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枫林晚霜

25、第25章

　　春天真的来了，阳光明媚，草长莺飞，可惜我的心情并未因此放晴。那晚唐家修的话虽然给了我不小的冲击，但因为一直以来总认为唐家修是那种“人在百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个中高手，因此心里早就筑起了高高的堤坝，将他拒之门外。

　　我只是淡淡地，并未表露任何情绪。唐家修也默不作声，当晚只是平静的送我回家，自此后，也并未有任何纠缠。我放下心头大石，毕竟我不希望康安对我的指责成为事实。

　　对于康安，我的歉疚一扫而空。康安的做法，尤其是找唐家修的这件事，让我好生着恼。在公司里遇见，我再也无法做到笑脸相迎。也许，真如小姨所说，我们的友爱只能系在往日的记忆中，因为蒙了尘，终将无奈地束之高阁。

　　与康平分手的事，也终于被父母知道了。母亲的反应正如我所料，除了替我惋惜，就是抱怨我糊涂，放着这么好的青年不要，白白错过美好姻缘。母亲的眼里，康平是一等一的最佳结婚对象，对于我所谓的感受，母亲嗤之以鼻，她的论调一向是“面包比爱情要重要”！倒是父亲站在我这边，父亲说，“阿莉的条件并不差，有才有貌，工作又稳当，你还担心她没人要啊？”

　　母亲不以为然，“女人最重要是找对人，嫁对老公，最怕就是嫁错郎，那真是死路一条！现在又不比以前的盲婚哑嫁，人总是要清楚了解过的，家世清白是第一条，为人稳重，养家能力是第二条，真心实意是第三条，这康平是条条都符合，样样都齐全，知根知底，阿莉找了他是最稳妥不过。”

　　“可是因为前提是我不爱他，你所谓的所有条件就全都没用了。”我倦在沙发中，咬一口苹果。

　　“你以为爱就能当饭吃了？就是因为一个情字，害得多少人走了歪路，婚姻最需要的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母亲退休前是小学的教导主任，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

　　“那也好过无爱相对几十年啊，小姨说只要爱过，人生就无遗憾。”

　　母亲口气变得很冲，“你小姨是命好，遇上你姨夫这样的厚道人！碧月可真是的，自己昏了头不算，居然还灌输这种思想给你，吃过苦头还不知思痛……”

　　父亲突然开口说，“碧华，我的老花眼镜拉在卧室床头了，你替我去拿一拿。”

　　母亲象是觉察到什么，及时收了口，“嗯”一声，低头进了卧室。

　　我毫不在意的边吃苹果，边哗啦哗啦翻着杂志。

　　父亲说：“阿莉，只要你自己喜欢，什么都好。你妈也是担心你，你不要在意。”

　　“爸，我知道，我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

　　隔了几天，我去税务局办点事，不期然迎头遇上了康平。

　　这是我们分手后第一次见面。他的头发比以前剪短了点，人显得瘦了，气色倒是不错。他朝我笑笑，“这么巧。”

　　我也微笑，“是啊，单位里的事，公差。”

　　“我一个案子需要取证，所以来拿点资料。”康平说，“有空吗，喝杯咖啡如何？”

　　我想了一想，随即点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康平照旧为我点了卡布奇诺，自己要了一杯蓝山。

　　“最近好吗？”康平问。

　　“还行，我们的工作一向忙的。”

　　“听说你去海南旅行了？”

　　“是啊，出去走了走，把年假用用完，成天只惦记着给公司卖命，也得惦记着给自己放放假了。”

　　康平附和着点头。

　　两人一时觉得没话好讲，场面有点尴尬。

　　我努力的笑了一下，以往也是这样，我俩的沟通并不多，康平又不是个多话的人，以前我总觉得奇怪，这样寡言的人，如何胜任需要雄辩的律师？康安曾玩笑说，“我哥是法庭上说太多了，私底下就得给舌头放放假。”所以，以往气氛冷清的时候，两人中我都觉得自己是有暖场义务的那一个。

　　“莫莉，”这一次倒是康平先再度开口，但他只叫了我一声，又欲言又止，仿佛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说。”我看牢他。

　　康平温和道：“康安都同我说了，我觉得她有些做法上很不妥当，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她是个小孩心性的人，比较直，话语间肯定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诚恳，我只得摇摇头说，“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其实我也很歉疚，尤其对你。对康安我可以理解，我也不希望我与她就此反目，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康平说，“那就好，我也希望你们仍能象以前那样相处，仍然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你与康安心怀芥蒂，而且我更希望我和你仍能做朋友。我承认你提出分手时，我很痛苦，怎么也想不开，我其实一直知道你并不爱我，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可以等，等你爱上我，等你回心转意，直到你斩钉截铁地说要分手，我才知道大势已去，我留不住你了。我当时痛苦极了，我在酒吧买醉，遇到了康安，她知道了全部，怒不可遏，她当即气急败坏得要找到你，我阻止不了她，也急着给你打电话，才知你去了海南，并关机了。”

　　我十分动容。

　　“莫莉，人都可能犯错，康安也是。她后来跑来告诉我，你从海南回来后，她立即跑去找你，是想说服你继续与我交往，因为她不想看我这样痛苦消沉。她说她遇上了你同唐家修在一起，她说你为了他与我分手，我不信。康安又跑去找了唐家修，唐家修居然答是，他是想追求你，正有此意，谢谢她提醒了他。康安十分不忿，她说要好好修理你，我太了解她了，她说要修理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康平的眼中闪过痛楚，“我不相信康安所说的话，我们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年，但是我想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会因为唐家修才提出与我分手，我信你！”

　　我感动地眼眶有点湿，康平确如母亲所说，品行修为，值得托付终身，可惜世事往往如此，太好的事物反而留不住，我，并不爱他。再一次，我觉得我分手的决定做得很对，我不爱他就不能误了康平一生。

　　“莫莉，我后来想通了，我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要束缚住你，你应该有更好的感情归宿，你应该找到你真心爱的人。这样，我也会感到幸福。”

　　“谢谢你，康平！”

　　康平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莫莉，我不知道你和唐家修之间发生了什么，至于唐家修的为人，作为同学，我想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他实在不是适合你的人。他的自身条件太过优越，从来都是被女人簇拥着的，因此他从不上心。他中学时就是女同学心中王子类型的偶像，写给他的情书满天飞，到了大学，我们虽然不同系，他的风流韵事还是时有耳闻，他在学校里红极一时，甚至有女孩子为了他闹自杀，争风吃醋打斗的，直到他大三出国，学校里才风平浪静。现在他对康安放出要追你的口风，不论真假，我都替你担心，你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很精明，其实很迷糊，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康平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我不知怎么的，觉得康平前一刻还在扮好人，下一刻又板着面孔历数唐家修的劣迹，听他提到唐家修的不是，竟然有点抗拒，心里还有点微微的不适。我对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安，因此竭力不去细想。

　　“谢谢你的忠告，我想，我会注意的！”我不想再深谈下去，因此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