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蓼萧雍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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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柳梅松不相逢，荷华落尽，莲实有心。蟪蛄蜉蝣难平意，废骨自惜，千金伏枥。”弁伊思依旧一身王府女官的衣着，倒也不怕引人注意，“要找师兄也是曲折，一别多年，过得可好。”
“省下无用的客套，”默苍离对弁伊思一如既往，“捡起过往的诗号，你已经做好让你的身份暴露在阳光下的准备了么？”
弁伊思轻巧一笑，“钜子大人此言何意？金池这么些年，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啊。”
“我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
闻言，弁伊思正色道，“我不要的东西，不会再捡回来。不论是老八，还是姚金池。”
过往又岂是轻易就能割舍的，默苍离不置可否。
“神蛊温皇可有来寻你？”
“尚无。”
“我以为灵界大战之后，他就会来找你，现在看，还是我早了一步。”
“如果你过来，只是沾沾自喜你的脚程，你可以走了。”
“两个人情，一个要求。”
“说。”
“师兄又有心仪的传人了么？”
“差强人意。”
“我胆子一直很大。现在却有些心虚。”弁伊思巧笑，带着一丝可惜，“师兄在一天，我的理想距离我依旧那么遥远。我早就有了计划……”
弁伊思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做药膳要先配什么药一样，“其实在我最初的计划里，最早死的，是赤羽信之介，再来是温皇，最难的留待最后。”
“然而你一个也没达成，也终究一个都达不成。”
“不，至少能达成一个。”她看起来柔弱而小心翼翼，就像为了最亲密的朋友即将远行难过的少女，“之前有过犹疑，也会不舍，我终究比不上师兄深明大义。如今来此，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九龙天书这场戏，我会好好演完。我要的亦不过苗疆一地之权。苗疆动荡，对满目疮痍的中原何尝没有好处。”
“只是对于中原风险更大。”
姚金池看起来很委屈，“我只想师兄早日传位。”
“为了你的理想。”默苍离眼眸中带着琉璃的冷冽。
如今，两人真正站在对立面了。
姚金池轻叹，“也为了师兄的理想。”
“我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师兄也从来不会逃避牺牲。”
“你的理想，还不值得我去牺牲。”
“会值得的。”她会让他值得。
俏如来是个优秀的学生，他聪慧，好学，隐忍，遇事能举一反三，对上前辈先人也不露怯……他身上有着巨大的成长空间。
在这广阔的成长空间之下，有朝一日，他也许能超越默苍离也未可知。
俏如来需要时间成长，苗疆也需要时间处理政局的动荡，中原也需要时间修生养息。
只要默苍离去死，他们就都有足够的时间。
何况，她这个师兄，确实是用着自己明天就要去死的姿态教导这个新的徒弟的。
不管是默苍离还是俏如来，总归是要死一个的。
就立场而言，自然是默苍离去死对她的好处比较大。
要催成俏如来，要传承墨家，现在还不够。她会帮忙，给一个够他施展的舞台。
九龙天书，是竞日孤鸣布下的苗疆的夺权之局。然而在那之后，就是她给默苍离的死做铺垫的时候了。
她乐意送默苍离一程，给他一个实现自我的契机。
毕竟，理想这种东西，越是沾血，才会鲜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