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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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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脊之上,《帝京风月宝鉴》摊在了在了一边,一看就是已经翻阅过。
一株大树自屋脊后伸出,投下一片阴影。宋钰跟苏秀馨背靠大树啃着烧鸡,眼前是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屋瓦,远方闹市尽收眼底,好不惬意。
“所以你就扮成了男人?”宋钰手里拿着根鸡腿啃,嘴上油腻腻的,两只修长的腿盘起,丝毫不像个女人。
苏秀馨扬了扬手里的鸡腿:“所以,你一定、一定要替我保密哦。”
宋钰腾出一只干净的手,大喇喇拍拍苏秀馨的肩膀:“你放心,我宋钰最讲信用。就是不知道顾逸刚才有没有看到你的脸。不过看到了没关系,回去我跟他说一声。他这人虽然呆了些,但是嘴严。”
苏秀馨疑惑道:“对了,顾逸为什么追你啊?他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也没什么。”宋钰啃完鸡腿一扔,随手扯了片树叶擦了擦手:“我们到了驿馆,宫里派了几个人过来作陪。其中有个姑娘对顾逸有意思。他这人虽然长得挺好,但对人总是冷冰冰的,二十好几的人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我想着他年纪也到了,所以就在他的酒里加了点料,帮忙撮合撮合。然后他就生气了,一路追着我出了驿馆。”
苏秀馨目瞪口呆:“……我崇拜你!”
宋钰嬉笑着抱拳:“客气!客气!”
苏秀馨仔细看了看宋钰的脸,只觉面前女子五官精致,若是稍加妆扮必定艳冠群芳。哪里像传闻中说的那么不堪?她忍不住问:“传言景王郡主外貌丑陋,所以到了十八岁都无人问津。我看你明明是个大美女,这传言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我怎么知道?”宋钰无所谓地耸肩:“可能是我把上门提亲的都打出去了,那些人记恨我,就泼脏水呗。”
“打出去?”
“这些人既没我有钱,又没我有权,文采也一般,武功还没我厉害。长得虽不至于惨无人道,但也实在无法当成物件摆屋里欣赏。我要是真嫁给这些人,后半生跟坐牢有何不同?我是脑子犯抽才会嫁过去替他们生孩子。”
苏秀馨了然地点头:“……很特别的想法。”
“况且我有钱有权,嫁人做什么?换成是你,你能忍受跟个话都聊不到一起的男人同处一室相处一辈子?还要跟他生孩子?”宋钰撕了块鸡肉塞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三从四德是说给那些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听的,我什么都有,天下美男何其多,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醉卧美男膝,手里握着钱。不喜欢就换。只要不害人,人活一世,管他人眼光做什么?”
“哇~我崇拜你!”苏秀馨两手握拳搁在下巴上,两眼放光望着宋钰:“虽然我跟你想的不一样,这辈子喜欢一个人就好,但我支持你!”
宋钰傲气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苏秀馨的肩膀:“本郡主看你顺眼,今后有事就来景地找我,我挺你!”
苏秀馨点点头,十分大气地握住宋钰的手:“在帝京,我罩你!”
两人肩膀搭着肩膀,叉着腰仰天大笑,惊起一群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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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宫殿内,层层纱幔之中,隐隐传来旖旎的呻↑吟声。
床帐微颤,跟前跪了好几个少年。少年们惨白着脸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个个衣襟大敞,看上去实在不雅。
只听见“噗通”一声,从床帐中滚出一个少年。他浑身光↑裸,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身上全是细小的伤痕。像是被鞭子抽过,又像是被针扎过。身上青青紫紫夹杂着血迹,浑身没一处完肤。他努力支起身子。床帏中伸出一只细白的美腿,冲这人的背脊猛力一踩。这人吐了口血,趴在了地上。
一只纤长细滑的手将帘帐掀起,红红的指甲隐在纱帐的皱褶中,妖冶鲜丽。
长公主披散着长发,拉了拉散开的衣襟,美眸冲跪着的几个人一扫,目光落在最左边的少年身上。她红唇扬起,冲少年勾了勾手指:“过来。”
少年面色一白,战战兢兢起身。
“殿下……公主在忙,您不能进去……啊!”
宫外传来侍从的惨叫声。少年们面露惊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长公主美目一凛,系好衣带,顿时没了兴致。
轩辕桀踹开宫门。他手里的剑滴着血,望见屋子里衣衫不整的几个少年,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他一身肃杀之气,三两步冲到长公主面前,抓起其中一个少年的头发拖着走。
少年吓得忘记了反抗,捂着被扯痛的头皮两腿乱蹬:“殿、殿……下……”
轩辕桀一把提起少年,让少年的脸面对着长公主,剑刃搁在少年的咽喉上。他冷眼望着长公主:“儿子说过,谁敢上你的床,我便杀了谁!”
他木着脸轻轻一划。一道血痕出现在少年的脖子上,霎时血流如瀑。少年大张着嘴,两只手扑腾乱抓,很快便没了声响。
轩辕桀将尸体往跪着的几个人面前一扔。少年们惨白着脸,额上渗出细汗,齐齐抖着身子趴跪在地上,就连求饶也不敢。
长公主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对这人的死并不在意。她缓缓起身,随手拿起小几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坐下来慢慢品。
轩辕桀冲趴跪在地上的少年们一通猛踹,如同发了疯般挥剑乱砍。
少年们悲声哭喊:“殿下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
西域进贡的针织地毯被血水渗透,失去了原有的颜色。金碧辉煌的宫殿霎时如修罗地狱。屋子里一片悲鸣。
“啊!”
一个少年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腿爬到长公主面前。他死死抓着长公主的衣襟,凄声哀求:“公主……求您……救救小的……”
长公主懒懒地支着下巴,丝绸制成的袖子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臂。她微微倾身,抬起少年的下巴。
少年强忍着害怕,冲她扯出一抹笑。
长公主冷笑一声:“笑得真难看。”一脚将少年踹向轩辕桀。
“公、公主……”少年瞪大了眼睛,喉间被利剑一穿而过,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轩辕桀来到床前,踢了踢奄奄一息的裸身少年。这人刚被长公主折腾过,此时已经没了力气。他蜷缩着闷哼了几声,倒是很有骨气地没有求饶。
长公主瞥了轩辕桀一眼,这才开口:“你悠着点,本宫难得碰到个喜欢的。”
轩辕桀残忍一笑:“越是你喜欢的,我就越不让他死的痛快!”他一手掐着少年的脖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举着剑缓缓捅进少年的肚子,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旋转。
少年痛到浑身痉挛,却因脖子被掐住叫都叫不出。他面容扭曲,瞪大的眼睛流出两行血泪。两只手拼命捶打脖子上的手。
轩辕桀咧嘴一笑,握着剑的手往上一提,少年肚子上的创口延伸到胸膛。
轩辕桀冷漠地将手一松。少年落地,“哗啦”一声,肠子内脏流了满地。
长公主放下茶杯,击了击掌。几个宫人战战兢兢进屋。见到屋子里的惨象并不惊讶。两个宫人抬起奄奄一息的少年。其他人七手八脚清理屋内的尸体跟血迹。不一会儿,整间屋便换了副模样。紧接着,又一批少年鱼贯而入。他们一见轩辕桀,面上一惊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静静地候在一旁。
长公主冲其中一个少年招手:“过来,给本宫斟酒。”
少年看了轩辕桀一眼,抖着身子到长公主跟前,端起酒壶。
轩辕桀瞪狠狠瞪着长公主,将剑一扔,摔门而去。
长公主望着轩辕桀离去的背影,撩了撩头发,望着头顶的画像摇头轻叹:“可惜了,难得找了个这么像的……”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面露落寂。
头顶上,画中的驸马笑得温和。
门口的小太监捧着画卷进屋:“启禀公主,尚世子派人送来一幅画。”
长公主美目一挑:“画?本宫又不喜画。”
“世子知道公主身边不缺人,但这画中人实在特别。世子说了,公主会喜欢的。”小太监嘻嘻笑着,将画双手奉上。
长公主狐疑地接过画,将画轴缓缓打开,等到整幅画完全展开,她双眼骤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这是……”
画卷上是一个蓝衣少年。他手里拿着书,微微转身,温润的眼睛就似与赏画之人对视。虽相貌不同,气质竟与墙头画中的驸马神似。
画上提了一句词:凤栖泥潭羽不展,似是故人面神肖。
小太监凑近,悄声说道:“此人姓展名肖,人就在仰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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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此刻的太子殿却异常忙碌。再过几日便是冠礼,宫人们不敢懈怠。
寝殿内,宫女给晏清试穿新制的礼服。她红着脸为晏清扣上腰带,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几眼,静静退到一边。
“呀!奴婢忘记拿玉冕了!”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晏清。
晏清挥挥手,没有怪罪的意思。
宫女微微屈膝:“奴婢这就去拿。”说罢退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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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馨跟宋钰分别后回了趟家。床上整齐放着太子的衣服,袖口脱线的地方已经缝好。见时间还早,于是捧着衣服直奔皇宫。
入了宫门,一路来到东宫。足尖一点翻上高墙,踩着屋脊来到太子寝宫。
屋瓦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而后没了声响。
晏清眼露寒光,随手抓起桌上的剪刀纸箱窗外。
“啊!”
窗外传来的惨叫声倍感熟悉。晏清听到声音一愣,竟少有地露出慌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