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约定》简戎

27、美苑 现在失魂落

　　这些日子冬季杯就要开始了。
　　青崎在学校训练的时间越来越长，很多时候都是橘清苑自己一个吃晚饭。
　　站在阳台上看楼下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能够第一眼就望到自己想见的人。
　　两个人一起生活之后，橘清苑仿佛越发依赖青崎，哪怕是一个影子也好。
　　突然手机响了，「青崎？」
　　「哪清苑，今天我要到9点左右才回家，你一个人先睡吧。」
　　「嗯。」
　　橘清苑转身关上房门，打算出去走走。
　　黄昏入夜的街景有些朦胧，没有戴眼镜的话，看远方的灯火就像烟花一样，「去哪里呢？」
　　漫画书店。
　　之前好像在床边有找到类似的H本，橘清苑随手拿起，翻了几页。
　　原来是出下册了，「买回去吧？」
　　结账的时候连店长都在瞪着她，而橘清苑却左顾右盼着，「这里没有菜谱吗？」
　　「不，那要去大一点的书店。」
　　「谢谢！」
　　走出去之后，目测到前方有大一点的书店，橘清苑快步走了过去。
　　正路过杂志区，却看到了意外的人，是美苑。
　　那个同父异母的孩子。
　　现在她也来到这座城市了，要是遇见也很正常。
　　她一个人，正在一排CD架前犹豫，「选哪个才好呢？」
　　橘清苑放眼望去，那架子上的宣传海报正是橘清雅，宣传语上写着发售的CD中都有编码，满10万之后就抽取幸运奖，奖励是——
　　「和清雅的一天？」
　　也就是说，幸运儿可以和橘清雅渡过一天，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
　　美苑犹豫的，应该就是选哪个编码购买吧？
　　橘清雅，原来是她的偶像吗？
　　「不管了不管了，就买中间这张！」
　　她毅然决然的跳了其中一张，就要跑去柜台结账的时候却和橘清苑擦肩而过，停顿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但都愣在了原地。
　　橘清苑就要上前继续寻找菜谱，但是身后不远处停留的人却叫住她，「站住！」
　　橘清苑转过身来，「美苑。」
　　「不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有什么事？」
　　「你、你也是要买清雅的CD吗？」
　　橘清苑看一眼架子，就要说话，美苑抢先道，「买好之后……把留有编码的外盒给我。」
　　橘清苑纹丝不动，听美苑继续，「你们……反正是兄妹，以后多的时间见面，但是……我要那个外盒。」
　　「为什么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
　　「他不是一个值得被喜欢上的人。」
　　在知道真相的人眼中，可能橘清雅连人渣都算不上，他曾经犯下的罪行，使他根本称不上人类。
　　更何况，这个人还害了你的母亲。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口。
　　「不要说这些意义不明的话，你们是兄妹你就了解他了吗！你们根本现在连面都见不到吧！把外盒给我就是了。」
　　橘清苑从架子上拿下一盒CD，走过她身边先行结账，她口中似乎说了什么，但是擦肩的时候，只感觉到她长发打在脸上，却一点也没听清楚。
　　但是橘清苑还是把外盒给她了。
　　美苑拿到外盒之后就迅速跑开了，似乎十分嫌恶橘清苑。
　　拿到菜谱再次结账，走出书店，橘清苑径直把裸装的CD扔进垃圾桶。
　　有关橘清雅的东西，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
　　*
　　美苑还是没有回家，据橘清苑所知，那个方向并不是她居住的地方。
　　她要去哪里呢？
　　橘清苑不由自主的跟上去。
　　等到尾随过两个红绿灯，她才停了下来。
　　她停在橱窗的前面，看里面摆放的布艺玩偶。
　　已经中学二年级的她，可能还在贪恋着小朋友的玩意。
　　她晃了两下脑袋，然后又走了。
　　美苑虽然上中学了，但身高外貌都还像个小学生，又背着书包一个在天黑的街上转悠，很容易让人误解她是不是离家出走的。
　　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过了会儿，她电话响了，橘清苑背过身靠在电线杆上。
　　「爸爸？哦……我在跟同学玩啊，很快就回来了！对啊，我交到朋友了，很多呢！不用担心。」
　　橘清苑瞪大眼睛。
　　等到这么晚才回家，是想制造自己正在跟朋友逛街的假象吗？
　　她来到这个城市一个月，原来还没交到朋友吗？
　　现在失魂落魄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来。
　　但是那个时候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青崎跟随着，而她现在一个人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更别说刚才还有醉汉差点撞到她。
　　然后是三五个高中生模样的，正勾肩搭背的从对面走来，胆小的美苑一下就让到路边上，那几个人似乎谈论得十分兴奋，甩手的时候不小心就打到了她。
　　橘清苑就要上前，几个高中生听到她的叫声就停下来，「哎？抱歉啦！」
　　美苑连忙摇头，其中一个男生凑上前，「小妹妹，你在哪里上小学啊，是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了，要不要我们送送你呢？」
　　美苑立马反驳，「我已经是中学二年级了！」
　　听到她的回答，几个人立马大笑起来，「骗人吧？」
　　「明明是个小个子！」
　　「连胸都没有啊！」
　　被取笑的美苑脸涨得通红，「你们这些混蛋！」
　　「哦呀呀，骂人了，脾气倒不小。」
　　美苑伸手就要打上去，结果被人直接抓住，「还想动手？」
　　以美苑的力气根本挣脱不了，但是橘清苑就不在话下了，箭步冲上去之际，不仅一脚把男生踹到了墙上，还把美苑拽到了身后。
　　这些高中男生，在穿着高跟凉鞋的橘清苑面前也就差不多高矮，「你这家伙——」
　　「让开，人渣，挡着道路了。」
　　「唔——哇，美女！」
　　「呐呐，是姐姐吗？超漂亮的啊！」
　　男生伸手上前就要摸橘清苑的脸，橘清苑随即把他拍掉，声音清脆响亮，「让开。」
　　「两个人脾气都很冲呢！」
　　几个男生就要动手动脚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你们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看到父亲，美苑穿过去抱住他，「爸爸！」
　　「啊啊，真是倒霉了，那下次再聊了，大美女！」
　　臭小子们已经走远了，橘清苑也打算事不关己的离开，可是身后的人立马喊住她，「清苑！」
　　橘清苑背对着这里的表情，不知道隐藏着怎么的情感。
　　「清苑！」
　　父亲再次喊住她，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并没有回头。
　　「爸爸。」
　　「没什么美苑……我们回去吧。」
　　*
　　「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比我还晚。」
　　青崎正坐在主屋里吃着剩下的饭菜，橘清苑却一声不吭的走过他身边进去了，「清苑？」
　　「怎么了……」
　　匆匆吃完了饭，青崎也走进房间，橘清苑正靠着墙壁，不知想些什么。
　　「刚刚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你把我的漫画买回来了！话说你买这些H本干什么啊？」
　　但是橘清苑没有反应。
　　青崎抚摸上她的脸颊才发现她已经哭了，「怎么了清苑？」
　　橘清苑一直低着头，刘海遮住她所有的面容，「就在刚才，我好像……」
　　「刚才？」
　　「我的父亲，喊得不是美苑一个人，而是——」
　　——你们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不仅是美苑，还有清苑。
　　虽然这十多年的关爱几乎全部给了美苑，但是不可否认，清苑在他心目中也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却——
　　但是却……
　　曾经被憎恨充斥的自己，为什么可以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呢？
　　「我想……」
　　「想要……补偿她……」
　　「谁？」
　　青崎还要问下去，橘清苑却已经揪住他的衣襟，哭得眼泪到处都是，「但是我没有理由！」
　　「我没有这个资格！」
　　她快被良心谴责死了。
　　看到美苑的时候，没有预期中的愤怒，却是搞不清楚的后悔。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停止这种感觉呢！」
　　「美苑……美苑……」
　　青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橘清苑，泪流满面的橘清苑，还有她声嘶力竭的发泄。
　　她有她的痛苦，可是表达不完整，青崎也不会理解。
　　「你对美苑她——」
　　「为什么？我以为自己会很讨厌她的！可是现在看到她一个人却这么难过！我想上去安慰她，想要给她拥抱！我想要——」
　　「想要她能对我笑起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清苑。」
　　没错，因为她是无辜的。
　　有罪的只是她的母亲，然而却连累她这么小就生活的不愉快。
　　她只有一个健在的父亲了。
　　想要靠近她，想要温暖她。
　　她就像……另外一个自己。
　　橘清苑突然松手，意识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刚才的那一瞬，自己究竟想到了什么？
　　——她就像另外一个自己。
　　那不是清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吗？
　　这不可能的。
　　自己现在的心情，难道是跟当初他的一样吗！
　　到此为止不能再接近美苑了，不能让自己变得像清雅那样。
　　不能让自己沦为第二个清雅！
　　「清苑！清苑你怎么了？」
　　抱住脑袋的橘清苑，咬着嘴唇，强行压抑自己的感情，「……没关系。」
　　「已经……已经没关系了。」
　　*
　　平日里甚至连一个表情都十分奢求的橘清苑，自从相处之后，见到更加多面的她，也仿佛明白了她一直以来在承受着什么。
　　等到她彻底冷静下来，青崎抚着她的背说，「这周末我就要去横滨比赛了，大概会待三五天，等到冬季杯结束，你要过来吗？」
　　橘清苑点点头，「到时候你把住址发给我。」
　　「说起来，你今天煮的饭菜好像有进步，味道好多了！」
　　「真的？」
　　橘清苑淡淡的回应了句，青崎抚摸她的脑袋，「继续加油。」
　　「那你也是。」
　　青崎转身起来去洗澡了，橘清苑整理好情绪打算铺床，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跳进来一封邮件。
　　——清苑，单曲发售已经突破10万了，我打算邀请你的妹妹跟我共度一天，你觉得怎样呢？
　　不能让这个疯子见到美苑。
　　要是跟当年一样的话，美苑就可能成为第二个受害者了！
　　「你要对美苑做什么！」
　　在她拨通电话的时候几乎是怒吼过去。
　　「清苑，好像生了很大的气啊？是嫉妒吗？」
　　「你要是伤害——」
　　「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只是想给她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而已。」
　　「你这混蛋……」
　　「很奇怪啊清苑，你应该憎恨她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保护她呢？」
　　「因为你是个变态，清雅。」
　　「这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不是吗？清苑，要是不想美苑出事的话，不如继续和我交往下去吧？」
　　「……」
　　「放心放心，你有男友了，我不会想什么NTR的……那也——太无聊了点。」
　　「你又想好新的游戏了吗？」
　　「是啊，我觉得是时候必要向你展示我所见到的一切了，清苑，你可是另一个我，怎么能不与我共享所有呢？」
　　「……」
　　「这周六，我在东京等你，带着你的妹妹一起过来吧，清苑。」
　　青崎进来的时候，橘清苑正好挂断电话。
　　周末还有青崎的比赛，她不能爽约，但是美苑的处境又那么危险，自己要是劝她不要去东京赴约根本不可能办到。
　　「周六……」
　　「你刚刚在跟谁讲话呢？」擦着头发的青崎毫不在意的问着，打开电视机。
　　「不，什么也没有。」
　　恢复完全的橘清苑，向他展露一个完美的笑容。
　　被称为天才的她，怎么能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