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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又过了一周。
      还是星期一,董桉桉和夏筱正在她的办公室里讨论案情,行政的小余走进来,递给她一个薄薄的牛皮纸大信封:“董律师,刚才有人送进来的。”
      牛皮纸上方方正正的写着“董桉桉律师收”。
      她摸了摸,里面似乎有纸张一样的东西。
      夏筱好奇的凑过来,看着董桉桉把缠着的线一圈圈的绕开,从里面将纸抽出来。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夏筱陡然爆发一声尖叫。
      那是一张极为恐怖血腥的照片。
      夏筱曾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吓人的图片,可从来没看过这样恐怖的,让人毛发悚然又恶心想吐。
      董桉桉似乎比她要镇定一些,她颤抖着把照片又塞回信封里了。
      夏筱平复了好一会儿,拍着胸口说:“这TMD是谁啊,搞这种恶作剧!”
      董桉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桉姐!”夏筱忽然说,“不对啊!这不太像恶作剧,倒像是恐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董桉桉摇头不语。
      夏筱快步走出办公室:“不行,如果不是恶作剧,那就严重了,我要去跟方主任说一下。”
      董桉桉没来得及叫住她。
      没一会儿,方主任、夏筱还有小余全来了。
      几个人挤在不算大的办公室里,猜来猜去也没有头绪。
      有几次,董桉桉几乎要忍不住将实情吐露出去了,她只得死死咬紧牙关,咬得牙龈生疼。
      “小董啊,”最后方主任只好担忧的嘱咐,“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再加班了,早点回去。”
      “好。”董桉桉点点头。
      方主任还想再说什么,犹豫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别觉得这是小事,我们律师这一行,是有一定风险的。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线索,要赶快说出来,不行我们就报警。”
      “我明白。”她说。

      下午不到五点,夏筱就来催董桉桉:“桉姐,早点回去吧。”
      她看了看显示屏下方的时间:“还早吧。”
      “趁天还很亮,”夏筱皱着眉,她看见董桉桉居然还在笑,“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很担心你。”
      “好吧好吧,”董桉桉将桌上的文件收起来,“那我回去了。”
      出了律师行,等电梯的时候,董桉桉的手机突然在手袋里响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杨总”。
      她心里奇怪,接通后还未讲话,那边的杨峻峰就已大声咆哮:“董桉桉!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个小律师就很能耐了?!”
      没头没脑被吼,董桉桉很生气,立刻掐断了电话。
      她在原地深呼吸,电话又响起来,还是“杨总”。
      她挂断,那边就不依不饶一次次打过来。
      直到旁人投来古怪的目光,她才再次接起来。
      “桉桉!”杨峻峰似乎怕她再挂电话,语速极快,“你晚上待家里哪也别去,我去找你!”
      说完,他就挂断了。
      董桉桉看着黑掉的屏幕,气愤的把手机扔进手袋里。

      写字楼外的太阳还很高,董桉桉手握方向盘,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她似乎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回家了。
      阳光下的一切都明亮生动,没有阴影,回想起暗夜里的恐惧与寂寞,她真的恨不能搬到极昼的北极去。
      但是极昼的反面是极夜,那她要不要在极夜的时候搬到南极?
      听说,北极的极夜是南极的极昼。
      那该要坐多久的飞机啊,她感慨着,再说,一年四季都在那么冷的地方好吗?会不会比较容易变老?
      她很怕想起那张恐怖的照片,所以一路都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直到出了电梯,快走到家门口时,她才回过神,发现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
      “庄总?”董桉桉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庄嘉树微微皱眉,神情严肃。
      “哦,”她不以为意,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进来的?我们这里保安管得很严。”
      庄嘉树对她的关注点感到无奈:“我有朋友住这里。”
      董桉桉掏出钥匙开门:“你还有朋友住这里啊?就是这一栋吗?你朋友不是都该住什么山景海景的大别墅里么?”
      庄嘉树听得出她话语中的讽刺,却还是好脾气的解释:“他是这个小区第一批住户,买的是中间那栋楼的顶楼复式,后来他赚了更多钱,也买了其他地方的房子,但却没从这里搬走。”
      “嗬,”董桉桉语气淡淡的,“念旧的有钱人啊。”
      她顿了顿,对庄嘉树说:“进来吧。”

      这是庄嘉树第一次到董桉桉的家中。
      他四下里打量着,目光落在台灯旁的相框里,是她的司法考试成绩单。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司法考试的那两天,他偷偷的开着车,一直等在考场的外面。
      他曾经答应过她,等她司法考试的时候,他要送她去考场。
      那时的他虽然不比如今,但也已经算是个很有钱的人了,他理所应当的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也不择手段得到了一些本来属于别人的。
      自从他母亲去世,他与一夜白头的父亲流落桐油巷之后,心中一直有一个黑洞,深深地怨愤、压抑、不平与仇恨时常撕扯他的灵魂,终于它被金钱与别人的悲惨抚慰了。
      但看着董桉桉一个人慢慢从考场的大门走出来,他的心里好像又生出了新的黑洞。
      第一个黑洞逼迫他朝着顶点不断攀爬,第二个黑洞却让他患得患失,左突右撞的找不到出路。
      但第一个黑洞除了给他痛苦就是耻辱,第二个黑洞也带给他痛苦,可是除此之外,却奇异的带着一点甘甜的幸福。
      就像他每次想起他的桉桉,那种一面想要狠狠怜惜与另一面又想要狠狠占有的矛盾。

      “庄总,”董桉桉从厨房里探出头,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这里没有82年的Lafite,只有白水,委屈一下吧。”
      庄嘉树笑起来:“好。”
      董桉桉很讨厌尖刻的人,但她在庄嘉树面前却忍不住一次次尖刻的拿话刺他。
      此刻她有点不想面对外头的这个男人了,只好躲在厨房里,等着水烧开,也等着她心中的怨气平复下来。
      可惜水开得很快,她的怨恨却随着蒸腾的热气越来越沸腾,她从煤气灶旁边拿盐罐,舀出一大勺盐扔在杯底。
      冲好了一杯能咸死人的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她放的是盐又不是毒药。
      她嗤笑了一声,把盐水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清淡的绿茶。
      “不是白水吗?”庄嘉树端着杯子浅尝了一口,打趣道。
      董桉桉却没有心情调笑,她抬手揉了揉眉间:“不知道庄总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庄嘉树放下杯子,脸色慢慢的沉下来。
      “桉桉,”他说,“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
      董桉桉一怔,她放下手,无所谓的笑了笑:“危险的事?什么事?去月牙山春游,路过一个会淹死人的小水潭算不算?”
      庄嘉树似乎被她的态度气着了,脸色很难看:“桉桉!不用我说得太清楚吧?!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得罪勇哥的人下场是什么?!”
      “是什么?”董桉桉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是要杀了我吗?那我真的好怕啊。”
      “你——!”庄嘉树猛地站起身,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火冒三丈了,“董桉桉!”
      “呵呵,”董桉桉看他勃然大怒的样子,假假的笑,“是,我得罪了勇哥和仁哥,我从一个不方便告诉你的渠道得到了一点有关他们的犯罪证据,我就把证据交给警察了,没错,我知道这事危险,可,那又怎样?我危不危险,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庄嘉树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脸上怒火滔天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你,”他喃喃,“你,难道一点都没想过我吗?”
      看着他深深受伤的神情,董桉桉忽然觉得很痛快,她开怀的笑起来,笑得泪流满面,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说出来:“那时,你在景梧和梁小姐订婚的时候,难道一点都没想过我吗?”
      庄嘉树狠狠一怔,颓丧的重新坐下来。
      他伸手捂住额头,难过得说不出话。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抽泣声。
      良久,庄嘉树低低的说:“对不起。”
      抽泣声停了一瞬,董桉桉抽出茶几上的餐巾纸擦了擦脸。
      “我一直都觉得,”她声音喑哑,“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我总是被放弃。我曾经读到一句话,所有不被珍爱的人生都应该高傲的绝版,我当时甚至想,是不是我活着就是个错误?直到我打赢了第一个案子,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也是有人需要我的。这一次,我也许是太冲动了,但是我真的不能辜负别人那样全心全意的信任...对不起。”
      庄嘉树心如刀绞,他用力抱住董桉桉,他连再次说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了。
      董桉桉被他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得到他颈间动脉的跳动,似乎都带着悲伤的震颤。
      她缓缓的抬起手,也环抱住了他。

      这是多年以后,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完整的拥抱。
      直到它被门铃声打断了。
      庄嘉树不愿意放开董桉桉,她挣了挣,有些羞涩的站起身,轻声说:“我去开门。”
      董桉桉看到铁门外的杨峻峰,忽然心虚气短。
      她打开门,张了张口,十分想要说什么。
      杨峻峰一看她那副心慌的小样儿就嗤了一声:“行了,知道你家里有客人。”
      “哦,”她挠了挠脸,“那进来吧。”
      比起董桉桉的不淡定,杨峻峰坦然多了,他往客厅走,见到坐在沙发上悠然喝茶的庄嘉树时,很公式化的一笑:“庄总,好久不见。”
      庄嘉树也笑了笑:“阿峰。”
      杨峻峰面色一滞,连忙拿眼去看董桉桉,她果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杨峻峰心里气恨,后槽牙都咬得咯咯响。
      论起装模作样与老谋深算,他从来比不上庄嘉树,真的不得不甘拜下风。
      为了城西的地,他俩明争暗斗了多少个回合了,几次见面都跟乌眼鸡似的,他恨不能像年少时痛快淋漓的跟庄嘉树打一场。
      现在倒好,在桉桉面前,庄嘉树居然装得若无其事,一句“阿峰”显得他多念旧情似的,也衬得他自己格外小心眼,格外冷酷。
      他很想像从前一样大声为自己申辩,他要揭穿这个阴险的家伙!
      但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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