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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周林讨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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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讨好小烈是真心的。孩子是可爱的,更何况小烈是忆凡的孩子,圆圆脸蛋、胖乎乎、眼睛很天真,忆凡极爱,所以有点调皮。
忆凡想好的跳舞、志愿者都没有时间做,只要工作之余,都被小人占满。
周林愈是熟了,愈觉得原来忆凡的生活比自己是那样繁忙,二人想要亲热,都几没有时间。
这中间周林才知道忆凡的懵懂。她很多生活中的事都不会,诸如水电煤气、上网购物、月供提交等,周林一边帮她打理,一边不无滑稽地想到:原来李烈也不容易。
他玩笑地说给忆凡听,忆凡一边愁苦的样子,一边笑起来,佯装掐他的样子。又忧心道:“其实你了解的很对。我的缺点很多。我是个不务经济的人,又不大收拾家里。比起很多女人,这些都是完全的负分。你不怕吗?我那点些微的好处,都在虚处,不过是让你觉得自在的性情,而且有一个饿不死的工作。所以你要想好啊,要是怕还来得及。”
周林抚着她的肩:“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随口和你玩笑。别的女人还不如你的多了。这些缺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抱着她摇一摇,“今日别走了……”忆凡摇头:“小烈第一。”她说完看看他。他笑一下。
她又道:“这里外面都看得见。”他看她望窗外,这才反映过来,不由笑道:“外面看不见,里面看得见外面而已。那都是镀膜玻璃。”
她看他笑,不好意思道:“你乱想什么。”
周林抱她上床,亲亲额角颊边:“你怎知我乱想,我没有乱想。是你乱想了。”
出门的时候,忆凡还是脸红红的。
爱情和情欲,对于结婚或恋爱超过5年的夫妻来说,仿佛是很陌生的事了。
家庭中最不缺的怕是亲情。
这还是好的婚姻。
再下品的,便连这亲情也失去。爱欲和亲情都成为0或负数,这婚姻也便到了尽头。
每个人当然是想的,人都不是神仙,七情六欲。
女人说:我在意的不是欲望,而是真正的爱、赞美和拥抱。女人总是羞涩的,或者这话也确实多少包含了一种本心。
男人说:很累,下班了就很累了,没有欲望,那个人太熟悉,又不是年轻时候追求的时候。
女人自然不会主动。那是很多女人做不出来的。
男人也懒得主动。
于是……没有了下文。
结婚了,反而没有了性伴侣,或者爱人。
大家都在做苦行僧。
愈觉得活得没有趣味。
人生充满了惶惑,失望。
忆凡当然感激,感激这死水沙漠中的生活被周林激起波澜。
不不不,不是她离婚了还反复纠缠。而是他们根本还没有离婚,他们每个人都还没有那种陌路和无关的感觉。
她只是不满这形同虚设的婚姻。
那周林呢?
周林是什么?
满满的情热,难道还不珍贵?
要知道,这是她和李烈在婚姻中从来不敢说不敢碰触或者不屑说的缺失吧。
这一日和朋友繁花在家里小聚。
繁花名字搞怪,都是因为她那个爹性情搞怪,她爹刘叔叔是忆凡父亲的同学,她们两家可说是世交。
繁花是名校博士,也嫁了个年轻的“科学家”,最得意的是“科学家”不但年轻而且白净端正,外人看来真是一门再好不过的姻缘。繁花人聪明活泼,这几年工作下来,却也不大重视外表了,不复高中时候的鲜妍明媚。
不过那时候,真的不缺的是青春。哪怕依旧是同一个人,同样没有怎样刻意装扮,同样能找到种种脸上的瑕疵,也依旧有人喜欢。
繁花在忆凡的絮叨中,提到她和她那个“科学家”老公,说也是一回家就躺在沙发上,两个人一年的“亲密”时光一个手都可以数得清。
想一想繁花比自己还惨,她好歹是怀孕前后的缘故,好友怎么同样如此。
最可怜是谁也不怪。
怪什么呢?
怪这个社会给年轻人的压力?
怪这个社会没有给年轻人谈情的闲暇时光?
也许有人说谈情哪里谈不了,需要多少时间呢?
需知没有一颗放松的心,哪来体验爱悦时光的心态呢。
一个安静的午后,一杯刚烫的咖啡,一角飘起的纱帘……不过是这些,不过是这些,可是都得不到。
于是得不到,女人愈加缺乏爱的滋养,首如飞蓬、容颜暗淡。
繁花存在和忆凡同样的问题。
但是她转而去谈别的。仿佛也不大在意。她觉得这是婚姻的常态。
不不,这样干枯的生活。忆凡哀叹。
繁花开着她的福特小车走了,忆凡觉得自己的疑惑并没有解决。
周六刚过完,周末周林来接她玩。
俩人又来到熟悉的留园。
玻璃房依旧伫立在林中,那样剔透的美丽。以前几次来,忆凡都没有在外面仔细看过。这次她抬头去看,仿佛隐隐约约是看不大清里面的样子。
车子驶过铺着叶子的路面,在门口停下。
楼上,周林推她到玻璃的墙面:“你看,外面繁花似锦了。”
楼下林中,林木欣欣,在风中摇摆。林中零星地开着一些花,虽谈不上繁花似锦,但那种拼尽的努力,已经显见春天的威力了。
“你不能老是圈在这玻璃的房里,你不必忍受他的冷暴力。你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有七情六欲。有人爱你。你不要这些,要在那潭死水里老死吗?”
忆凡第一次见到他的“功力”,不由刮目相看。
但她依旧不做声,小烈是她的死穴,小烈是李烈的孩子,她亦是李烈的亲人。
他的臂膀宽厚有力,包拢了她的身子,瞬间的暖意。她不是不贪恋,宛若阳光溶化了春雪。像是倚赖大树遮蔽的小草。
他拥紧她,耳鬓厮磨:“你怕什么?”
她当然怕,她怕得太多。
眼中盈着泪水。
猜度这世界的结局。
在沦落的瞬间,她仿佛感受到手术刀在身体深处的冰凉残酷。
从悬崖上跃下的眩晕里,她悲哀地想:她要的不过是丈夫的体贴,肌肤之亲。
当然,她那么小心,一个月后,她发现担心的事情确实没有发生。狗血的事情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
要么是她太幸运,要么是她够谨慎。
周林再接近的时候,却不再顺利。
周林蹙眉:“怎么了?”他有点怀疑是自己表现不够好。但是忆凡听了却笑了,又随即收了笑,摇头,还是忍不住笑,脸上也有点红红的。
看她那么腼腆思虑,周林便更温柔了几分:“这么好笑吗?”
忆凡却垂了眼睛,悄悄咽了口唾沫,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得到的,只是那个最亲的人的臂膀、怀抱、肌肤之亲,不是性。何况多出了那10年的光阴、多出了小烈,她无法像对待李烈那样对待周林。
她也不愿意为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对于女人来说,性一直和生育紧紧相连,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是还是有风险。她不想让那些冰凉的镊子器械伸到她的身体里去,想一想就害怕。她一向自私自爱。大概如此吧。
这就是她一直犹豫退避、反复无常的原因。
不知道如果她说出真相,周林会不会还笑得出来,或者会赏她一个大巴掌?怪她欺骗了他……
忆凡更胆怯了。
她想了一想,说:“你抱抱我就好。”
周林看她一眼,他当然知道她一向如此。
虽然知道道路漫漫,不知她到底怎么想,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愿意等。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悲怆的柔软。
抱着,环住她的肩头,臂膀相叠,十指相扣。
像鸳鸯一般头挨着头。
忆凡心想这便已足够。
可惜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一切便是顺理成章,可惜不是那个人,一切都变得似是而非。
男女之爱自然是周林,但是李烈仿佛是身体和记忆的一部分,是无法分割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