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南北旧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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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突然问我一句不相干的话：“豹岑啊，你可知道人为什么不能在同一条沟里摔倒两次吗”
鉴于前边才聊过的话题，我也没往远了猜：“大约是那条沟深，人摔一次就摔死了。”
老头儿：“……”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如今是越发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有点生气：“都他么死了还拿开水烫，虐尸啊！什么爱好诶，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招你惹你了，这么折腾人家……”
老头儿：“……”他手里抄着马鞭就要挥过来，但还是慢动作，我要是不跑就太对不起他了!
出了书房，听到他在身后喊：“别他娘乱跑，下午陪你老子钓鱼去!”
我胡乱应了一声，准备回去歇个午觉。走到大太太院子门口，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垂着头往外跑，也不抬头看路，冷不丁的就撞在了我身上。
一旁的丫鬟老妈子忙围了过来，我歪头瞧清了是谁，便摆摆手：“我到无妨，去瞧瞧七丫头摔着了没？”
小姑娘被扶了起来，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二哥……”
我嗯了一声，问她：“怎么往这里来了？”
她撇撇嘴，小声道：“我妈在这里陪亲妈搓麻将……”
“那怪没意思的!玩去吧!”打发了小丫头，我想了想，还是迈进了院子。早有老妈子禀了进去，大太太在门口迎我：“豹岑才回来可用了饭我叫人去给你做些暖暖身子吧！”
我挽了她胳膊往里走：“快不必了！在外头用过才回来的!听你们里头热闹的很，想着过来瞧瞧……”
她轻笑了下：“左不过打发时间罢了!你自来会玩的，快帮亲妈看看牌……”
才进了屋里头，就见三太太要哭不哭一脸委屈的瞧着我挽大太太的胳膊。我叹一口气：要坏菜了！
说来是一笔糊涂账，生我的自然是三太太。她出身也是不凡，朝鲜闵王妃的亲妹妹。按理儿说是要做老头儿的正室的，奈何人家早娶了夫人，纳了房小妾。跟着委委屈屈的做妾吧，偏老头贪花好色，主子收了也就算了，瞧着陪嫁的仆女漂亮，一点也不客气的收了房，也不说什么身份高低了，还给人家按年纪大小给排了序。
王妃她妹妹很不高兴，一个丫鬟跟她平起平坐称姐妹不说，还坐在她前边!可不高兴她能怎么着，人生地不熟的，是龙都得盘着，何况她还不是。
好容易生了个儿子，打小是聪明伶俐，过目不忘。不消说还眉清目秀，英俊不凡，这让长的跟土豆一样老头怎么不喜欢。关键他喜欢就喜欢吧，还喜欢的把孩子过继到他最喜欢的大太太沈氏那了。
三太太的心高气傲，被打击的摇摇欲坠。连带这身体里的能想起来的，关于妈的记忆都是些哭哭啼啼的三太太对老头儿不满的控诉。
再说这大太太，出身实在不算好，说句不好听的，是楼里待过的姑娘。可人家慧眼识珠啊，最好的年华遇到了老头儿最落魄的时候。美人的搭救，总是无尽缠绵。一来二去，水到渠成。夫人于氏是个不顶事的，加上沈氏惯会做人做事，府里上下，内内外外操持，虽不曾生养过孩子，可在老头儿这谁都越不过她去。不然也不会把我过继了，还让所有孩子喊她一句亲妈。
大太太对我也是真疼，不来虚的。说句要星星恨不能月亮也一块儿摘下来看喜不喜欢。可三太太就不见的高兴了……
她是最见不得我与大太太亲近的，心里带着气，手里就没准，一不小心就点了炮。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别说有四个了。五太太瞧着二太太收钱收的高兴，她就不高兴了：“三太太也真是的，克文来了，大太太高兴也就算了，您瞎激动什么？小心这手里的体己跟儿子一样嗖的没了……”她生就一张能说会道的利嘴，老头儿跟前除了大太太也就数着她了，加上也是个持家的好手，背地里谁不唤上一句袁府的“王熙凤”。
这话有些重了，三太太当即白了脸。大太太面上也不好看，她张了张嘴就要开口，我拉了一把：“这点小钱姨娘也看在眼里，克恒他们还小不懂事，回头克文给您孝敬些。也省了杨启发提心吊胆睡不安心。多的我也给不了，节气时赏人金瓜子还是富裕……”杨启发是她娘家侄子，往日管着府里的采买，是出了名的贪婪。
五太太一愣，她一向在老头儿跟前说得上话，平日谁都给她三分脸面，惯都是她挤兑人的份儿，今天是头一回。我虽顽皮些，却是有名的好性儿，不好与人为难的，这也是头一回儿!
她搅了搅帕子，很是色厉内荏：“二公子这话可要说清楚，别空口白牙污了人家清白。我倒是不怕，可我那侄子虽不争气，以后还要做人的。白担了腌臜名声，让底下人怎么看他。既然能得了这份差事，就是凭的老爷信任和自己本事，不然我可是要拿到老爷跟前说一说的。”
她越说越添底气：“二公子平日不声不响的，看不出来还真是孝顺啊，就是不知孝顺的那个妈”
我空活了这许久，虽没混出个人样儿，可向来是张狂的一个，敌手对头也不少，却从没有受过这个。将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我脸上还挂着和气，眼里却没了温度，静静的瞧着她，不紧不慢的说着话，声音里不带半分火气：“清不清白的可不是嘴上说说，姨娘心里有数，克文心里也有数。本来您是长辈，克文不该说什么，毕竟那又不值几个，权当哄你个高兴，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好往回收!这就使人把父亲叫来好好掰持掰持，您也好分辩分辩自己的委屈。”
说完便叫了阿万来：“去请老爷过来一趟。”他说了声是便退了出去，我又叫了大太太跟前的丫鬟：“把管家，账房，外面的几位掌柜请来!既然要查，就查个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南北旧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