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约定》简戎

60、恋爱 因为曾经觉

　　藤原社长已经进来了好一会儿，坐在他办公席位的橘清雅也没发现。
　　「在看什么呢？嗯……清苑小时候的照片呢？」
　　那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洒了一堆照片，全是橘清苑幼年的照片。
　　「外公……有事吗？」
　　藤原社长拾起一张照片，「我听说她早就和那个男人登记了，不是吗？」
　　「是啊，我知道。」
　　「不是应该抢在别人之前出手吗？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外公，看来你还是不理解我，我对清苑不是那种感情。」
　　「那为什么还在这里发呆？这些日子被各种媒体骚扰得心烦意乱了么？」
　　橘清苑起身，双手插袋走到窗边，「这倒还好，其实外公，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是什么在困扰着我的宝贝外孙。」
　　「我只是十分奇怪，你我对婚姻的立场是完全不一样的，外婆在你年轻的去世之后，你就没有再娶，真的是这么爱她吗？」
　　「如果我再娶，除了你母亲以外就会有别的孩子，到那个时候，你叔叔的孩子就要跟你在我面前争宠啦……我可没有这么多精力应对两个你这样的烦人精。」
　　橘清雅笑道，「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藤原社长放下拐杖，坐下来，把桌上的照片收拾好，「我可不像你这样，在还没有懂得爱情的时候就经历了太多女人，自然而然觉得每个女人都是普通的，短暂的。我和你的外婆可是相爱过很长时间的，后来她去世了，才觉得这个世上好像没什么人能替代她了，所以就一个人撑过来了。」
　　「是这样吗？」
　　「你从小就被我宠着，被你的母亲宠着，不知道什么是来之不易，当然也不会珍惜任何东西，包括爱情。」
　　「那清苑呢？」
　　「清苑吗……这就该问你自己了，我怎么会明白你的感受呢？」
　　「外公还记得我小时候吗，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去清苑家里的那段时间。」
　　藤原社长把照片收进信封，放入抽屉，摘下老花镜，「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吵着要一直留在清苑家陪她，还是我亲自过来把你带走的呢！」
　　「其实当时的我是十分喜欢清苑的，因为在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们俩确实长得很像。」
　　「不止这一点。我的身边太多人围绕着，却十分孤独；清苑她一个人，也孤独，所以突然想照顾她，想要跟她一起。」
　　「这是恻隐之心，每个人都会有的。」
　　「但是在那之后，我却为了她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我帮她去伤害她父亲所在的新的家庭，后来她上学了，但凡欺负她的人，也都受到了教训。可是后来清苑却不肯继续下去了，这是为什么？我觉得她应该会感激我，但没想到她会畏惧我，讨厌我。」
　　藤原社长似乎也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委，「你是认为自己被利用了吗？」
　　「是的，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在她不懂事的时候，她可能还不明白自己接触的是什么罪恶的事情，在她清楚之后，就开始拒绝，甚至拒绝我的存在。明明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为什么她却变了呢？」
　　「她变得十分可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普通的男人，甘愿过那些重复的日子。」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她吗？」
　　橘清雅否认，「我只是希望她再次回到我身边，跟我的生活同步而已。所以外公你认为，我对清苑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爱情吗？倒也不是非常的像，你有没有对她产生心动的感觉，或者某个瞬间觉得她太美了……说起来，清雅，你有过心跳突然加快的体验吗？」
　　橘清雅瞪大眼睛，扶着幕墙突然扯了下嘴角，「喂外公，你不要说心跳加快就是爱情吧？那在游乐场或者看了恐怖的东西都会吧？」
　　「但是你不是对这些刺激的游戏已经完全免疫了吗？」
　　没错，因为日复一日的寻求着乐趣，对生活中不可思议之事已经没了任何激烈的反应。
　　「她喊我哥哥的时候我会兴奋一会儿。」
　　藤原社长笑出声来，「能说出这种话的你，看来还是个孩子呢！」
　　「因为你在小时候就已经无数次跟我说过，清苑叫你哥哥的时候，就快乐到不行了。」
　　「简直想把全世界捧给她。」
　　橘清雅觉得有些意外，「我说过这种话？」
　　「当然……清雅，你的心理我大致明白了。」
　　「也许在你的眼里，清苑只是个宠物而已。」
　　「但因为她太珍贵了，你舍不得弄伤她。」
　　「一个人会喜欢上他养的宠物，但绝不会想到跟她结婚。清苑陪你渡过了很长一段生活，你也认同她在你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但突然有一天，你的宠物离开了你，并且和别的宠物在一起了，你很想报复，但又太珍惜她，就只能小惩大诫的折磨她，希望她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橘清雅摇摇头，「宠物的话，惹我生气我是能杀了她的。但是清苑我是不会的。」
　　「因为可以替代清苑的宠物并不存在，所以你才不想失去她。」
　　橘清雅撑在办公桌上面对自己的外公，「我认为你在误导我。」
　　「实在抱歉，我只是揣测一下，你的外公又不是心理学家。」
　　「那我对清苑的感觉是爱情吗？」
　　「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确定？」
　　「因为……」
　　因为曾经觉得无所谓的事情，这几天想起会隐隐作痛。
　　清苑的笑容，清苑的泪水。
　　还有那一句迟来的「告白」，都让自己措手不及，「清苑说……她曾经喜欢过我。」
　　「喜欢？」
　　「是那种……喜欢吗？」
　　那种喜欢的话，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突然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就去恋爱，想要跟你恋爱的女生不在少数吧？」
　　「但是恋爱……听起来又十分愚蠢，需要做很多浪费时间的事情。」
　　「你尝试一下，说不定以后回想起来，就不这么认为了呢？」
　　「那要怎么做呢？」
　　「我怎么知道呢？我都离那个年纪那么遥远了，早就忘了这种感觉了。总而言之，做你觉得会让她开心的事就行了。」
　　走出社长办公室的橘清雅扣上领带，嘱咐身边随从，「我去一次东大，你们留一个人跟着就好了。」
　　「是，清雅大人！」
　　*
　　妊娠反应的时间明明已经过了，但是橘清苑的胃口并没变好，中午也只吃了一点点。
　　到了下午的课堂肚子一直在叫，接下来是音乐课，她正好去琴房把下周录制的AM18的单曲温习一下。
　　但是太饿了，买到了面包却吃不下。
　　肚子也开始变得明显了，青崎可能察觉到了，因为一直以来自己都和他分开睡觉的。
　　还有五个月。
　　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橘清苑坐在钢琴前翻阅学校的主页最近哪些活动，看着看着终于找到了——
　　英国交流学习！
　　整整一个学期，要到夏天才回来，那个时间的话差不多。
　　橘清苑登陆了自己的学号申请，正打算去一趟办公楼询问情况的时候，不速之客过来了。
　　是橘清雅。
　　「清苑。」
　　「你来……做什么？」
　　这个男人她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了，最近拍摄的电视剧也没和他搭档。
　　看到橘清苑手里拿着面包，橘清雅在意道，「没吃饭吗？」
　　「……嗯。」
　　橘清雅不动声色的坐在她身边，橘清苑却心惊胆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内情。
　　「清苑，上次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嗯？」
　　「说你小时候喜欢我的事情。」
　　橘清苑哑口。
　　「呐，清苑，要不然这样吧，你和青崎离婚，然后跟我登记，我以后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当然青崎的未来我也会替他安排好……你说这样行不行？」
　　橘清苑愣了一下，然后盯着橘清雅。
　　最后直接当做没听到，继续啃面包。
　　橘清雅撑在钢琴上，侧着头看她，「清苑……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你要和我结婚？」
　　「结婚以后，不会让我看录像，不会让我参与你的游戏？」
　　「最后实现青崎的梦想，送他去NBA？」
　　这三个问题，橘清雅都一本正经的点头了。
　　「而且以后为我生儿育女，我也绝不会让他们进入我的游戏。」
　　虽然他说的话像是假的，但表情却是认真的，「你觉得怎么样呢？」
　　「……」
　　「为什么不说话？」
　　橘清苑啃完了整个面包，本想默默离开，但是橘清雅一直盯着她，才要说话就一阵反胃，「唔……」
　　「怎么了，不舒服？」
　　橘清苑几欲呕吐，没时间说话，只能捂着嘴巴去厕所了。
　　橘清雅却一直在厕所外等她。
　　十分钟后，她终于出来了。
　　「要去医院吗？」
　　「不了。」
　　「那就跟我去区役所，把青崎也叫上。」
　　因为自己没有直接否认，他就直接当做答应了吗？
　　这样的橘清雅太不正常了，就连最了解他的人也不明白他的大脑回路，「清雅？」
　　「……什么？」
　　「我不愿意。」
　　她就这么简单的说出来了，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不过，「说的也是。」
　　就算喜欢也是曾经的事情，现在只是讨厌和害怕而已。
　　「我先去上课了，时间到了。」
　　「好的。」
　　*
　　天气很冷。
　　一下车青崎正好也到家了，两个人同时走到门口。
　　「晚上吃什么呢？」
　　「火锅吧！」
　　「嗯嗯。」
　　一到家，橘清苑把外衣脱下，青崎总觉得她这阵子好像变胖了，因为腰部明显没有以前纤细了，「是最近吃得太多了吗？」
　　因为变胖了，所以突然就不让自己碰她了。
　　原来橘清苑也有自卑心理吗？
　　「呐，清苑……其实我认为胖一点也没问题的。」
　　橘清苑不知所以，「什么？」
　　「你最近变胖了吧？好像一直在称体重。」
　　橘清苑立马紧张起来，「大概……是的。」
　　「那个……因为拍摄的要求……导演让我吃胖一点的。」
　　「原来如此，吃多一点才有力气拍摄，是不是？」
　　当然不是，橘清苑心里吐槽道，表面只能点头。
　　今天下午已经去向校领导请示参加那个英国交流生的事情，大致是没什么问题的，在回来的路上，也告诉了花宫自己的想法，花宫并没有反对，所有的拍摄也将在两周后停止，接下来不再帮她接任何电视。
　　所以现在，得通过青崎这一关了。
　　「我们学校春假之后有个交流生学习，我已经报名了，青崎。」
　　青崎吃着晚饭，没怎么在意，「交流生？」
　　「会去英国半年。」
　　这样直接的告诉他，青崎显然一愣，「英国？半年？」
　　「嗯，大概七八月份回来。」
　　「不是清雅安排的吧！」
　　橘清苑连忙解释，「不是的，只是我个人想去国外学习而已，正好有这个资格，不想错过机会。」
　　她说得很小声，就怕青崎不答应了。
　　可是没想到青崎突然拍案而起，「那太好了！」
　　「嗯？」
　　「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要去做，我绝不会阻拦你的，清苑。」
　　说的没错，好不容易清苑对生活产生了动力，当然要满足她。
　　连画画或者钢琴都无法挽回她对生活的热爱，没想到她真正在意的是学习！
　　一直以来都对她充满歉意的青崎自然支持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去吧，我也会在东京努力的！」
　　就这样成功说服青崎了，根本一点阻碍都没。
　　橘清苑直觉自己信心满满，接下来就是橘清雅这最后大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