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女的小天使》王克克

16、杀戮

　　太阳升起，晨雾消散，从河面吹来的风带来湿润的空气和阵阵寒意。老安德烈公爵一身戎装，在山坡底就下马，摘下宝剑，整理自己的盔甲。
　　河边不远的这座小山已经被座天使军团警戒起来，作为加百列大人的行营。即使老安德烈公爵是滨海省的主人，滨海城的城主，还是不得不步行上山，表示对天使长大人的尊重。

　　上山的小路被拓宽，能让两匹马并行。两旁站着金盔金甲的天使和银盔银甲的圣骑士。老安德烈公爵登上山坡，立即有一个六翼天使迎上来。
　　“公爵大人辛苦了，请这边来，我家大人正在等您。”
　　“迪迦大人辛苦了。”安德烈低下头致敬，眼前的这个天使是加百列的副官，仅次于大天使长的存在。

　　彰显权威，表示亲昵，这是加百列大人一系的一贯作风。米迦勒大人就从来不这样，安德烈心中腹诽，却又在隐隐担忧。
　　滨海被战火涂炭，加百列大人的座天使军团都来抢夺战功了，为什么米迦勒大人和他的炽天使军团还不见踪迹？

　　“天使长大人。”来到坡顶，见到贵族们簇拥着一位穿着金边白袍的六翼天使，安德烈不敢怠慢，连忙鞠躬致敬。
　　“安德烈公爵，不必多礼。迪迦告诉我，你一早赶来，是对战局有自己的决断。”加百列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德烈。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想法，想请大人为我指点疑惑。”安德烈心中一寒，知道加百列并不满意自己的不同意见，但是看看不远处的红枫堡，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大人，参谋部预判的魔族军会首先攻击我滨海援军，在界河方向防守，我认为有失偏颇。老朽之见，魔军必定会强攻界河，首先攻击这里。”

　　“哦？安德烈大人高见啊，这么肯定魔军的行动？”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笑着问。
　　“克劳泽公爵大人。”安德烈看着这个一脸轻松的南方军公爵，暗自叹了一口气，却不得不继续说：“天使军团强大，有战无不胜的天使长坐镇，士气高扬；我滨海军弱小，多次战败，士气低落。如果魔军攻击滨海军，短时间不能战胜，就会被我军两面夹击。可是假如魔军进攻天使军团，我滨海军团实力弱小，势必不敢出营会战。所以魔军一定会向这里发动进攻……”

　　克劳泽公爵冷笑道：“滨海的军人，对自己的实力还真是有清醒的认识啊。对啦，公爵大人被那个魔女打怕了，闻风丧胆了吧？”
　　“我滨海军人都是勇士。”安德烈公爵脸涨得通红：“可是连败之下，我军骑士战具损失殆尽，仅凭一腔保家卫国的血勇，是无法战胜魔军的。”
　　克劳泽公爵哈哈大笑：“胆怯就是胆怯，还说那么多。”
　　“你！你这是对我滨海骑士的侮辱，克劳泽大人，此战之后，我将要和你决斗。”安德烈公爵气得口不择言起来。
　　“好了。”加百列冷冷喝道：“都不要闹了。”
　　“我等失礼，请大人惩罚。”掌握惩戒大权的加百列发怒，所有的贵族都惴惴不安的请罪。

　　“都是为了战局，不必惶恐。安德烈公爵久经沙场，又和魔军交手多次，应该更了解敌人。你有什么建议，不必顾忌，直接讲来。”加百列暗自摸摸胸口，前几天暗杀布琼尼，被小白和玛珂菲儿先后阻止。特别是玛珂菲儿，出手凌厉，完全是以命相博的打法。自己为了速战速决，避开魔族的围攻，还被那个红发魔女捅了一刀。
　　奇耻大辱，今天一定斩杀此魔。

　　“大人，既然魔军人少且势必进攻，我军可抢先出击，渡过界河，直击魔军大营。红枫堡易攻难守，我军可充分发挥人数优势，把魔军消耗殆尽。”安德烈乘机进言。
　　“荒谬！既然魔军一定会来进攻，我军又占据有利地形，当然是据守界河，以逸待劳了。”克劳泽不屑的说：“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建议，原来是怕魔军进攻滨海军，想把我们拖下水。”

　　加百列闻言冷冷的望向安德烈，看得他心里发毛，却又不得不解释。
　　“我军实力占优，就应该主动强攻，抢占主动。魔军指挥官玛珂菲儿擅长强攻，凌厉凶狠，千万不能让她抢先进攻，不能让魔军抢占了先机啊。”安德烈着急的说。
　　“好了，无需多言。”加百列看着红枫堡，看着脚下不远处的界河，回头看看齐整的人类大军，满意的点点头，有了决断：“我军就在界河边布阵，魔军敢来，势必在铜墙铁壁下撞得头破血流。”
　　“大人明见，我军必胜。”见加百列有了决断，所有人，包括安德烈都不得不鞠躬致敬，表示遵命。

　　“看，魔军旗号动了，他们进攻了，是向我们进攻了，真的向我们开进了。”从制高点看过去，远处的魔军清清楚楚。贵族们看着魔军果然像安德烈说的那样向自己发动进攻，既兴奋又有点不安。
　　这些魔军，不知道先打滨海军吗？难道不是先捏软柿子吗？
　　魔族，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魔族！

　　“他们来得好，我军严阵以待，加强防守。界河，就是魔族的地狱。”加百列冷哼一声，站起来对大家说。
　　“我军必胜。”贵族和天使们齐声高呼，无数骑兵下山传令，整个人族大军开始向前运动。
　　大战，一触即发。

　　“安德烈大人，你来这边面见大人，滨海军有什么布置？”迪迦笑眯眯的对安德烈说。
　　“犬子尤烈统领滨海军。”安德烈说。
　　“战事一触即发，既然那边有了安排，您还是在这里，也比较安全。”迪迦说。
　　“对啊，既安全，又方便共观我军大破魔族。”克劳泽得意洋洋的说。

　　“谨遵大人之命。”安德烈说完，根本不去看克劳泽，而是不安的盯着移动的魔军，看到为首的将领红盔红甲，仿佛浴血的天魔。
　　他叹了一口气，玛珂菲儿领军，千万不能让她掌握进攻权，不能让她为所欲为啊！

　　玛珂菲儿率领军队来到界河，都没有人类的阻滞，从容的开始排兵布阵。魔族黑盔黑甲，队形松散，透着冲天杀气；人类白盔白甲，军容整齐，蕴藏着无穷斗志。两支大军隔着界河，都在观察着对方，向自己信仰的神祈祷，谋划着怎么把对方杀死。没过多久，一队魔族骑兵就缓缓下水，向着对岸开进。

　　界河不宽，只有二十米的样子；水也很浅，中央最深处，也不过能淹到马脖子。河水缓慢，河底平缓，骑兵很顺利的泅渡过去。当骑兵刚刚越过中线，人类军队传来了让人胆寒的弓弦绷紧声。
　　“放箭！”一个声音传来，白昼一下子变成黑夜，整片的乌云从人类阵地飘起，飞快的散落在过河骑兵上空。

　　“啊，啊！啊……”箭雨落下，惨叫此起彼伏，尽管身披重甲，高举盾牌，还是有无数倒霉蛋中箭落马，在河水中挣扎着，被箭雨恶狠狠的砸到，在泥泞中挣扎，失去生命。
　　“前进！”带队的魔军军官高举盾牌，高呼大喊。经验丰富的魔族骑兵们低着头，举着盾牌向前冲锋。
　　靠近他们！杀光他们！每个魔族眼睛血红，牙关紧咬。

　　“弓箭手后退！”看到魔族骑兵冲近，人类军队不慌不忙的变阵，弓箭手迅速退下，无数重盔重甲手持长矛的步兵上前。
　　“杀！”面对越来越近的魔族骑兵，长矛兵们齐声呐喊，对准前方刺过去。杀到眼前的魔族骑兵们，刚刚费力的登上河床，就被长矛高高挑起，像烤肉叉上串起的肉。

　　“前进！杀！”魔族骑兵们奋勇向前，挥舞着弯刀格挡。他们知道这样的长矛阵最怕近战，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贴身肉搏。
　　“杀！”长矛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魔族将士奋力劈砍，一个一个倒下，一个一个冲进密集的人群，肆意挥舞着刀剑，收割着生命同样被收割，制造着杀戮同样忍受着。魔族军知道，他们的唯一希望是杀透军阵，但是随着一个一个的倒下，魔族军官却绝望的发现，人类的矛手无穷无尽。
　　长矛兵不是常见的六层，也不是十二层，是整整三十层。

　　“杀！”每一次直刺，都带走无数魔族将士的生命，在这个刺猬阵面前，魔族的骑兵们流尽了血。
　　“放箭！”再一次的弓箭攻击把最后几个魔族将士钉死在阵地前，战士们把攻上河岸的魔族尸体丢下去，人和马的尸体顺流漂下，只留下殷红的血。
　　无法拭去的血。

　　“胜利了！”
　　“胜利了！”
　　岸边的长矛兵和弓箭手发出欢呼，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愉快和自信的情绪向后传递，让整个人族军队都轻松下来。
　　魔族也没有那么可怕，可以战胜！

　　“我们胜利了？”一个贵族喃喃自语。
　　“不，这才刚刚开始。”安德烈公爵铁青着脸：“你没看到这些魔族没有一个后退或者逃走，他们都是死在冲锋的路上。战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