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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产龙之龙子·【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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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皇帝正召见一个的道士。
“爱卿,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是找到没有?”上首的皇帝不断咳声,虽才过知命之年,却已流露出残败之相。
道士跪伏在地,一身的破旧道袍多有缝补,他恭敬的拱手,“陛下,您还记得微臣以前曾和您说过,关于玉龙的传说?”
玉龙,传说中降生于人类腹中出生的龙的子嗣。
高岁帝怒拍桌,“你是想跟朕说玉龙是真实存在?!”
无怪乎他会愤怒,皇帝属于真龙之子,但你居然跟皇帝说,除了你还有其他天龙的子嗣,岂不是在挑战龙威,无异于在找死!
“皇上息怒。”伏首的道士道:“陛下,其实玉龙的传说还有后续。这玉龙虽是龙之子,却是依附于真龙的属臣。若这玉龙是男,得之便是战无不胜的宝剑;若玉龙为女,双龙合壁,得之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高岁帝不由得心跳加速,“爱卿之意,难道爱卿找到的玉龙──是女子?”
大盛朝历代以来的皇帝都是短命之身,每一代最多活到五十多岁便已是极限。所以在盛朝之中,追求长生之术是历代皇帝追求的目标。
高岁帝年岁已邻近,对于长生的追求更是渴望,如今得到了消息,他怎么能不激动。
“起禀陛下,是的。”
“快与朕说说,这玉龙是谁家女子,朕现在下令迎接入宫!”
“皇上恕罪,微臣虽然知道玉龙存在,但这玉龙身边却是潜伏着妖物,且这妖物妖力高深,微臣与之斗法不幸落败,竟被他消除了关于玉龙的记忆。如今微臣仅知道这玉龙在京城之中,却不知是谁家女子。”
大喜大悲,高岁帝无力的瘫在椅上,“京城女子之多,从何找起?”
“陛下,虽然微臣没有玉龙的记忆,但微臣却可以辨识谁是玉龙。微臣斗胆,有一个主意献上。”
道士脑袋低伏,无人看见他面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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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秋那日之后,锦鳞已经消失了近一个月。
武安侯府,庭中有一人迎湖而立,遥望的目光带着近一月里累积的忧愁和落寞,不复往日的明媚光彩。
身后传来脚步声,白玉瑶回身,“你可有锦鳞的消息?”一开口就是近一月里问的最多的问题。
一丝不耐在眉间一闪而过,苏昊耐着性子,道出相同的答复:“没有。”
白玉瑶脸上掩不住的失望,已经一个月了,难道锦鳞真的就这样不告而别?
她都还没告诉那个木头脑袋,她喜欢他啊!他怎么能就这样消失!
“已经一个月都没消息,他也许真的离开了。”
“我相信他不会不告而别的!”发觉自己情绪失控,不想给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又转回身对着湖面。
苏昊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沉思。
妖蛇。
当日那个怪道士是这么说的,这一听便知是某种妖物,联想到传言的“玉琉璃”,这两者的关联实在耐人寻味。
事后他让人去调查那个道士的去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止于皇宫之中。
皇上会召见道士并不奇怪,但在这道士进宫后不久,朝中便传出皇上要举办“冬猎”的消息。
这“冬猎”往常不过是皇上带几个宠臣,小范围的玩乐罢了,但这次却不仅仅是邀请众多臣子,就连其家眷也一并邀上,这么大规模的活动,还是在发生中秋那事之后?
呵呵,冬猎是假,其目的十有八九是跟“玉琉璃”有关吧。
苏昊轻浮好玩乐,只要跟“有趣”沾上边的东西,他这脑袋就会超常发挥。不过是几个关键词拼凑,他便将事实猜的十分精准。
“白兄可是有收到‘冬猎’的邀请?”苏昊道。
“嗯……好似有这么回事来着。”白玉瑶思索片刻,才想起昨天好像有拿到什么邀请帖。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让苏昊忍不住咋舌。
“瞧白兄这表情,莫非,白兄不想去?”
白玉瑶惊讶,“唉,原来可以不去吗?”
“白兄……莫不是在开玩笑?”苏昊不过是打趣的玩笑,却没想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他目瞪口呆。
“如果可以我倒真想不去,我又不会骑马,过去那做些什么,难不成去泡茶聊天?”大冬天的在外面泡茶,实在好享受!
紫檀扇点在下颔,苏昊瞟瞟她纤细的身姿,嘴角一翘。
呵呵,骑马?莫非她以为京城姑娘都会像她一般,想学男子骑马吗。
“这骑马狩猎不过是个噱头,真正上马的也不过少数人罢了。我们享受的是在观台上看人射猎,在由宫中御厨亲自料理野物,享受野味的新鲜,何须亲自动手呢。”
“说穿了就是等吃啊!那岂不是更无趣了。”
“确实无趣,这野味若非亲手打下,在美味都失了一股滋味。”心有同感的点点头,“若是白兄愿意,我这后院里正好有马,这几日我可以教白兄如何骑马,到了冬猎那日,就算不会打猎,也可以骑马威风威风。”
苏昊的主意让白玉瑶有点心动,这几天她一直挂念锦鳞,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散散心,不然她真要抑郁出了毛病!
这几日中,苏昊便手把手教她,白玉瑶学的很快,不过两天的功夫便敢驾马奔腾,在马上呼啸的滋味让白玉瑶暂且放下了一月里不断折磨她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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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深山一处谷底,一人蜷伏于地,身上的衣服已被他撕碎成片,赤果的上身斑斑点点的黑色菱形片状,有如蛇鳞。不过身上大半鳞片已经脱落,没有鳞片覆盖之处遍布伤痕,愈合的伤口不断往外冒出暗红的几乎成黑色的血。
除此之外,有另一种斑驳的乌黑点状,彷若梅雨之际遍生的斑点,不规则的散布四处,尤以右手臂和半身最为严重,几乎被侵蚀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人蜷曲着身子,怪异的阵阵沉吟不断从喉头吞吐而出,回荡在山谷之间。
“痴儿,身为灵蛇半身,何故会被半身妖异侵蚀至此。”山谷深处,光线无法照入的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那人不语,唯独痛苦的低鸣持续不断。
“痴儿,事已至此,趁本座如今还能压制你体内的半身妖异,放下心魔,早日化灵。”
闻言,那人猛然抬头,琉璃眼中一竖直线,双颊半是鳞片,半是被侵蚀的斑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那人咬牙,生生咬住体内翻滚的灼热痛苦,手指几乎嵌进土地之下。
“灵蛇半身,本应无情无欲,一心为主。是什么原因,让灵蛇半身的你宁愿深陷魔障,化为魔道也不愿放下?”
黑影见他目光深藏不尽的执着,忽然便想到,有个徘徊此道,已经无法入轮回的缚灵。
让饱经沧桑的它忍不住叹息:“红尘迷眼,奈何离。”
他的身子狠狠一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他忽然想起那人曾经说道──即便万般不得,就是苦,也是心甘情愿。
执念已种,即使不得,却不得不求。
如今觉得,当年的不屑一顾就是一场笑话。
奈何离。
奈何离。
情深至此,奈何离!
忽然想再多看她一眼。
他艰难的挪动着手取下腰间悬挂的香囊。
青色香囊中间绣着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黑色图案,圆胖肥短,尾有两瓣,上面用银丝在身子上勾出波浪纹。
手指摸着图案,顺着粗糙的针脚细细勾勒。
当日私心带走,心中有愧,如今赌物思人,却觉得自己偶尔自私一回,也是极好。
“痴儿,你可是决定了?”
“我想待在她的身边,直到那日到来。”他握紧香囊,感觉到里头的小块硬物,坚定的开口。
“你既已决定,本座便不会阻拦。临别之际,本座便送你一样东西。”
随着谷中回荡的声音,他身上被玉瓶之水烧伤的地方灼痛缓和,体内的痛苦被另一股力量给压制住。
他站起身,身上的鳞片已经消失,彷若蛇眼的瞳孔已经恢复正常,除了身上可怖的伤口以及乌黑斑点还在之外,变得已如常人一般。
他向着那黑影消失的深谷,恭敬的一弯。
深山中,让鸟飞兽散惊惶一月的声音终于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