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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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夏筱时常在反省自己的爱情与人生。
她快二十五年的人生，除了青春期发胖长痘之类的小烦恼之外，几乎一帆风顺。
男友劈腿在她的这里绝对是newsworthy的大事件，至少可以哭湿半本日记。
她一直不肯承认，她在爱情里是软弱的。
直到她男朋友不断发短信给她希望得到原谅，希望复合时，她才发现自己如此软弱。
她在想，干脆复合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子还会照常这么过下去，也许偶尔想起他劈腿会觉得恶心，但生活中恶心的事情多了，不在乎多一件两件的。更何况她每天接触的案子，很多时候，连恶心都不足以形容。
但她想到董桉桉说，每个人在人生岔道口都可能会做错决定。
她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对的决定，但她希望做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于是她跟男朋友摊牌，彻底分手。
周一下午六点，董桉桉准时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
“咦，”夏筱正在写材料，见到她很惊讶，“桉姐，今天这么早哦？”
董桉桉趴在她的格子间外：“是啊，还剩一点回去搞定。你呢，走不走？”
“不走，”夏筱说，“我要写完。”
董桉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夏筱被她看得毛毛的：“干嘛，你不是发现我才是你真爱吧？”
“你突然这么勤奋，我很不习惯哪。”
“不是你说的吗？工作可以疗情伤。”
董桉桉一怔，笑道：“好吧好吧，那我走了，不耽误你疗情伤。”
出了律所，董桉桉正准备去搭电梯，忽然有个高瘦的男生捧着一大把玫瑰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问：“请问正方达信律师事务所是这一层吗？”
“是啊。”董桉桉回答，她看着男生的脸，只觉得很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男生已经冲进律所里，董桉桉想了想，转身跟进去。
律所里，没有走的人都在起哄欢笑。
夏筱脸上的表情惊恐的好像下一秒定*时*炸*弹就要爆炸，她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男生：“你再说一遍？”
“求你嫁给我，”男生仰着头，眼中带泪，“求求你。”
董桉桉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夏筱求助似的看了她一眼，她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僵持了一会儿，夏筱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疯了吗？”
“我没疯，求你不要离开我。”
夏筱看着眼前最熟悉的陌生人，突然高声怒骂：“你这样让我很丢脸你知不知道你快点拿着你的花有多远滚多远全世界就算只剩你一个男生我也不会嫁给你！”
起哄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夏筱喘了口气：“我最讨厌劈腿你不知道吗要是我圣诞夜的时候跟别的男生在酒吧里参加接吻大赛你会怎么样？”
男生低下头，良久，说：“我只是跟她有这一次而已。”
“No，no，no~”夏筱忽然笑了笑：“知道惯犯吗？”
她回忆了三秒钟，开始背书：“惯犯就是在较长时间内，反复多次实施某种危害社会行为的犯罪。就像你这样，要知道，惯犯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哦~有一就会有二，可是我信任你，只有一次，你已经用掉了，这辈子你没机会了，亲，下辈子赶早哦。”
男生怏怏的站起身，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样伶牙俐齿斤斤计较的样子，真的很像律师。”
“我就是律师好不好？！”夏筱怒道，“你敢怀疑我职业素养，快滚！”
她夺过花，扔在他身上。
男生灰头土脸的走了。
“桉姐，”夏筱似乎有些兴奋，“我刚表现的怎样？”
董桉桉叹息：“懂得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夏筱仰头长笑了几声。
“筱，”董桉桉望着她，“不想笑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笑。”
夏筱的笑容瞬间就垮下来了，她似乎想哭却忍住了。
“走吧，”董桉桉说，“为了庆祝你被人求婚，我们去吃顿好的。”
夏筱这下“扑哧”一声，真的笑出来。
“桉姐，”夏筱夹了一只虾啃，“当初你跟杨总、庄总分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瞪着一双圆眼，虾须在嘴边一颤一颤，像只猫。
董桉桉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失恋还能什么样，难过呗，觉得人生灰暗，自己彻底没救了。”
“唉，”夏筱把虾壳吐出来，意兴阑珊的说，“是啊，连香酥虾都救不了我了。”
“我要再谈一场恋爱，”夏筱笃定的说，“这样就可以很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解放了，小说里都这么说的。我也去注册那个‘约会吧’好了，说不定也能碰上周大状儿子那种优质男。”
董桉桉笑容一顿。
“桉姐，”夏筱试探着说，“周大状的儿子就真的再也没打电话过来了吗？”
“没有。”
“他都不会觉得舍不得、很留恋吗？”
董桉桉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做那种浪费时间的事。”
夏筱不解的嘟囔：“可是谈恋爱本来就是会很浪费时间。”
“不一样，”董桉桉抿了一口长玻璃杯里的橙汁，“那种叫投资，分开了还在纠缠才是浪费时间。”
“这么现实，我真不喜欢。”夏筱有些低落，“是不是我以后谈恋爱都要这么现实了？”
“人嘛，”董桉桉劝她，“总要长大的。”
过了几天，董桉桉一大早来上班，看见办公桌上的两盒包装精美的伴手礼。
“桉姐，”夏筱进来，挤眉弄眼，“刚才有个姓孙的先生送上来的，说是庄总给你带的哦。”
董桉桉拆开包装纸，是一盒饼干和一盒粉色糖果。
“哇，”夏筱两眼放光，“是北海道白色恋人饼干啊，很有名气的！”
“那送你。”董桉桉说。
“桉姐！”夏筱义正言辞，“虽然我是吃货，但你不要侮辱我对爱情的信仰！这是庄总从千里之外给你带回来的，满满的爱意，你怎么能随便给人？”
董桉桉叫她说的没话讲：“好吧，我错了。”
夏筱这才笑道：“这饼干很好吃的。”
等到夏筱走后，董桉桉拆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顿时口中盈满甜美奶香，叫人的心情也明亮了。
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饼干好吃吗？”
她回复的很客气：“好吃，谢谢。”
“你小时候很喜欢吃一种带奶香的饼干，我想这种饼干你也一定喜欢。”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董桉桉怔忡片刻。
她的两任前男友都固执的留在过去的爱情不肯向前走，让她向前的脚步也步履蹒跚。
她叹了口气，头一次产生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踯躅。
越接近年关就越忙，好几桩案子不管是判决或是调解，总要出个结果。
董桉桉与夏筱忙的有时候不得不分头行动。
古娜娜的案子本来可以在元旦后不久一审结案，但是由于中间出现的波折，一直到小年才终于审完。
她被判三年零两个月。
董桉桉在辩护词中添加了一段陈情：“被告人古娜娜自幼由外婆独自抚养长大，期间因为家庭贫穷并没有受过良好教育，但是被告人并未就此堕落，仍然不放弃每个上进的机会。被告年龄还不满二十，人生才刚刚开始，之前被告人并无任何行政、刑事受罚记录，此次涉嫌包庇罪系初犯。且被告对于自己所犯罪行已经有了深刻认识及悔改之意。建议法官与合议庭酌情考虑以上事实，从轻量刑。”
她在为这个世界的古娜娜辩护，也在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辩护。
判决下来之后，董桉桉替古娜娜表达了不上诉的意愿。
庭长宣布判决书时，戴着手铐的古娜娜望着旁听席上的外婆潸然泪下。
董桉桉拎着公文包往法庭外走，古娜娜的外婆赶上来，握着她的手不放：“董律师，太感谢你了。”
“阿婆，”董桉桉连忙推却，“这是我应该做的。”
董桉桉从大二开始就跟着老师在律所里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有时候判决下来当事人家属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也有像这样万分感谢，但无论是骂或是感谢她都不太善于应付。
她看着古娜娜外婆不断擦拭皱纹丛生的眼角，心里很酸涩。
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在这样的情景下，能有什么话语可以有力到让人忘记苦难？
她只是紧紧的握住老人的手。
那一瞬间，她想起自己的外婆，如果外婆还能活着，让她去坐牢也愿意。
晚上，她一个人来到Matador。
Sam正在调酒，一见她很吃惊：“就你一个人？”
“是啊，”董桉桉趴在吧台上，“你要是不欢迎我，我就走了。”
“欢迎欢迎，来者是客嘛。”
“那先来杯长岛冰茶。”
“哟，”Sam笑道，“还‘先’？你当我这里的长岛冰茶真的是茶吗？”
“无所谓啦，快点快点。”
Sam调了一杯长岛冰茶递给她。
董桉桉很快喝完了一整杯，Sam叫道：“这可不是让你解渴的！”
“再来一杯！”
“你疯啦？！”
“快点！”
“你醉了，这里可没有人能送你回去！”
“没事啦！我自己搞得定！”
Sam只好再调了一杯，董桉桉闻了闻：“加了龙舌兰没有？”
“放心！”Sam翻了个白眼，“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两杯酒喝下去，董桉桉有些头晕。
“桉桉。”
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她转头，眼前光影晃动。
“杨峻峰？”她伸手握着他的脸，“你不要动，让我看清楚点。”
杨峻峰哭笑不得：“好，我不动。”
“真是你啊！”她仿佛很扫兴，转脸又朝Sam喊：“再来个热吻。”
Sam笑道：“拜托，我们什么时候热吻过，你可别乱说。”
杨峻峰瞥了他一眼，杨总的目光总是让人很有压力，他讪讪：“好吧好吧，我去调。”
“给他个蓝魔怪！”董桉桉指了指杨峻峰，又豪爽道，“算我帐上。”
Sam不由看了眼杨峻峰，杨峻峰点点头。
“杨峻峰！”董桉桉问，“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喝酒啊！”
“我也是。”
“切~”她不屑，“你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很久啦？”
Sam倒酒的手一顿，赶紧竖起耳朵。
杨峻峰坦坦荡荡的回答：“是啊。”
“哈哈，我就知道。”
杨峻峰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桉桉最聪明了。”
董桉桉得意：“那是！”
她顿了顿，说：“不过要我不来怎么办？”
“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夕阳下，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连脸蛋上可爱的细小绒毛都看得见。
“...是啊。”
“要是我不来怎么办？”
“那...我就明天再接着等。”
“你，是不是喜欢我？”
少年一怔，抬起头，目光狠戾的像是要吃人。
少女却一点也不怕，她笑眯眯的：“是不是啊？”
少年目光缓缓的柔和下来：“是。”
“哈哈，我就知道。”少女笑道，“你可太笨了，要是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我，我不敢。”
我不敢。
杨峻峰在心底里叹息，我不敢问自己，如果你不来怎么办。
我不敢，所以就让我傻傻的等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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