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女的小天使》王克克

18、胜利

　　“说到的地方就要到，去把岩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要攻，去把大地毁灭。
　　把高山劈开，把河水断涸。
　　挥洒汗水和鲜血，这样勇敢去杀敌。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有吾之魔神。
　　为荣光普照大地，我愿奉献生命。”

　　听着七弦琴演奏着古老的旋律，玛珂菲儿和将士们不由自主的唱出从出生起就印在灵魂深处的歌词。他们的祖先曾经用生命演绎的歌谣，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只为激励魔族勇士们收复故土。玛珂菲儿高举着角刀大喊：“为吾之神，献祭我的生命与灵魂。”
　　“为吾之神。”每一个魔族将士抽出武器对着天空，发自灵魂的呐喊。
　　“小白，看过我跳舞吗？”玛珂菲儿勒紧战马，飞跃上岸。在战马被密集的长矛刺中之前，她跳到了人族战士的头顶，回首对小白笑道。
　　那一笑，璀璨如烈日骄阳。

　　“来吧，看我跳舞吧。”玛珂菲儿喊道，然后她就在两军阵前开始舞蹈，挥舞着角刀的死亡之舞。她的动作灵动飘逸，就像春雷一样不可捉摸；两把角刀锋利无比，好似夏日的闪电撕毁一切。所到之处，人类战士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倒下，又像暖冬的冰雪迅速消融。
　　“为了吾神！”玛珂菲儿冲向人类最密集处。红色的长发飘扬，全身盔甲浸透鲜血，犹如地狱冲出来的魔神。
　　“为了吾神”魔族战士们紧随其后，齐声高呼，完全不顾生死，紧随他们的无敌统帅。

　　“女武神！”
　　“女武神！”
　　“女武神！”
　　战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魔族军士气大振，人类的军队也开始恐慌，惊吓过度的士兵开始喃喃自语“女武神”。
　　魔族军的黑色迅速越过河岸，开始向人类阵地碾压。老安德烈公爵在玛珂菲儿率队冲锋的时候就下来指挥，但依然不能阻止魔族的锋芒。

　　“叛徒！这个叛徒米塔，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折磨他！让他的灵魂永远在刑台上哭号！我要让他……”加百列怒不可抑，抽出自己的刀，对着空气劈砍。
　　“大人，前线危急啊。”克劳泽公爵和天使迪迦焦急的抱着加百列。
　　“我不信，我就不信，我军是敌人的两倍，居然还能节节败退。传令下去，全军进攻。天使军团，骑士军团全军压上，我要把魔族全部挤死在河里。”加百列下定决心：“传令吧，全军进攻！”

　　进攻的号角传来，人类每一个战士都高声呼喊，向他们的神祈祷，为自己的命运而战。几百年前他们反抗魔族暴政，所表现出来的武勇没有被消磨。在烈火和鲜血的刺激下，生铁被淬炼成精钢，人类的斗志瞬间爆发了。步兵，骑士，天使的队伍簇拥着压向河岸，用密集庞大的队形挤压魔族。同样舍生忘死，竭尽全力的战斗。假如说魔族是一把刀，那人类的军阵就是一座山。
　　高大巍峨，坚不可摧，令人绝望的一座山。

　　老安德烈惊愕的看着后方的指挥旗号，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队伍挤着身不由己的向前。他看到不远处的玛珂菲儿对着他诡异的一笑，然后悄然后退。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心里。
　　伪装，一切都是伪装。玛珂菲儿这个魔女在演戏，整个上午魔族不计伤亡的进攻都是个巨大的阴谋，一切都是诱使人类发动攻击。
　　好狡诈的魔女，好歹毒的心肠！老安德烈看这满地的尸体，血染的界河，这一切都是陷阱，对人类的死亡陷阱。他想大喊停下，但是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战场上每个战士都在高呼进攻，没有人能阻止这洪流。也没有人能注意魔族正在缓慢的，坚定的后退。

　　老安德烈绝望的看看头顶，阳光明媚，他的心却一片冰冷。人类军队就像被挑逗到极限的公牛，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冲进了界河。
　　“杀！”极度亢奋的人类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冲进界河，即使前面的士兵发现不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后方源源不断的士兵跳下界河，大声疾呼，奋勇向前。整个队伍，不可阻挡，不可逆转的向前猛冲。越过界河中线，呼喊着，挥舞着武器，向魔族占据的河岸冲去。
　　这力量，同样可以毁天灭地。
　　要是魔族不那么狡猾卑鄙的话。

　　魔族军在玛珂菲儿的率领下井然有序的后撤，在同伴的帮助下一个一个爬上河岸。因为在开战之后，一批魔族战士就悄悄的在自己一方的河岸挖掘，把原本平缓的河岸改的异常陡峭——只能下不能上。
　　人类没有注意到，是因为魔族军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每一个下河作战的战士，战斗至死，也没有后撤。
　　这才是玛珂菲儿的计划，魔族给人类准备的死亡之地。

　　第一批抵达河岸的人类战士脚下一松，猛地向下滑去。当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人潮没有丝毫等待，就把他们挤向前方，重重的压在河岸上。
　　密集的军阵，像一面墙，狠狠的拍在河岸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啊！”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前排的战士瞬间就被自己人的武器捅死，被自己的盔甲挤死，就连尸体都无法动弹分毫，继续阻挡着大军的前进。

　　“不好，中计了！”“快点后退！”“停下来，看在神的份上，停下来！”前面的战士痛苦的喊叫，一排一排的死去。他们临终的哀嚎，在后方的喊杀声中，显得异常混乱。河里的战士们一个挨着一个，一排挨着一排，挤成一团，不能动弹。大家穿着沉重的盔甲，脚下是湿滑的泥地，身边的同伴痛苦挣扎，冰冷的河水迅速淹灭他们的斗志。
　　然后界河里面的战士们绝望的看到，河岸出现了魔族的弓箭手。一直养精蓄锐，摩拳擦掌的弓箭手们。
　　密集的箭雨落下的时候，河里拥挤的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那声音仿佛地狱最深处的哀嚎，让最虔诚的天使听了都在颤抖。

　　“不！不！不可能！为什么魔族轻而易举的登上河岸，我们却不能！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的阴谋！为什么？！”加百列痛苦的喊着，不能理解眼前的突变。
　　“那是因为敌人一直在进攻，我们却在疲于奔命。”克劳泽公爵苦涩的想起老安德烈公爵的话，多么惨痛的教训—“不要让玛珂菲儿抢先进攻，千万不要！”而现在，克劳泽痛苦的看着界河，老安德烈公爵也被挤下了水，现在已经看不到他的踪迹了。

　　“大人，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迪迦不顾身份的喊叫着：“我们陷在河里，敌人也过不来。我们还有时间调整，让骑士团撤下来，不能让他们挤成一团，我们要重新布置……”
　　“对，传令下去，骑士团快点后撤，不要挤成一团。快点传令，哦！不！”加百列猛地看到河岸魔族最新举动，懊恼的撕扯着头发，发出绝望的呼喊：“我的神主啊！完了！”

　　河岸，魔族军一方，一只威风凛凛高大凶狠的魔狼出现在河边，正是玛珂菲儿的坐骑小黑。他恶狠狠的抽抽鼻子，满意的吸进满腔血腥，然后仰起头对着太阳，发出一声长啸。
　　“嗷嗷嗷嗷嗷嗷……”
　　仿佛一道命令，无数的魔狼出现在河岸，一起对着太阳高声嚎叫：“嗷嗷嗷嗷嗷嗷！”

　　身为大天使长的加百列尽管没有指挥过战斗，但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之所以下令全面进攻，无非是看到玛珂菲儿调动了几乎全部精锐下河战斗，精疲力竭。但是他忘了一点，魔族骑兵的坐骑是魔狼，而今天他们都是骑着战马。
　　所以当大家都以为魔族军没有预备队的时候，几千魔狼军杀出，成为压倒天平的最后的砝码。

　　“完了。”远方观战的布琼尼微微一笑，回头看看据营死守的滨海军：“结束了。”
　　“完了。”脸色苍白的加百列看到魔狼军从人类头顶越过界河，撕咬着密集阵型完全不能动弹的人类骑士时痛苦的闭上眼睛：“结束了。”

　　“结束了”看到魔狼军势如破竹，玛珂菲儿这才一身轻松的把两把角刀插回自己的头顶，努力站得笔直，只是脸色还有点不正常的潮红。
　　“我的主人，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关切的问候，玛珂菲儿没有回头就能闻到小白的淡淡香气，让她安心的气味。
　　“没事，一切都结束了。”玛珂菲儿回头抱住小白，抚摸着他的羽毛，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们胜利了，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