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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上花(二) 他乡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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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满繁星的苍穹下,怀惴着重新拥抱世界的梦想,灯火通明。
我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多余。
他身着武警制服,在咸湿的海风中许诺。
快过年了,这里,距帝都约1700公里的海域却远离新年的喜庆与温暖。
苍茫的天与浩瀚的海在远处相交。
白色的船只破浪航行,铁甲船头,刺破碧波,分开一条水路奋勇前进。
被激起的层层海涛带着银白的浪花掠过船舷,然后在艇尾汇合汹涌的波涛,留下一条闪光的水带,水带扩大到远处海面上,泛起万顷波光。
2014不是1914,更不是1894。这个道理,他明白,她明白,而他也理应明白。
无论是王渔,还是王湾。
他不会紧逼,也不会退让。
例行巡航。面对日方船只的警告,中方用双语强硬地回应。
而王耀的表情却在此时突然凝重起来。
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套路,主人公穿过来以后首先要严肃认真地思考三个问题:一是“我是谁?”,二是“这里是哪?”,三是“上一个问题是什么?”(划,应该是“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可是王耀他活了五千年何时走过寻常路?于是出现了以下这画风深沉的一幕:
当王耀睁开眼时,黑金色的眸幽深辨不出情绪,却无端地透出一种威压,他侧目,蹙眉,缓缓道:“王湾,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王湾蹲在他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长发曳地,神色哀伤,手足无措。听了他的话,又惊又喜愣愣地摸了自己的脸,果然眼眶一片湿润。对啊,她怎么哭了……等会,温润而稍带冷意的声音非常不对劲,“王王王耀?!”
他被自己一撞就人格切换了吗?刚才的天然呆妹控弱受一下子转成攻气十足了,简直像是……那个她所认识的千年老狐狸。不,也许他就是。
王耀站起来,看着王湾身上的校服说:“怎么,在开运动会?”
……好欠扁的语气。
“是呀,踢球不?”王湾淡淡一笑,反唇相讥道。
王耀不至于跟她在这上面计较,拢了拢头发,拍拍衣服上的灰,目光解及领子上鲜红的血迹,皱眉:“王湾?”
“看我干什么,不关我的事……好好,我错了行吗,不是故意的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弄的?”王湾嘀咕,思绪千转百回。
王耀扔给她一团纸,“擦擦鼻子吧,还有,回家给我洗。”
“凭什么这样命令我?”王湾恨恨地跺脚,“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种毒菜没皿煮没滋油的郭…人了,再说你又要做什么?”
王耀头也不回:“做饭。”
王耀亲自下厨耶φ(≧ω≦*)♪ ,要知道这个待遇只有燕姐和与其同居的王平① 才享受得到,平时都是燕姐下厨王耀打下手随便意思意思,王湾心里那个激动啊,于是乖乖地跟了过去。
虽然王耀都已经表现得强势毒菜如斯,但王湾仍然不能确认他究竟是哪个王耀,于是问:“哥…我想问个事……”
“你问。”答的极爽快。
她红着脸低声:“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别的可能其他的王耀知道,这个东西可是做不了假的。因为王耀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官方面向国际,另一个是内部交流的私人号码,只有王家兄弟姐妹知道。
如果他真是那个前两天还出现在电视上的王耀,那么她确信他一定会告诉她后一个号码。
他停下脚步,礼貌地微笑着,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如她预料的那样徐徐说出一串数字。
这个号码王湾并没有存在手机里,也正因为没存才分外熟悉,清晰地记在脑海里。
古人云: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乡,遇故知。
王湾怔怔地想,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连这冬日清冽而略微刺鼻的味道也混合了旧日的温煦,就像在异乡的港口吃到了家里常做的菜。
――还真是……饿了。
王耀默默无言地与其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兄妹相认,感慨万千。王湾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就对不起这煽情的画面扯淡的剧情,于是她脱口而出:“老头子!”
对方的娃娃脸扭曲了那么一下,语调却仍然和白开水一样:“我是你哥。”
王湾改口,饶有兴趣地问:“先生,你怎么穿越过来的啊?”
王耀幽幽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这里了。还有,叫哥。”
饭桌上,王湾看见了茶叶蛋。
多大仇……阿台怎么得罪他了?!
但转念一想,王耀说不定也是在试探她。便转了转筷子,越过茶叶蛋,去夹别的菜了。
王耀见状,眸光微闪。
吃完后王湾收拾起碗筷往厨房的方向走,见到王耀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边,他开口:“嗯,是小湾饿了,所以先领她回家做饭了……”
对方的声音似乎很恼怒很怨愤:“耀,你太宠她了,你难道不知道是她一直在卖你的照片?”
宠溺……吗?原来的王耀对这个世界的王湾如何她不清楚,也不关心。但眼前的这位王耀和她关系比较微妙,不同于王春燕长姐式的温柔与包容,王耀就是喊她“王湾”,像是在时刻提醒她姓王永远是王家人,又像是向蓝星宣告王湾属于他王耀。凭心而论,王湾与本田菊的关系好过她与王耀,但穿到另一个世界来时,王湾还是更希望可以和曾抛弃过她的王耀组队,而不是同曾想杀了她的本田菊。
王耀弯下腰,把怀里的袋子放到地上,调了一只手拿手机,冷静地提醒:“亚瑟,这是我的家事。”言下之意是你管不着。
说罢也不管那边的挂了电话,看向王湾,说:“明天我们换把锁吧。”
“为什么?”
“家里的门本田菊有钥匙。”
王湾忍不住了:“为什么你可以知道那么多,我却没有原主的记忆?”
“RP吧。”王耀拎起透明塑料袋(王湾这才注意到里面装的是枯玫瑰向日葵金毛死扛汉堡包装纸等一系列定情信物),扔进了垃圾桶。
王耀淋浴后换好衣服出来,印有动物图案的湿毛巾尚搭在肩上,盘在脑后的发丝不经意垂下滴着水珠,白玉般的脸颊上透着红润。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王湾掩面,透过指缝欣赏美男出浴,作死地补上一句:“要是在那边也这么软萌就好了………”
王耀抚着妹妹的头发的手一顿,沉声道:“你真的这样想?我要是软萌的话该如何保护你们?”
王湾嫌弃地:“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家伙保护……”
“我这样的家伙?”王耀咀嚼了一遍这几个字,“所以你宁愿相信阿尔和本田,对吗?”他起身,改为冷笑。
王湾想反驳,却说不出话,看着王耀离开。
他们之间明明唇枪舌战过兵戎相见过,王耀怎么会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生气了呢。
也许,在这个世界,她或者说他们,应该暂时忘却特殊的身份,顺从自己的内心?
王湾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不移向玻璃窗外。晚霞映红了天空,红彤彤的,像一块儿画布上面染满了不均匀的红色,随着夕阳的缓缓落下,红色渐渐由深变浅,看不到太阳了,只有一抹余晖残存在空中。
记忆顿时如风车旋转,回到以前。她看到了,旭日的旗帜降下的那个傍晚……
“你走吧。”沙哑的男声响起。
王湾默了默,事实上她也不喜欢这里浸染着的铁锈般的味道,便提着行李转身走了。
但不出片刻,她又折了回来。
“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在下吧,还是想来看笑话。”
“让我见阿流一面。”
“是阿奈波。”男子不耐地纠正。
“是吗,我想也只有你这样认为了!”王湾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倔强不屈的少女。 ②
真是魔怔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那些寄人篱下的过往,然而在这一刻隐匿多年的往事翻涌而来,清晰恍若昨日。回忆始终沉淀在岁月长流深处。
王湾对着镜子里朝气的面容笑了笑,重新振作起来:“嘛,来打扫一下房间吧,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古老的秘籍啥的。”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觉得不现实,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算了,消磨一下时间也好,免得胡思乱想。”
一本书从棉布下面露出来。
“哎,这是……?!”指肚摩擦着书皮,少女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涩不明。
水蓝色的封面,薄薄的精装本。并不像是原主的同人本。
封面已经褪色,书页也泛黄了还有些扭曲变形。
尽管整本被翻得破破烂烂,但是非常干净,几乎看不到一点污迹。没有作者的名字,只用加粗黑体印了标题:后攻最高。
王耀夹着从校阅览室借来的几本书打开门,几乎是同时王湾将一本书砸了过来,他将地上的蓝皮书捡起来,微微诧异:“你干什么?”
王湾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拉他到沙发上坐下,脸因激动而泛红:“你快看这本书。”
……
“啊,看来我们是穿到这本书里了。”
阅毕,王耀的神情很复杂。
“我一直以为这儿是是all耀,谁知还有all湾……”王湾盯着这本丧病的书,抚额,“而且这本书风格变得特别快,却毫无违和感。小清新重口味交织,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写的,完全琢磨不透。”
王耀沉吟了片刻:“结局露中米湾……米湾什么的,完全不能忍啊。”
王湾:哈,你难道不介意露中吗?
“对了,王港怎么没回来?”
“他住宿舍啊。”
“那我们也该住宿吧?”
“我请假了,放心。”
王湾想起昨天王港沉默着陪她在医务室待了一夜,想来他也是自己穿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今天自己和王耀这样撇下他回家了,心里很过意不去,寻思着明天得向他解释。
便问:“嗯,他喜欢你对吧?”
王耀答:“不,他是先喜欢你,后来才移情成兄控。”
“……”王湾顿时感到压力好大。
夜色渐深,王湾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时王耀拿着被子走了进来,可怜地眨着眼睛说:“让我睡你这吧。”
“为什么?”
王耀十二分认真道:“我怕北极熊夜袭啊。”
“……麻烦你下回找个可信点的理由。”
王湾本想拒绝,但想到很久以前的雷声大作的夜晚,她的长兄也是这样假装害怕来陪伴她安稳地入睡,尽管这样的事非常珍贵稀有。
天上月淡星疏。
王湾翻了个身,近距离正对着王耀的睡颜。黑暗中,她揉了揉眼睛:削瘦却挺拔的男人着一身戎装拖着尚未病愈的身体向自己伸出手。
她感觉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她像是着了魔般,怔怔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抹绿色,却在仿佛要触到的那一刻她长吁一口气,缩回手,低下头:“王耀,是你吗……”
她被这个幻象紧紧抓住,为他终能履行半世纪前的诺言而感慨,为他的惨败退出而叹息,为他的再次出现而战栗,更为自己竟发现这故事的真相而本能地恐惧。
黑头发的少年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平静地垂着。
王湾知道他醒着,自从他的心脏被远道而来的文明人攥在手中蹂躏,他便再也无法安眠。
但王湾还是庆幸他没有睁开眼睛,要不然她的慌乱就得暴露在王耀面前无处可藏了。
在这个寒意逼人却如梦似幻的夜,她清醒而悲哀地发现自己无法再欺骗自我。③
她终于闭上眼睛睡去,也许是因为心里太疲惫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