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合》清棃

29、黎雨知道了 六

　　六点半，黎雨从厨房端来最后一道菜品。娄澈也刚好下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黎雨把菜放在桌上：“想给你准备早餐啊。”

　　娄澈扫了一眼餐桌：“很丰盛。”

　　然后走到黎雨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她的眼睛泛红，一看便知道是睡眠不足：“早餐之后再去睡会儿吧。”

　　黎雨笑着：“我不困的。中午我可以去找你吗？”

　　娄澈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只说：“你在家好好补觉，下午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黎雨哑然，低下头，她还真不争气，明知道他很忙。

　　所有的猜测都应该暂时放下才是。

　　“我让你不开心了？”娄澈问。

　　黎雨抬起头，弯了弯唇角：“哪有啊，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太懂事。”

　　娄澈也笑了，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怎么又乱想呢？你很好，一直很好。”

　　两个人分开，在餐桌边相对而坐。

　　娄澈才刚坐下，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是女声，很急切。

　　电话挂断，黎雨埋头吃饭，知道娄澈要走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她知道。

　　娄澈觉察到黎雨的反常：“小雨？”

　　黎雨还是盯着自己的餐具：“吃点早餐再去吧，上午很长，胃会受不了的。”

　　本已经站起来的娄澈又坐下，吃了几口粥之后，忽然握住黎雨的手，惊的黎雨猛得睁大了眼睛。

　　“不和我谈谈吗？”

　　黎雨看着他的眼睛，想要问他：“你昨晚……”

　　可是她的话还未过半，就被娄澈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瞥到来电显示是一个宁字，黎雨改了口：“宁雪枝吗？”

　　娄澈不想瞒她：“是宁雪枝。”

　　“你在忙她的事情？”

　　听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娄澈知道她怕听他一个是，可是又的确是：“是。”

　　“下周出差，也是为了她吧。”

　　他又点头。

　　黎雨终于放下手里的餐具，但没有追问，勉强给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终究在她眼中，宁雪枝是让她极其介意的存在，并且与众不同。

　　宁雪枝和娄澈之间有那么多年的羁绊，曾经他们成双入对，被所有人看好，娄澈也对她呵护备至。

　　在黎雨和娄澈还有宁雪枝之间，黎雨看起来才像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甚至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存在。

　　现在宁雪枝居然真的回来了，之于她来说，可能唯一幸运的是不曾和宁雪枝打过照面吧。

　　以至于在娄澈点头之后，黎雨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充斥着绝望，尽管一闪而过，可是他还是洞察得到：“我母亲的命，是钱阿姨用命换来的，所以我不能不管她。”

　　这个钱阿姨也就是宁雪枝的母亲，保护宁雪枝是她生前唯一的心愿。

　　更重要的是娄夫人离世之前，把娄澈叫到身边，只留下一句：“我心中有愧，替我照顾雪枝吧。”

　　于此，娄澈怎样都不能弃宁雪枝于不顾。

　　黎雨是懂得换位思考的人，再加上她尤其懂事，动了动嘴没有多说：“嗯，我明白。”

　　紧接着宁雪枝又打了几个电话，娄澈都没接。

　　黎雨给娄澈布菜，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未接提醒，平和的说：“你去吧，好像有急事。”

　　娄澈盯着她的脸，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黎雨抿嘴笑了笑：“我不介意的，你去吧。”

　　隔着餐桌，娄澈一把握住她的手，久久的不丢，有些痛感。

　　黎雨不得不绕过餐桌，主动抱住他：“不是的，我介意，很介意，但是我信你啊。没关系，我信你。”

　　娄澈反抱她，紧紧的，吻着她的耳侧：“这是最后一次。”

　　黎雨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赶紧换了话题：“我打算考驾驶证了。”

　　娄澈觉得她去考驾驶证不是什么坏事，过几天他要出差，给黎雨找点事情做比让她闲着好。

　　她爱多想，又敏感。

　　宁雪枝的事情，她很介意，介意到没办法因为娄澈的解释就能说服自己没关系。

　　她也不是那么坚定的就信他，只是她没得选，她只是在逼自己懂事，逼自己不介意，逼自己完全信任他。

　　爱情里，哪有那么多的坦然。况且黎雨一直很缺安全感。

　　这些，娄澈全都知道。

　　他不想黎雨因为宁雪枝受委屈，他不舍得，可是有些事到了这样的地步，是不能退的。

　　这是最后一次，他为宁雪枝仁至义尽。

　　娄澈看着黎雨泛着血丝的眼睛，没有血色的嘴唇，一时间心口闷痛，他不知道多久，他的小雨没有这么憔悴过了。

　　他大概知道，以黎雨敏锐的神经，或许宁雪枝刚到她便知道了，昨晚他和宁雪枝在印西，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不开口问他，表示对他的信任。因为黎雨觉得如果问了，会伤了他的心：“失眠很严重吗？一会让杨医生过来看看，今天我早点回来陪你。”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快要忍不下把她带在身边的心情。可是宁雪枝的个性他了解，他不想让宁雪枝离黎雨太近。

　　黎雨那么敏感，宁雪枝只要三两句话，就够她难受几天。而她偏偏又不爱开口，又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一切。

　　宁雪枝，娄澈终归是要留些情面的，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挽救了。

　　娄澈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黎雨：“好。”

　　不久林特助也打来电话催娄澈，娄澈匆匆的离开。

　　路上给黎雨的心理咨询师打了电话：“多注意她的情绪。”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好了很多，应该不会再有恶化了。”

　　红灯，车也缓缓停下：“她知道宁雪枝回来了，也知道我在帮宁雪枝。”

　　咨询师懂娄澈的言下之意：“我会多多留意，但是娄少，关键还是在您。她的确有了好转，但是并没有完全好起来。站在她的角度，我还是希望您能和宁小姐保持好距离。”

　　娄澈：“这几天她有些失眠。”

　　“这件事她提起过，说你不在身边会休息不好，甚至会睡不着。”心理咨询师又说：“不过您可以放心，她只是对您过分依赖，不是抑郁。”

　　“我知道了，谢谢。”

　　宁雪枝清醒之后，一直要求要见娄澈。

　　娄澈不去，她就到承速的地下停车场堵他。

　　下午四点半，娄澈终于出现。

　　远远的就看到宁雪枝的身影，她在娄澈的车边站着，见娄澈过来向前了几步，又停下来。

　　娄澈经过她，鲜有的先她开口：“谨言，慎行。”

　　这么简短的四个字里，却充斥的警告的味道。

　　宁雪枝默不作声，她也无话可说。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娄澈就不喜欢见她，更何况现在呢。

　　娄澈的车子慢慢发动，宁雪枝有些不甘，拦下车子。

　　等娄澈开了窗，她优雅的站在窗边，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悔意：“澈，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以什么身份。”

　　这么开口之后，宁雪枝在娄澈面前再也没有底线了。

　　而娄澈连目光都没变一下，不紧不慢的关上车窗，轻声吩咐司机：“走。”

　　聪明的宁雪枝，犯起了傻，娄澈刚说过要她谨言慎行，她却开口说这些撞枪口的话。

　　这一幕，被林承墨看在眼里。

　　直到娄澈的车再也看不到，他才出现，在宁雪枝身后：“雪枝。”

　　宁雪枝回头看见他，有些窘迫：“林承墨？你怎么在这……”

　　林承墨没答：“我送你回医院。”

　　“我自己可以。”

　　林承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车里拉：“别闹了。澈不是那种念旧情的人，而且你在碰他的底线。”

　　原来他听到了她说的话。

　　“不用你管。”

　　“雪枝，你该安分点。不要招惹黎雨，也不要在澈身上费心思。”

　　宁雪枝：“澈不会对我怎么样，他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我。现在他结了婚，不还是一样尽心帮我吗？”

　　林承墨叹了口气，随即笑了：“你以为他帮你是为了你吗？”

　　“难道不是吗？”

　　“他是为了黎雨。”林承墨回头看她：“尽心帮你，只是想尽快了结和你的牵绊而已。”

　　娄澈对黎雨的宠爱，早已经不是秘密，宁雪枝更是心知肚明。

　　宁雪枝若有所思念：“黎雨……”

　　“澈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林承墨也没理会她的意见，自顾自的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去。”

　　宁雪枝却歪头问：“林承墨，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承墨唇角一扬：“宁小姐是很有魅力，但话不能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