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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女巫商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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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又在下雨，道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用睁眼就能清楚的判断出雨水是怎么样敲击着自己的窗户的。
道林格雷沉浸在似梦非梦的迷幻感中，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身体上还带着被肆意疼爱过的疲惫，但是皮肤上面却只留下逐渐消散的印记……
昨晚发生了什么？道林格雷闭着眼睛，思绪进入不就前的回忆当中。
他似乎是哭了一整夜，为了……对，他早就不是人类了。道林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而弗拉德，这个英俊的公爵大人也不是个人类。街头流行的低俗恐怖故事里面是怎么说的？吸血鬼!还有李斯特和德莱斯男爵!
道林不想起床。伦敦的阴雨天气好像吸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人气，潮湿的空气也打湿了他仅剩的精力。
柔软的被子也带着湿冷的气息，道林把自己缩成一团，回忆公爵昨晚的疯狂举动。难怪每次和公爵欢爱之后，都会有种濒死的感觉，难怪每次都觉得自己虚弱……
道林安静的躺着，鸦翅一样浓密的睫毛盖在自己的脸上。好像是一座瓷器打磨的人型艺术品……
好在，弗拉德并不在这里。似乎昨晚的情事没有让他舒爽够，已经去寻找新的目标了一样。
道林赤裸着身体，撩开帘幕。花瓣一般的脚趾就像是畏惧外面的寒冷一样蜷缩了一下。道林走到窗口，此时，玻璃窗上面的雨水已经挤成了水流，哗哗的往下流淌着。世界在窗户里面完全看不真切，模糊又扭曲。道林缓缓叹了一口气，呼出的白色水汽凝结在窗户上面。
多么像一个人类，会冷，会呼吸……道林冰冷的指尖贴在寒气十足的玻璃窗上面，感受雨水敲打所带来的震动。一切好像都是那样鲜活美好，仿佛昨晚上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
“你看看他，多么像一个人类……”弗拉德赞叹的开口，李斯特的目光隐藏在帽檐后面，没有说话。
李斯特从没有烦恼过自己是个吸血鬼，也从不会悼念自己的人类生涯。他在这帮总是容易悲春伤秋的老吸血鬼中间活像一个另类。李斯特喜欢作为一只吸血鬼而存在——强大，永生。
穿过几个街区，就在国家议会厅这个高耸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上面，弗拉德和李斯特正站立着，看上去就像是两尊雕塑一样，抱臂而立，纹丝不动。
雨水打湿他们打理优雅的头发，和昂贵的衣饰，顺着他们线条优美的下巴滑落下来，弗拉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摄政街上，而李斯特则目光放空，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巫师的气息在这里？”弗拉德转头看李斯特。”
“是的，公爵，不要怀疑一个追踪者的追踪能力。”李斯特剥开黏在自己脸上的金发，不满的说。
“这里都是名流……昨天刚刚召开过议会。”弗拉德说。
“的确，但是我们至少知道了一点——他在议会成员之中。”
“道林，道林，我想我需要来确定一下你是不是已经起床了？”弗拉德直接进入了道林的卧室里面，向站在窗边的道林走过去。
漂亮妖媚的青年此时脸色不太好，犹豫的往后面退了几步:“我以为公爵大人不该是如此的礼仪。”
“伶牙俐齿!”弗拉德抱怨了一声，忽略了道林的不满，直接把全身不着一缕的人搂进怀里。
道林碰上公爵的刹那畏缩了一下，他还记得弗拉德昨晚的强硬还有他尖利的牙齿。
“怎么？害怕？你和我们是才是一类，记住，道林……”弗拉德在他耳边低沉的笑起来。
道林坐在弗拉德的腿上，良久，“我明白的。”他说。
弗拉德露出满意的微笑，弧度锋利的下颚看上去柔和了一些。“那就好。站在我们一起，绝对利大于弊。”
冒着伦敦冬日里的寒气，道林和弗雷德上了马车，准备一起去纽卡特拜访一下蒙泰.格罗森这个画出诡异的画的男人。
“李斯特呢？”道林开口。
“他有点事情要办。”弗拉德简略的开口。
李斯特趴在屋顶上面，被雨冲刷着，不满的撇撇嘴——好像他是自愿的一样。随后，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几个跳跃，破开伦敦的大雨，消失了踪迹。
李斯特干什么去了呢？他要去邀请弗雷德.艾柏林一起去打探打探和威廉爵士有来往的议员。
“雨天总会让人心情烦闷。”道林有气无力的跟在公爵身后下车，他嫌恶的看了一眼陷进了泥地里面的靴子。
“伦敦的天气适合我们生存。”弗拉德别有用意的看了道林一眼。
道林好奇:“你还惧怕阳光？”
“不，只是不喜欢而已。”
谈话间他们就来到了蒙泰.格罗森的门口，门牌号上写着:蒙泰.格罗森——新锐派画家。
“原谅我低下的审美观吧。”道林嘀咕了一声。
弗拉德没搭理他，上前一步敲门。
半天，门才打开。道林几乎都以为没有人在了!
“你们是谁？”开门的是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点落魄。他晨衣的袖口都开线了。
道林认为他看上去与其说是个画家，不如说是个木匠——看看他那头不知道几天没有洗过的头发吧！道林发誓，巴兹尔从来不会如此不修边幅。
“我们是巴兹尔的朋友。”公爵大言不惭。
道林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礼貌一些:“我们前一阵买到了您的一幅画，想和您讨教一下。”
蒙泰把半掩着的门完全打开，看上去比刚刚热情了许多，他枯木一样的大手来回交握了一下，“哦，请进，请进!”
蒙泰应该是被他们从睡眠中吵醒的，屋子里面乱的像个狗窝。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这让这个画家有点窘迫。
道林和弗拉德对视了一眼，周围有不少已经完成了的画作，但是，这些画都没有问题，看上去正常的很，没有一张是在乱动的。
弗拉德和蒙泰聊了一会，最后还买了两幅完成的油画，简直让蒙泰感激涕零，天知道他就要交不起房租了!
“你那副暴风雨中的船来源于什么？”弗拉德问。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突然就梦见了这个场景……你知道，我们就是靠灵感画画的。然后我醒过来就赶紧把它画出来了。”
弗拉德无所谓的挥挥手，“那你的画中途都放在哪里了？”
蒙泰也不起疑，“房东，就是特罗莎夫人那里。她是个古怪的女人，不过还是好心肠的。他让我把完成的作品暂时放在她的小客厅里面保管。”
“一个梦？太扯了吧！”道林下楼的时候和弗拉德说。
“听上去像是另一个弗雷德。”
“好吧，好吧，一个通灵者……亏我在昨晚以前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呢！”道林抱怨着。
李斯特是在比林斯门附近的一个鸦片馆里面找到弗雷德的。这个英俊的侦探此时正眯着双眼吞云吐雾，看上去分外享受。
鸦片的醇香在室内弥漫。
李斯特驻足看了他一会，一瞬间有点迷惑，他放佛看见的是另一个落魄的路易，或者德莱斯。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太多，就像是都深藏着一段悲伤往事，不为人知。
“弗雷德。”李斯特上前两步，挤在弗雷德躺着的软榻上面躺下来。
旁边的女人不满的看了李斯特一眼，放下拿到手的弗雷德的钱包，离开的同时放下了软榻周围的帷幔。李斯特漂亮的脸孔和他一身湿哒哒的衣服极不般配，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漂亮的男妓。
“怎么了？是你？”弗雷德抽完最后一口鸦片，转过来看李斯特。
“我们一起去探探威廉爵士吧。”李斯特微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侦探懒洋洋的侧躺着，“事情都交给肖恩去办了。我只是侦探——一个小小的侦探。”
“你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么？当权者喜欢用花言巧语蒙蔽他的子民，智者在寻求全新的路程，愚者浑浑噩噩，对现实绝望的人沉迷于毒品……弗雷德，你对现实绝望了么？”李斯特紧盯着弗雷德的眼睛，缓缓说。
弗雷德和李斯特对视良久:“我有其他的选择么？”他一瞬间看上去迷茫又脆弱。
“你只是需要换一个同伴，弗雷德。肖恩是个好朋友，但是不会是个好同伴。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才是。”李斯特把手搭在弗雷德的肩膀上，金色的头发就像是弗雷德最渴望的阳光一样夺目。
“我们才是？”弗雷德轻声问道。
李斯特坚定的点点头，“我们才会是同类。”
“我对那个古怪的房东比较感兴趣。”公爵用他的手杖点点地面。木头的楼梯被一敲，发出“咚咚”的空响声。
“那我们不用跑的太远了。”道林在楼下的一家旧货店门口停下来。
门牌上写着:特罗莎夫人的旧货店。
在纽卡特，旧货店不是个稀奇的玩意儿。这里有很多售卖奇奇怪怪旧货的店面。平穷的人们在这里卖掉他们的一些暂时不用的东西，然后换取食物和一些目前需要的东西。当然，买入的价格总是越来越高，但是卖掉的东西总是不值几个钱。于是，人们总是感叹“世道艰难”。实际上，伦敦任何地方的物价都在飞涨，于是，这样的旧货店就在这种情况下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了。
“这家店真古怪。”道林没有直接进入店里面，而是隔着玻璃门观察里面的情况。
弗拉德在道林身后一点的位置，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正在窥探着什么的豹子。
旧大衣，帽子，这些都不足为奇。但是，乌鸦的爪子，鳄鱼的尾巴，甚至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浓稠的红色液体……
“欢迎光临女巫的百货用品店。”道林轻声开口道。
弗拉德笑起来，拍了拍道林的腰，让这个调皮的小家伙瞬间炸毛了:“别这么干，弗拉德!不然我会让你试试被压的滋味。”
要是说这是一家正常的旧货店，估计谁都不会相信。所以，蒙泰在提起自己的房东的时候，才会是那么一副古怪的表情吧。但是，现在是1875年，早就不是黑暗的中世纪了，没有人会把一个疯疯癫癫的房东举报给教廷，同样，一个古怪的店铺估计也只会让人多看一眼罢了。
当然，如果这家店不是在纽卡特，而是在玛丽勒波区（Marylebone），估计也会有麻烦。
“要进去么？”公爵用手杖顶顶道林的腰。
道林冲他龇牙:“都说了，别这么干!要进去也是你先!”自从昨晚之后，道林对于公爵再没什么敬畏感了。都不是人类，又不怕死，在乎你的头衔干什么？
“年轻人不该勇往直前么？”弗拉德摸摸自己的下巴。
“我年轻的生命绝对比你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生命值钱。”道林直往后退，看上去就像是个懦夫。
弗拉德无奈的摇头，看看他找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盟友吧！要是让德莱斯看见了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子了。
公爵推开门，连着门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道林吓了一跳，又往后退了一步。
弗拉德扭头对着道林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道林那行动比脑子转的更快的习惯再次出现，立马往前跟着公爵进了这家古怪的旧货店。
店里面静悄悄的，风铃的声音也没有喊来店铺的主人。
道林分心观察周围的物件，到处都落满了不知什么时候的灰尘，看上去脏兮兮的。
一个玻璃罐子里面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一对带着神经的眼球在里面悬浮着。道林好奇的凑近看。
那对眼珠子本来在悬浮着，看上去就像是漫无目的的鱼，但是在道林俯下身体看的时候，突然转动起来，一对瞳孔紧盯住了道林!
道林“啊！”的大叫一声，急忙往后退去，磕磕绊绊。一只手在后方搭上了道林的肩膀，道林吓的差点蹦起来，又是“啊！”的惨叫一声。
一回头，道林就看见副卡的揉着自己的耳朵，不满的看着自己。
“大惊小怪!”弗拉德“啧”了一声，不满的说。
“明明就是你吓人……”道林皱着自己的鼻子，嫌恶的和弗拉德拉开距离:“谁让你搭我肩膀了!”
“你刚刚怎么了？”弗拉德懒得和道林计较，问他。
“那个，那对眼珠子会动。”
“哈，真是大发现，眼珠子会动!”弗拉德扯起一边的嘴角。
道林朝他翻白眼，原来是怎么认为这个男人修养极好的!温文尔雅的样子都哪里去了!
“是一对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眼珠子!我感觉它在看我。”
弗拉德也凑近看那对眼珠子，半天也没看见眼珠子动。“你眼花了吧？还是你以为自己的魅力足以让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眼睛都紧盯着你？”
道林也看那对眼珠子，确实没有再转动，难道是自己刚刚眼花了？
“少炫耀你的文学水平!老男人!”道林冲弗拉德说。
“哈，老男人？回去再让你试试!老男人……”弗拉德用手杖敲敲地板，不满的转身走开。
道林在他背后对他吐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