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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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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秋在京郊外一处古台停下,古台下游是蜿蜒的山间溪流,溪水清澈透明,有小鱼在水间嬉戏而过。
他把林瑶从马上抱下来,“这里是凤凰台,你听说过凤凰台上凤凰游吗?”
林瑶点点头,“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是说再华丽的宫殿也会被荒草埋没,再辉煌的功绩也会长眠古坟化为黄土。”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当知道不为无谓之人伤害自己。那司月白在京都也算是个出了名的温润公子,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对你动了情的。”
“我们不说这些事好吗?”林瑶抬眼看着远方,眼底里掩盖不住伤情。“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很多事情,也会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
徐沐秋笑,豁达道:“好啊,我就等着真相大白的那天。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
林瑶勉强攒出个笑意,“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大道理的?”
“不是,你跟我来。”
徐沐秋拉着林瑶沿着小道往更下游的方向走,边走边道:“这里有我很多的秘密,连我母亲和父亲也不知道的。”
“那我还真是脸大。”林瑶揶揄。
徐沐秋蓦地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林瑶的脸,点点头,“确然脸大。”
“徐沐秋,你是不是觉得总欺负我很好玩啊?”林瑶气不打一处。
“不是啊,我很疼女人,尤其是会成为我夫人的女人。”
“是吗?”林瑶半信半疑。
徐沐秋伸手在林瑶胳膊上掐了一下,坏笑道:“怎么样?感觉到来自我的疼爱了吗?我是不是很疼你?”
林瑶捂着胳膊不能置信,恨恨咬牙,“疼,真疼!”
“哈哈哈……”
两人沿着溪流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溪水里偶尔穿梭而过的小鱼,终于走了一段时间,在溪流的尽头停下来。
林瑶好奇的蹲在那里,“原来这里是泉眼?”
徐沐秋点点头,“对,这里是泉眼。嘘,小声一点哦,这片树林生活着群鹿,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出现了。”
“真的?”林瑶不敢置信,在京都也能见到群鹿,想起在川州那段时光,每天清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群鹿都会在山脚下的河中出现,那场景美不胜收,不由得感慨,这一世虽然才从川州回来几个月,却满打满算加上上一世已经有十八年没有回过川州了。
见林瑶露出如此天真无邪的模样,徐沐秋有些出神,这样的林瑶,他还是头一次见。
果然没过多久,有成群的麋鹿从林中出来,徐沐秋拉着林瑶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躲起来,静静地等着鹿群过来泉眼这边喝水。
其中最大的一头麋鹿在泉眼旁边左右瞅瞅,像是等候多年老友一样的神情。徐沐秋等鹿群喝完水,只剩下这头麋鹿的时候,拉着林瑶从石头后面出来了。他径直走向麋鹿,麋鹿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徐沐秋过来,这头麋鹿甚至还在徐沐秋身上蹭了蹭,温顺的在徐沐秋面前趴下来。徐沐秋摸摸麋鹿壮硕的大角,“清风,最近好吗?”
麋鹿像听懂了他的话,对他点点头。
林瑶惊诧道:“它听得懂你说的话啊?”
“这有什么?清风是我很久以前救的鹿崽儿,他的母亲被一条毒蛇咬伤了,倒在我面前,那时候我因为和大哥闹别扭,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刚好救了他的命。”
“原来,你还这么有爱心啊?”徐沐秋给林瑶的印象不是太好,刁钻、古怪、又爱讽刺人,脸皮还很厚。除去长得好看点,功夫高一点,一无是处。没想到还挺有爱心的。
徐沐秋靠着麋鹿坐下,“你这次去颍川,一定要格外小心。我的人在颍川打听道些消息,我觉得告诉你会有用。”
林瑶也坐下来,神色认真,“你说。”
“云袖布庄的掌柜是位姓司马的姑娘,听说这位姑娘在朝中有人,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到,但如果我猜的没错,不是和大哥有关,就是三皇子的人,所以你凡事要多个心眼。去到颖州要先拜访颖州知府,凭林员外的名号知府会关照你的。不过我还是让沐风带了太子的令牌,以防万一。”
林瑶郑重的点头,“那,我到了颖州后,这云袖布庄是能动还是不能动?”
“商户之间若非利益冲突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任由利益冲突发展下去,也绝非是什么好事。你们商家之间如何斗法,官府都是无法涉及的。所以才嘱咐你,要格外小心。”
林瑶点点头。
“对了,”徐沐秋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锦盒递给林瑶,“这个送给你。”
林瑶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白玉的发簪,看得出来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
“总要有个定情信物。万一你丢了,我也好凭信物找你。”徐沐秋伸手,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给我。”
林瑶懵。
“定情信物又不是一方的,你也要给我。”
林瑶有些无奈,她出门从来不带什么的,更别提准备定情信物。摸了摸身上,林瑶有些丧。
“你脖子里带的什么?”
林瑶把长命锁掏出来,“你说这个?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娘给我做的长命锁。我师父说我命格不好,娘就给我打了这么一把小玉锁。”
那是一把和徐沐秋送她的簪子同样材质的玉锁,通体透亮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玉这种东西在身上带久了,沾染了人的品性,有的会变得光芒锋利,有的则会温顺柔和。
“它是不是很小?”林瑶笑,“我也觉得太小了,小时候还觉得很大一只手握不过来,长大了放在手心里都觉得摸不到。”
徐沐秋没有接话茬,只是把手重又伸过来一次。
林瑶想了想,这个玉锁也没有真的保自己长命百岁,还不是二十七岁就死了么?想及此,她也没什么不舍,利落的把玉锁摘下来,递给徐沐秋。
“这样可以了吧?”
徐沐秋满意的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府,你什么时候走?”
“父亲说越早动身越好,我想明天一早就出发。”因为时间不多了,如果在月底前不能赶到,林蕴会有性命之忧。
“也好。”
二人回到林府,天已经黑了,沐风还在林府等着徐沐秋,见二人归来,也不再继续坐下去。
林沣见了徐沐秋,客套话是少不了的。叫人上了茶,“沐秋啊,快坐。今晚就在这里用饭吧,我叫厨房都准备了。”
徐沐秋也不客气,直接落了座。
“林员外,此番林瑶前往颖州,一路颠簸,我已经叫沐风一路护送了,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心。”
林沣看了林瑶一眼,对徐沐秋笑道:“瑶儿沉稳,办事我也放心,有劳你还记挂着。”
“照顾她是我分内的事,不麻烦。”徐沐秋喝口茶,继续道:“宫里选的秀女,下个月就要入宫了。造办处急需云锦、浣花锦、织金锦和雪缎各一千匹。父亲说要在这个月底送入造办司。”
林沣笑了笑,“徐大人吩咐的,我自会竭尽全力,一定会在月底之前送进造办司。”
林瑶和徐家接触时间短,当然不知道徐沐秋平日的为人处世风格,林沣却是常年和徐家打交道,知道徐沐秋做起事来容不得半点马虎,事事谨慎要求严格,更是一丁点都不会给人留余地,做错丁点小事也是严惩不贷。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压根是做不下去的。
京都商户人人都知道,徐二公子徐沐秋是个笑面狐狸,翻脸无情的本事无人能及。
他在心里叹口气,在这样的人家过活,林瑶以后可怎么是好?
茶喝完了,饭也用过了,徐沐秋走的时候,已经是更深露重。林瑶送走徐沐秋,被林沣叫到了书房。
“瑶儿啊,这个徐家二公子,对你可有不好的地方吗?欺负你没有?”他总会担心林瑶吃亏。
“没有。”林瑶解释道:“父亲,他对我很好,你不用忧心。而且还替我安排了沐风随行,他在颖州的人一直在暗中调查云袖布庄,这些都对我们有利。”
林沣听完,多少是放下些心来,“那就好,你先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林瑶从林沣的书房出来,一轮皎月挂在中天,显得夜晚幽凉。她伸伸懒腰,笑了,看上去很舒心。这是她重生回来,第一次这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