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狂想曲(第二部）》沫叶

41、四十一 早安

　　“嘀嘀嘀――”

　　与自己家里悠扬的乐声迥然不同的闹铃声，把凤长太郎从难得的美梦中惊醒了过来。本能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结果却摸了个空，凤长太郎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起来。深红宝石色的眼睛霍然睁大，发现身旁果然已经空了，只有指尖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上的余温。

　　凤长太郎凝神听了听，发觉整个房子里也没有其它的动静。“出去了吗？”凤长太郎看着贴了淡蓝色墙纸的天花板发起呆来。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凤长太郎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地在自己脑海中勾画过的美梦。

　　关东Jr.选拔队合宿的时候，凤长太郎在宍户亮对自己道过晚安之后也没有睡着，于是就在深夜的寂静中，默默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那个人睡着了以后恬然秀气的脸上，看着他挺翘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片小扇子一样的阴影，伴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移动着。

　　第二次见到他这种安静的睡颜是在海边那次。腿上还枕着自己的脑袋，那个人已经靠在背后的岩石上沉沉睡去。他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好，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心事的缘故。一切的烦恼都会在醒着的时候尽全力去面对，所以入睡的时候总是非常踏实――这种天然饱满的性格和处事态度让从那一年起就经常受到失眠困扰的凤长太郎很羡慕，也……很喜欢。

　　他完全不像自己。

　　凤长太郎记得母亲曾经说过，世界上的孩子都来自两个地方：一些是来自太阳，他们的性格也像阳光一样地温暖，还能够把温暖传递给其它人；而另一些则是来自于月球，这样的孩子敏感细腻感情丰富，但是有时候却不能够为自身生产出足够的热量，所以往往需要和来自太阳的孩子牵手才能找到幸福。宍户亮身上那种阳光般温暖明亮的色彩，大概是自己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的起因，但却不是最终原因。

　　来自太阳的孩子有很多，亮却只有一个。

　　坚强与脆弱，坚定与迷茫，温柔与粗暴，细腻与粗线条，敏锐与迟钝……太多矛盾的特质共同造就的别扭性格，以及他独有的体贴人的方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凤的心里烙下了专有的印记，让他轻而易举就能把亮从其他人里区别开来。

　　想把这片光亮纳入心胸的话，自己也要更加地努力才行吧。不能总是给他添麻烦呢，长太郎。

　　凤长太郎像往常一样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头脑中纷乱的思绪，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走进盥洗室里去洗漱。擦着脸出来的时候，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和狗叫声，凤长太郎脸上立刻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放下毛巾朝玄关跑去。

　　“亮你回来了！”凤长太郎主动接过了遛狗晨运回来的人手里的东西。

　　宍户亮抬脸看了看凤神清气爽的样子，一边拍了拍手里想要跟着进来的大狗，示意它回自己的狗屋去，一边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看你睡得那么香，我都没叫你。早餐我买回来了。”

　　“嗯，昨晚睡得特别好呢，多亏了亮的帮忙。”凤长太郎没有提自己是被隔壁房间里宍户亮忘记关掉的闹钟吵醒的。放好接过来的东西之后，他回身亲了亲宍户亮的脸颊，“早安。”

　　“那算哪门子帮忙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凤长太郎这样热情的问候早安的方式，宍户亮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有些别扭地说道。

　　“当然算了。”凤长太郎又露出经常被宍户亮称作白痴笑容的笑脸，带着一脸满足的神情说道，“亮都把自己借给我了。”

　　“什么叫借啊？你这个笨蛋！”宍户亮想起昨天晚上被凤搂得死死的情形，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是借啊……”凤长太郎低头沉思了起来。

　　“当然不是了！”宍户亮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就是送了？好棒！”凤长太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

　　“嗯……啊？白痴！”宍户亮一把抓起刚刚买回来的面包，用力地塞进了凤的嘴里，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低吼道，“今天的比赛也要好好地打！”

　　“是！”凤长太郎把嘴里的面包飞快地咽下去之后，声音响亮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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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学长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呢。”下午排位赛重开的时候，小林千寻敏感地发现了凤的变化，又开始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吧？下一场比赛就要对上三年级的正选了，还有空关心别人精神不精神？千寻……学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林身侧的人把他吓了一跳。这样勉为其难地地使用着敬语，同时用教训人的口气跟身为学长的小林说话的人，除了筱原圣也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小林听见筱原的话之后，脑袋不禁耷拉了下去，嘀咕道：“反正担心不担心，最后也还是要靠实力决定胜负么。”

　　“咦？这么有自信的话居然能从你这里听到，真是难得啊。”筱原圣也貌似是夸奖的话，怎么听都有点揶揄的味道。

　　“我本来就很有自信！”娃娃脸的学长果真在这半褒半贬的激励下加倍地振作了起来，连先前那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也被立刻抛去了脑后。在这个嚣张的小鬼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认输！

　　“哇，小林突然变得很有干劲的样子啊！”即将和小林对阵的坚和被小林脸上那种熊熊燃烧的斗志吓了一跳。

　　“喂，你要小心了。”坚和的搭档近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看小林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球打得还真是不错。你要是手下留情的话，正选席位可能就保不住了。”

　　“开、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被那种迷糊的家伙打败？”坚和听得脸色都变了，哼哼着扛起球拍上了赛场。

　　“唉，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惨败给那种小鬼啊。”近林瞥了在小林身后颠着网球的筱原一眼，叹了口气说道，“等到发现对方棘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时正在比赛中的凤长太郎也趁着赛间休息的时候，朝自己的新搭档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周围的人明显可以感觉到现在小林脸上的那股斗志已经燃遍了全身。

　　“凤这家伙，想害死我吗？”站到球网对面的坚和看到小林热血沸腾的样子，忍不住向那个火上浇油的家伙投去埋怨的视线，结果凤旁边的那个人立刻敏感地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一瞬间坚和感到自己像被什么利器迎面刺中了一样，忙不迭地把抱怨的目光收了回来。

　　“可恶，为什么连宍户前辈也在啊！”坚和在心里悲叹了一声，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后面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