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约定》简戎

56、绑架

　　橘清苑完全不明白参加这个节目的意义何在。
　　既不搞笑，也不深刻。
　　「但是你要知道，大家等待的就是这刻，为了不让娱乐圈或者是别的人对你心存不轨，只有宣布对你的主权，你才能活得更加安全吧？」
　　橘清苑皮笑肉不笑，「主权？」
　　「先不谈这些，天黑了，带你去个地方。」
　　橘清雅支走了花宫和司机，带橘清苑向他停车的方向而去，那里名濑已经等候多时，「前辈！」
　　橘清苑直觉不妙，「去哪里？」
　　她想坐到副驾驶，却被名濑扶着肩膀推进了后座，「前辈好过分啊，这几天都在躲着我。」
　　橘清雅扣上安全带，「过分的是你吧？索取也该有个节制。」
　　「我吗？那是我对前辈爱意的表现，怎么能说是过分呢？」
　　橘清苑靠着车门，可是名濑把她拉到身边，揽住她的腰，「前辈不用害怕，有我在的话，不会让这个男人再给你看任何肮脏的录像的。」
　　「早知就不带上你了，名濑。」
　　这两个人现在说话这么自在，显然不是交往了一天两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名濑成为了橘清雅的帮凶，而自己降格成受害者。
　　「前辈怎么了，一声不吭的？」
　　橘清苑的眼神没有一点焦距，像是人偶一样。
　　「没关系，这只是她讨厌你的表现而已。」橘清雅泼冷水道。
　　「怎么会呢？」名濑笑得有些尴尬，「前辈一定是累了对不对？那就靠在我怀里好好休息吧。」
　　车子继续前进。
　　*
　　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日式住宅，占地面积很大，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先去沐浴更衣吧，待会儿在大厅见面。」
　　「我和前辈一起洗吧！」
　　橘清雅解开前襟领带，向另一边走去，嘱咐道，「那不要耽误太久。」
　　水雾迷蒙的露天温泉。
　　「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虽然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还是像及了曾经的名濑，但是事实中的人早已变形扭曲。
　　橘清苑一步一步走下水去，长发扎低马尾扣了上去，留下部分绕在一侧颈边。
　　这样的橘清苑就算有动作，也像静止的画面一样。
　　可能因为待在热水中，所以她的脸颊染上一丝红晕，「前辈……」
　　名濑低头吻她，橘清苑也无动于衷，没有一点生气。
　　她就像死了一样。
　　*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穿上浴衣在大厅会面。
　　虽说是现场，却是通过监控传达视频过来的。
　　橘清苑一直埋在名濑的怀里，「前辈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勉强她了。」
　　她连听都不想听，那些为了自己的欲望而背弃灵魂的人正遭受着怎样的凌辱或虐待。
　　不知持续了多久，这场演出终于结束了。
　　完成任务的主角被戴上头套离开了宅院，夜幕完全降临。
　　橘清苑走在冗长的过道，看沿途种植的花草。
　　她一直赤着脚，所以等名濑找到她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凉的，「前辈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自己！」
　　泡过热水之后，还是觉得非常冷，明明才到秋天，她却冷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前辈要我帮你涂指甲油吗？」
　　名濑自说自话的找来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粉色的怎么样？我帮你！手指很漂亮呢，不愧是弹钢琴的。」
　　人偶一般的橘清苑异常安静，五指都是僵硬的。
　　「来，换一只手！」
　　从背后完全圈住她的名濑似乎兴致不错，「接下来是左脚！」
　　「前辈的手和脚都好小，对我而言像是婴儿一样……」
　　「大功告成！」
　　名濑仿佛对牛弹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后只好把橘清苑整个人抱住，「看我涂得这么好的份上，给我一些奖励吧，前辈？」
　　橘清苑还是没有反应，名濑与她蹭着侧脸，「叫我一次名字吧？」
　　「不答应的话，我把笼子里的录像现在就发给青崎前辈怎么样？」
　　橘清苑的指尖蜷动一下，名濑与她目光直视着，「前辈，叫一声名字没那么困难的。」
　　可是橘清苑却推开他起身，转身离开。
　　「前辈——」
　　和式住宅非常复杂，一眨眼就找不到橘清苑去了哪里。
　　「要让我抓到的话，就饶不了你哦，前辈？还是快点出来吧。」
　　橘清苑坐在一道纸窗后面，名濑从一侧走远了，并没有发现她。
　　周围没有光，但被黑暗包裹着却十分安心。
　　曾经也有无数个夜晚，都这样度过。
　　在没有和青崎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直一个人。
　　橘清雅留给她一个可怕的世界，她只能自己蜷缩起来保护自己。
　　而现在，那种感觉又回归了。
　　畏惧着，却又不想改变。
　　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再也见不到任何人任何事。
　　就让她自己抱坐在那里化成一座雕像，然后随风吹散。
　　表情是黯淡的，眼神是空洞的，身上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好痛苦啊哥哥，救救我吧。
　　——哥哥，你在哪里呢？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橘清苑以为自己被带出了黑暗，可是却进入了下一个深渊。
　　当时承受不住那种苦痛的自己，迫切的想要把这一切施加给痛恨的人。
　　久而久之，连身边的人，也逃不过自己的报复。
　　——清苑，现在满意了吗？
　　——清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清苑，到现在还没有长大吗？」
　　当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橘清苑几乎是一下子起身扑向了对方，橘清雅将她抱个满怀，「很害怕吗？清苑。」
　　明明是深夜，却看得到这个男人脸上轮廓的阴影，「哥哥……」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当她的身边没有任何支撑的时候，极度害怕的橘清苑才会依赖他。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回到从前的模样。
　　「清苑，难过的话就告诉我吧，告诉我想要怎么去做。」
　　她在水中就快窒息了，橘清雅像是深海中的怪物一样拖拽着她，等到她想要投降坠入海底的时候，却看到上方有人伸出手来。
　　「清苑……」
　　他的声音十分模糊，隔着水也很沉闷，「清苑！」
　　*
　　橘清苑睁开视线，一片耀眼。
　　她立即坐起身来，「早上？」
　　身边的男人也慵懒的起身，看到她眼里清澈的光辉，叹息着，「……失败了吗？」
　　没有被蛊惑成功的橘清苑，精神饱满，立马起身换衣，橘清雅又躺回了床上，「去学校吗？」
　　「嗯。」
　　「要我送吗？」
　　「不用，我的手机在哪里？」
　　橘清雅指指窗边花瓶旁，橘清苑快步上前拾走，推开门的时候正巧是名濑，他好像在气头上，「前辈为什么昨晚要跟清雅一起啊……我做错什么了吗？前辈，前辈！」
　　橘清苑匆匆走出游廊，就要走到门口，名濑一下拉住她，「前辈，昨天我不该用录像带的事情威胁你的，我错了好吗？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呢？」
　　橘清苑用书包甩开他，厌恶道，「别跟来。」
　　「前辈——」
　　*
　　花宫到了地点，却没接到橘清苑。
　　「好奇怪啊，明明让她在这里等的，难道一个人坐电车去学校了？」
　　上午八点。
　　橘清苑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花宫觉得不太安心，还是打电话给了清雅，「清雅大人，清苑还没出来吗？」
　　正在大厅里由仆人穿上外衣的时候接到这个电话，清雅也是皱眉，「很早就出去了。」
　　「但是，她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呢？」
　　早上她拾起手机的时候，因为按了开机键，微弱的开机震动和画面显示橘清雅还是记得，立即推开了仆人，「等等。」
　　他自行整理衣襟，穿上皮鞋出门，吩咐跟上来的随从，「把放在清苑身上的GPS打开。」
　　「是！」
　　GPS的动态显示她既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往青崎那里。
　　橘清雅接通了名濑，「清苑在你那儿？」
　　名濑埋怨道，「她一早就去学校了，我现在在拍摄。」
　　「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收到邮件，「清雅大人，有人向事务所寄来了信笺，要您一人亲自打开。」
　　「让外公把信笺打开，扫描给我。」
　　「是！」
　　十分钟后，藤原社长亲自来电，「清雅，我想清苑可能被人劫持了。」
　　*
　　笔记本接收来的图片十分清晰，但是字迹橘清雅并不熟悉。
　　那应该是个男人，用十分威胁的口吻写下了，「速来东条町三番的工厂，否则橘清苑的性命过时不候！」
　　合上电脑的男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活动了下腕关节，「把我的证件和番号拿来。」
　　很快就抵达终点，工厂正值休憩时间，没有冗余人员逗留此处。
　　工厂很大，在它的东南侧有一间两层楼高的弃物库，清雅一眼就发现不远处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一看果然是橘清苑的，「你们两个去GPS所在的地方，还有一个跟我来。」
　　男人一边大步前进，一边开机，果然有陌生电话接进来，「橘清雅，你一个人来东南方向的储物仓！」
　　「好的。」
　　「清雅大人！」
　　「在窗边等我，他们要是过来了，也在外面等着。」
　　「是！」
　　*
　　橘清雅果然是一个人过来的。
　　相比于过来拯救人质的他，那个挟持的人显得更为慌张，手里拿着小刀，「真的只是你一个人吗！」
　　「当然，可以把清苑还给我了吗？」
　　人如其名，橘清雅果然是和电视上所见一模一样，花瓶一样的外表，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把手举起来！」
　　橘清雅照做不误，「还有什么要求吗？」
　　「再上前点，就在那里！不许动了！」
　　犯人是个长着胡茬的还很年轻的男人，他的胸口一直起伏着，用极为仇视的眼神瞪着橘清雅。
　　「橘……清雅。」
　　「正是本人。」
　　「那个女人是你的妹妹。」
　　「没错，是我唯一钟爱的妹妹，你没有伤害她吧？」
　　男人上一秒还是温柔的语气，下一瞬就转变为阴冷的表情。
　　「简直是不可思议，像你这样的人还会顾念感情！」
　　橘清雅不认识他，也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目的是什么？目的是我吗？只要你不伤害清苑，一切都可以商量。」
　　橘清雅瞥一眼身后赶来的躲在窗边的人，当做没有看到，「清苑人呢？」
　　「你居然在她的身上装了跟踪器，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吗！是不是因为做了太多坏事，随时随地怕她出事！」
　　橘清雅依然冷静，「坏事？我做什么坏事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呢？如果你的目的是我，就先把清苑放了吧，她是无辜的。」
　　「你骗人！我不会放了她的！我也……不想伤害她，可是为了报仇！我只能这么做！」
　　橘清雅眯起眼睛，「报仇？我跟你……有仇？」
　　「啊，你现在这副表情一定是不记得了吧！」
　　男人越说越愤恨，而橘清雅却不知所云。
　　当然正如这个男人所说，因为犯下的罪孽太多，真的记不得是哪一桩了。
　　「你……不妨提醒一下，说不定弄错了呢。」
　　男人的眼珠都要瞪出来，「小雅她临死前就跟我说过了！是你这个人渣害得她那样的！」
　　「小雅？」
　　「你是说……那个因为精神错乱坠楼身亡的池田雅演员？」
　　「没错！你终于记起来了吗！」
　　「那又关我什么事呢？她的绯闻情人不是已经被指证了吗？」
　　「你还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