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3 偷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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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你这是……？”金屋主人看着眼前的一沓钞票，虽然不解其意，风韵犹存的脸上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客气的笑。
被问者背手而立站得笔挺：“我想请青萍小姐做几日的老师，教一个女学生拉大提琴。”向来在外人面前不假辞色的黑鹰，即使“有求于人”，也是带着冷淡甚至高傲的。
“可是沈将军……”金夫人根本不觉得周霆琛是个会被美色所惑的男人，若不然她跟森下早就成功招揽这位第一杀手了，反正金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可是，听听他说的——请青萍教大提琴？还什么女学生？多么蹩脚的借口！
两月前的拍卖会，黑鹰可是亲眼看见自己说要把青萍送给沈之沛的……虽然沈之沛后来根本没有要。呵，她可是知道沈之沛这个人的，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恐怕是当着面觉得不好收这份礼，要跟日本人划清关系，背地里，又实在舍不得错过这个可心人儿……毕竟，这种纯洁娇弱的女子，可是他沈之沛的心头所爱啊。
“这件事情，跟将军……恐怕没有什么关系吧。”黑鹰佯装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语罢，又微微含笑挑眉。
金夫人自以为听懂了他口中的机锋，恍然大悟般地拍掌：“嗨～那可真是青萍的荣幸。不是我瞎说，这音乐上的才华，放眼上海滩，没有哪一个女孩子比得上她……”
周霆琛耐着性子听。
金夫人王婆自夸般地将自己的养女吹嘘了一通，本是指望他能转告几句，生些怜惜之心，但话不过多说了几句，就见对方眉头越皱越紧，暗道这人果然是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冷血杀手，于是只能赶紧唤了身边的侍女：“蔷薇，去，把青萍好好打扮一下，现在就跟周少爷走！”
她面上是高兴的模样，心底却冷冷暗嘲：真是可笑，居然让下属来做这种暗示。原以为沈之沛是真的要过去心怀大业清心寡欲的日子了，现在看来，不过就是贪图新鲜的罢了。这种男人……这种男人，亏得她至今无法忘怀！
……
说是好好打扮，但任凭衣装再鲜艳、容貌再清纯动人，若顶着那样一张郁郁寡欢毫无生气的脸，美丽便蒙上了一层阴霾。
“青萍，过来。这是周先生，沈将军眼前的红人，也是位令人敬仰的英雄呢……呵呵。”金夫人一把拉过满脸不情愿的青萍，给她做了简单的介绍，逮住机会又捧了周霆琛和并未到来的沈将军。
被恭维的男人牵了牵唇角，英俊的脸皮笑肉不笑。
青萍被拉到了两人身边，险些站立不稳。蹙着眉，清秀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耻辱感。
她是已经自杀过一次的人了，可又被救了回来，只能继续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如行尸走肉般苟活。
瞥了以沉默做抗争的女子一眼，他淡淡道：“如果青萍小姐不乐意的话，我看……还是不要勉强了。”说完便作势要走。
下一刻，金屋主人慌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周霆琛转身，面色有几分不喜。想到对方不与生人握手的怪癖，金夫人只能讪讪放开。与此同时，这一急，也抛却了心底最后一丝可能被骗的疑虑。
“周先生……”她赔笑道：“您先别急着走啊……青萍她只是因为从来没有离开过金屋，也不曾接触过男子，有些害羞罢了……并不是不乐意。”
顿了顿，徐娘半老却仍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小心翼翼地跟他打着商量：“您看……能不能让一个人陪着她？”能让蔷薇看着，自然是最好的了。
周霆琛歪着头冷笑一声，似乎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你说呢？”
金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怒气，很快又被媚俗的笑意掩盖过去：“瞧我，我也是太关心我们青萍了……那、您先在我外面稍等一会儿，五分钟后我就把人好好送出来，如何？”说完还示意边上短发的侍女要来塞钱。不管怎么说，能跟黑鹰打好关系，其实要比送出青萍更加重要。
他一摆手，径直转身大步离开：
“——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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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宅】
如今已是深夜，照着早些年在京里的规矩，佟家上下院落门户向来是一到亥时便要关灯落锁的。
毓婉已经沐浴过，正穿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躺在床上假寐。屋内漆黑一片，她安静地侧卧，睁眼只能瞧见淡淡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倾泻进来。不甚明亮，却仿佛如一双温柔的手，安慰着她此刻有几分焦灼的心……他怎么还不来呢？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金夫人难道不肯放人么？
又等了不知多久，等到白日里本就疲累的毓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寂静夜色里忽有一声轻咳声传来。
若不是她脑中一直绷着一根弦，大约是不会被如此小的声音所惊醒的。
似是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细碎声响，雕花窗棂后站立着的黑影身形微微晃了晃，便耐心等着她出来。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阴影，安静的侧脸棱角分明。
因一心只想着不可吵醒旁人，又唯恐他其实已是在门外等了许久，方才睡得昏沉的毓婉不过随手拿了一件缎质的孔雀蓝色披风盖上肩头，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及至推开门，被夜间的冷风一吹清醒过来，不由悔得恨不能重头来过。但已经走了出来，也不好直说自己穿得太少，想回去换身衣服……倒显得自己，是拿他当什么好色之徒看呐。
虽然她这副模样见他……实在是太过轻佻。
毓婉低着头缓步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一切还顺利吗？”她轻声问道。双手拢着薄薄的披风置于胸前，借此掩饰里面紧贴着身躯的藕粉色丝绸睡裙。
周霆琛低低“嗯”了一声，好似并未发现她尴尬的处境：“我把青萍从金屋带出来以后，就让大头护送她去了郊区的一所民宅，那里很隐蔽，你放心。”
“那就好……”毓婉仍旧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呐呐应道。
暗夜里，他眸色微沉，俊朗的面容隐隐露出几分不自在：“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最终却只是微微握拳，眼神飘忽地偏过头去。
“……嗯。”她本是要道一句谢的，又不想与他如此见外。
他自然没有觉得她托付给自己办的事情是麻烦，也不会将她此刻状似生疏的举止放在心上。
只是温声道：“你早些回房去吧，不要……着凉。”最后两个字说得尤其轻缓，低音如呢喃耳语。
或许是因为总想着这件事儿，毓婉居然觉得他说的话是意有所指，不由得愈加粉颊羞红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勉力缩起单薄的身躯，又怕做得太明显引人注意。虽然站在背风之处，玲珑有致的娇躯依然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
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教周霆琛怜爱不已。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过去搂住她亲吻她的冲动，心不在焉地道了别，不想让心爱的小姑娘发现自己逐渐变粗重的呼吸声，几乎是仓皇般地转身离去。
……
谁料娇娇怯怯小白兔居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霆琛……”她唤他的名字，女孩子软糯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细弱嗓音，让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周霆琛慢慢转过身，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几分：“怎么了？”
毓婉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靠近了他几步，抬头柔声问：“我，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因为处境尴尬，她方才一直没能好好跟他说话。想到他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帮自己谋划做事，深更半夜还要翻墙等候，只怕自己担心。
她刚才对他真的可以算作是“冷淡”了，若是他确实不知原因，会不会心寒或动气？就算对方不觉得，她却生出了几分歉意。
故此刻才忍着羞意叫住了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朝她看过去，又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哑着嗓子道：“好。”
最后的最后，周霆琛是以比来时僵硬几倍的身躯离开的，落地时的动静有些大。万幸四周黑灯瞎火，无人注意。
不然，倒也能算作上海滩第一杀手的一件奇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