完这话,娄澈终于肯转过身来,同他四目相接。
忽然,娄澈轻笑一声,艳丽之色席卷而来,他身上竟然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清逸与烟火,或许上天偏爱,如此不同在他身上却显得协调夺目:“娄慕城,你是怎么好意思的?”
娄慕城,黎雨:“娄澈……”
娄澈没有再说什么,拉起黎雨就走。
黎雨停下脚步,娄澈也顺从的停下,她笑着看向娄慕城:“走啊爸爸,我们回家。”
一瞬间,娄慕城居然红了眼眶。
“我们回家。”这四个字简单,又很难。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温暖的话了。
自从娄澈的母亲去世,这世上好像有一半的冰冷,剩下的一半是孤独。
他已年过半百,上了年纪的人总会渴求一个“家”字,真正的“家”。
娄澈似乎不为所动,他只牵着黎雨的手,听到娄慕城跟上的脚步声才又迈开步子。
电梯处,林承墨似乎等了很久。
但是林承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娄澈就已经开口了:“无关要紧的话,就不要说了。”
林承墨镇定自若,像没听到一样,很自然的低头向黎雨道了声谢:“谢谢你。”
娄澈:“林承墨!”
又微微低头,对黎雨说:“我不会原谅他,明白吗?”
他在生气,黎雨感受的到,好像也生她的气。
她最怕娄澈生气,他生气时,给她的是疏离、压迫、手足无措。
毕竟,对她而言,娄澈本就是高不可攀的人。
加之,她不会哄他。
黎雨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我老公”,才鼓足了勇气,扯上娄澈的袖口,故作冷静:“我知道。”
娄澈没有回答,但电梯到,他也没让黎雨难做,等到娄慕城也进了电梯,才按下关门键。
电梯里的气氛异常尴尬,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楚。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娄澈抬手遣下跟在娄慕城身后的一行人,淡淡的说:“你的人还是不要带了。”
娄慕城侧目看他:“我的人却只听你的话。在我儿媳面前,不能留点面子给我吗?”
娄澈皱眉:“年纪大了,就少说话。”
他是有种懒得理娄慕城的态度在的。
这几年来,这对父子几乎是零交流,所以娄澈能说些不耐烦的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娄慕城低头笑着。
娄慕城的表现,让黎雨觉得,他对娄澈有爱,希望这段父子情的修复。
可是娄慕城是娄澈的父亲,曾经也是一手遮天的人,他的故事不比娄澈少,都是身在神坛的人物。
他说话做事,又怎么可能一如表面的简单。
但他有困境,总觉得娄澈欠点火候,却又挣脱不开娄澈给的束缚。
厉害的人,从来不甘落寞。他总要努力扳回一局才是,即使对手是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