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约定》简戎

15、清雅 早就选择了

　　橘清苑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乖巧了。
　　在青崎看来，有些事情她完全可以跟普通女孩一样害羞的拒绝他的，譬如刚才提出的「同居」，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就这么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说起来，她真的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吗？
　　电车里。
　　一个坐着发呆，另一个攀着电车门附近的吊环，看列车沿途的广告。
　　列车中途停靠，上来一波补习班的学生，正三三两两的哄抢着座位，本来闭目养神的橘清苑睁开视线。
　　身边坐着嬉笑的同龄人，不知在聊着什么欢快的事情。
　　「叽叽喳喳真是吵死了啊。」
　　青崎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啰嗦，他转而看向橘清苑，橘清苑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连姿势都不曾换过。
　　一起上补习班的男生正在和她身边的女孩子聊天，「明天真的没空吗，一起来啊。」
　　女生的长发挑染了几撮，金色带卷，正拿着化妆镜看自己的妆容，「我才不要呢，明天横滨有清雅的见面会，我跟朋友都约好了。」
　　听到清雅这个名字，橘清苑侧头看了下身边。
　　「那个清雅比你男朋友我还重要吗？都说了周末出去玩的，好不容易补习结束了。」
　　「下周吧下周吧，」女生不乐意的推辞着，「我的偶像三年才回来一次，你能跟他比？」
　　男生嘟着嘴，显然不高兴了，「那算了吧，下次了。」
　　女生收了化妆镜，拿起手机，似乎还在搜索着有关清雅的资讯，自言自语着，「没想到过了三年，他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如说是比起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那样的老男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说什么？」
　　女生瞪了男朋友一眼，而男生显然不明白偶像的重要意义，「你不是说他当年是酗酒伤人才被送出国进修的吗？那样一个大你七八岁品德又差的偶像有什么好崇拜的。」
　　「你再说一遍，想分手吗？」
　　原本堆着笑容看资讯的女生立马拉长了脸，「清雅就算再糟糕，也有全日本的女生喜欢着他，你又算什么呢？在这里得意什么呢！」
　　「那就分手吧！」
　　由一个偶像引发的战争，最后就由男生甩下的一句分手结束了。
　　眼看着男生转身走远，女朋友也是气呼呼的关上了手机，不再理他。
　　橘清苑正看着男生的背影，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不认识的号码。
　　「请问是哪位？」
　　她简单而礼貌的问候了一句，对方却神秘的笑了下，「你觉得呢？清苑。」
　　橘清苑几乎是瞬间睁大的瞳孔，「……谁。」
　　「我啊。」
　　男人故意低沉的嗓音显得十分迷人，「不记得吗？」
　　「好无情啊。」
　　「我是……你的哥哥——」
　　「清雅啊。」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橘清苑也扣上了手机，表情凝重。
　　挂机之后手机就不再响过，直到青崎喊了句，「清苑？」
　　「嗯？」
　　「到了。」
　　*
　　要快点离开这里，离开原先的那个家庭，离开这个城市，最好越远越好。
　　已经等不到高考了。
　　趁着还没有人知道，走得越快越好。
　　今天的橘清苑十分不对劲，她以前也经常发呆，但眼神是聚拢的，现在的她，坐在钢琴前面，表情却十分僵硬。
　　连青崎递过去一杯饮料她都没有察觉。
　　「怎么了？」
　　橘清苑回过神来，翻着乐谱，「可能……有些困了。」
　　现在才七八点，这么早犯困可不是她认真严谨的风格，「身体不舒服？」
　　「不，没关系的。」
　　橘清苑试图驱散自己内心恐惧的想法，抬头看了看楼下，「名濑呢？」
　　青崎毫不在意，「刚刚身上不小心被泼到了一点水，进去换衣服了。」
　　说起来那家伙真的超受欢迎的，原本只是经过餐厅的路人，不小心透过橱窗看到他的样子，马上就进来点餐了。
　　就算是用杯水也要靠近看一下他。
　　「像个明星一样。」
　　橘清苑的一键突然加重，青崎还是没有反应，「那我先下去了。」
　　最近客流量增多，经理很是满意，但是这样繁忙的时候，名濑却不知去哪里了，「青崎，你去更衣室让他快点出来工作，换件衣服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青崎把托盘放下，转身打着呵欠走向更衣室。
　　不去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
　　原本安安静静空无一人的更衣室，此刻却在上演着好戏。
　　「没关系的，看一下不要紧的，刚才真的很抱歉，不小心泼到你了。来啊，你不脱下来我怎么看得清楚呢？」
　　看似三十出头的女性，正在调戏着初来乍到的名濑。
　　因为是客人，更是女人，所以他没有强硬的拒绝，只是贴着衣柜推脱着，「真的……真的没事……您还是……还是去用餐吧！」
　　突然间嘭得一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青崎一手撑到衣柜上，自己高大的身影足以把两个人一起挡住，「这位客人，你的用餐时间到了。」
　　「你谁？」
　　青崎一把就将她推开，「抱歉了，我们店里不提供除了餐饮以外的服务。」
　　「你你你！你等着，我去告诉你们经理！」
　　名濑就要上前阻止，青崎一把将他抓住，「你还是把衣服整理整理吧，真有你的，居然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名濑捂住脸颊，直觉自己就要羞愧至死了。
　　「我只是不想得罪客人而已！」
　　「得罪了又怎样，难不成你还真要她给你检查身体？」
　　「不是说顾客是上帝吗！」
　　「上帝？有这玩意吗。」
　　青崎松了松领带，一把将他抓出更衣室，交给经理，「人带到了，我先去忙了。」
　　青崎就要走人，经理喊道，「青崎，你刚才恐吓我们店里的客人了吧。」
　　青崎转身，一把将经理按向墙壁，「没错，经理想怎么处置？」
　　经理张口欲止，直觉他的气息压迫下来，缩下身子从空挡逃了出去，「你……下次不准啦！」
　　名濑还在那里发呆，青崎已经绕过他身边，「想什么呢？工作了。」
　　*
　　十一点准时下班，餐厅也关门打烊。
　　「名濑你路上小心点啊，我就不送了。」
　　「谁要你送啊！」
　　因为待得时间太久，名濑直觉上青崎好像把自己当做女孩子看待了。
　　十一点的列车线已经停止运营了。
　　公交车上也寥寥无几。
　　两个人并排坐着，青崎靠着椅子一直打呵欠，橘清苑精神还好，看着窗外夜景。
　　下了公交，沿着老路，青崎把橘清苑送回家。
　　橘清苑打开自己手机的邮件，确认发送日期无疑，再看自己家里开亮的灯火。
　　「妈妈今晚还是夜班，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
　　青崎一路都在打呵欠，橘清苑摇摇头，没有在意，「晚安。」
　　「明天见。」
　　*
　　门是虚掩的。
　　橘清苑推开门，在玄关换鞋，一边说着「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就在她踏上客厅的时候，突然从身后抱来的身影把她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尖叫。
　　「是谁？」
　　「连我都感觉不到了么？清苑。」
　　听到这个声音，她几乎想都没有想，直接推开来人，想要夺门而逃，可是对方却一把抓紧她的手臂，「不用这么慌张吧，清苑。」
　　「三年不见了，就没有想过我吗？」
　　「放手。」
　　「放手的话你要去哪里呢？这里可是你家啊。」
　　「放手！」
　　橘清雅当然也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打发的，「清苑，我们已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就算放手你也逃不掉的。」
　　听完这句话的清苑，木讷在原地，不再说话。
　　橘清雅把她拖进屋里，自说自话着，「都快你白天电话挂得太快了，害我没把话说完整。」
　　橘清苑像是木头一样坐在沙发上，长发散乱，任由兄长梳理着，「我等了很久呢，你怎么和那小子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你来做什么。」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清苑。」
　　男人虽然说着冷漠的话语，但是微笑的表情不曾褪去，「清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我说什么话，都会照做的。」男人凑近她的耳边，带着暧昧的语调。
　　「我说过了，不想再见到你的。」
　　「对啊，所以我出去了三年，想让你消消气。」
　　「你应该去死的。」
　　早就知道橘清苑会这么回答，谁教自己给她的过往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呢？
　　「这一点就恕我难以从命了。」
　　橘清苑不再理他。
　　「我呢，时间也不多，也就只能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事务所还是会把我接走的。」
　　「陪我说说话吧，我是真的只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清苑，难道你还在记恨我曾经对你说的那些事情吗？」
　　「事到如今你也长大了，应该明白我当初并没有说错了吧？」
　　「你周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察觉到这些真相的你，为什么没有打破它呢？」
　　「不甘不满的话，要发泄出来啊，清苑。」
　　直到现在，这个男人还在说着煽风点火的话。
　　因为与己无关，就可以随意的看别人笑话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教导。」
　　橘清苑也郑重其事的看着他，「因为你我这么多年才活在阴影里。」
　　忍受着一切，煎熬着这一切，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初母亲从舅舅那里带来这个男孩，根本不是安慰她孤苦的生活，而是给她灌输了无数恶念，让她酿成大祸的罪魁祸首。
　　「没关系，有我的庇佑，你那个阿姨……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当初是谁——推了她。」
　　橘清苑瞪大眼睛，握住拳头。
　　「既然不满就要宣泄，既然讨厌怨恨，为什么不可以报复呢？」
　　「她和她的女儿抢走你的父亲，你夺走她的幸福，让她下半辈子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又有什么错的呢？」
　　「闭嘴！」
　　男人也不恼火，反而抱住橘清苑。
　　而怀中的少女似乎回忆起当初的事故，揪着头发表情恐怖。
　　早就选择了遗忘，可是一切悔恨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又渐渐浮出水面。
　　「不要害怕，让我来安慰你吧，清苑。」
　　月色，融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