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信任的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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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一个成功的熊孩子身后总有一个丧心病狂的熊大人，但苏黎还是被肖洛凡给惊呆了，有这么个哥，别说肖天了，他一几千岁的老不死都得叛逆期啊。
看肖洛凡在墓园围墙旁停下车，苏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要把肖天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如果谢梦杰真的有问题，那他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肖洛凡打开车门，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苏黎，皱了一下眉：“动作快点，下车。”
苏黎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顺着砖墙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追上肖洛凡不爽道：“等等，合着我的安全你就不考虑啊我去！”
肖洛凡半眯起眼睛，淡淡开口：“那我问一句，你要跟来吗？”
苏黎一噎，扭过头不甘不愿地说道：“……要。”
肖洛凡用一种“你丫就是没事找事”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面走去：“白天我看了一下，从这里过去有一个摄像头的死角，我们从那里翻进去。”
苏黎停住脚步，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还是算了，我从正门走。也许能从前天门卫的大妈那里问到什么东西。”
肖洛凡挑了一下眉。
苏黎赶紧狗腿地跑上去拍了他的肩膀，目光诚挚地补充道：“在谢梦君墓碑前面会合，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了的。”
肖洛凡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在苏黎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之前，张开嘴语气平平地说道：“小心。”
苏黎一副惊恐的表情缩回手，往后猛地跳了一大步：“卧槽，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肖洛凡：……
苏黎被冷气冻得一哆嗦，掩唇干咳几声，不大自在地断断续续说道：“那什么，谢谢，你也……小心点，那什么来着，咳咳，爬墙容易扯着蛋……”
肖洛凡：……
他眼皮一跳，十分想要踹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蛋一脚，可苏黎抱头都快要团成一个球了，估计轻轻一下就能圆润地滚出十里地去。
沉默了一会，肖洛凡终于决定眼不见为净放养这块狗皮膏药，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苏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冲他的背影瞄了一眼，见人走远了才挺直脊背，贼兮兮地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啧啧，“小心”神马的，身体说不要，嘴上还是很老实的嘛，肖洛凡小妖精~
他冒着得罪肖妖精的危险，甩开对方一个人行动，当然不是为了和亲切的大妈培养感情。如果谢梦杰真的是boss，那眼看就要打怪了，他连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这不是找死嘛。白天太显眼，到了晚上，他怎么着都得把明光剑召回来。
苏黎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抬起右手掐了个诀，随即用指甲划破左手掌心，手上一挥，飞溅出的鲜血便如活了一般，自动地朝着警/局的方向而去，转瞬之间便没了踪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后面的树上，十分钟后终于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这么长时间，明光剑就是爬也能爬到了，除非它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怎么可能，警/察现在都防火防盗防神仙了吗？拿这么一点工资而已，要不要这么拼啊。
苏黎不信邪地重新来了一次，才承认自家本命法器估计真的被谁给拐跑了。作为一个天庭指定金手指，他自己的金手指居然就这么没了，真特么是个悲伤逆流成河的故事。
在原处不甘心地站了一会儿，苏黎愤愤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打算呼叫命格星君，却发现上面的玉石没有发光。
……看来天庭出品的“手机”跟天庭出品的金手指一样不靠谱。
苏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把这破烂玩意儿丢出去的冲动，认命地回身向公墓大门走去。
回头见到命格老头，不把丫的胡子全给揪下来做成毽子踢，他就不姓苏！
这里地处郊外，一到了晚上便罕见人烟，昏暗的路灯沿着马路一字排开，发出淡黄色的晕光，冷冷清清如同幽幽的鬼火，在一片黑暗之处，门卫处就像是深林之中的鬼屋，点亮了灯光等着无知的旅人贸然闯入。
夜风吹过，苏黎心头的怒气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里而来的恐惧与害怕。他咽了口口水，逃难似地跑到平房前面，用力地敲了敲掉漆的木门。
在他吓得差点要破门而入之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大妈一手拎了一个榔头，狐疑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找谁？”
苏黎立马趁机闪身而入，挤出个笑脸指了指自己：“大姐，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
大妈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哦了一声，恍然道：“你就是那个劈腿被女朋友阉了的小年轻，是不是？”
苏黎：“……不，您再想想，就那个追求同□□情但是被劈腿的。”
大妈歪着头想了想，拿着榔头在苏黎脸前挥来回去：“对，是有这么个人。我还劝过你了，那你相好呢？”
苏黎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抓住榔头柄咳嗽了几声，开口道：“他还是跟人跑了，我伤心啊。想想也没地方去，我就记起了您，大姐——我的心灵导师，我就来找您了。”
大妈夺回榔头放到一边，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犀利地评价道：“神经病。”
苏黎：……
“你坐那儿，我教育教育你。”大妈叹了口气，指着一把椅背缺了个角的椅子对着苏黎说道：“你知道这么晚到处跑很危险吗？虽说你不是个姑娘，可现在小伙子也不安全啦，我告诉你，有被割肾的你知道嘛。割了你就能去见福布斯了。”
苏黎弱弱地纠正：“……乔布斯。”
“差不多，好好听着。”大妈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就是这里，你以为安全吗？大妈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了，听人家传过许多故事，唉那可不是说说的。”
苏黎一愣，环视一周，发现这小小的房间里还真是五脏俱全：“大姐，你住这儿？”
“那还能怎么办呢。儿女都不争气，我不出来挣钱，谁来挣钱？日子嘛，总得这么过。”大妈笑笑：“这份工作算好了，还能省了房租，就是晚上吓人点，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吓人？”
“墓地里有时候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声响，我告诉你啊，就我之前在这上班的老李，他有天晚上出去撒尿，就在这后头一个窝棚里，结果啊，看到远处一个白晃晃的球朝着他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开始动作不快，他一动，就跟狼发现了兔子一样，刷地就扑了过去，老李他……”大妈话头一顿，拍了下大腿道：“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来来，继续跟你讲晚归的事儿。”
苏黎：……
等等，那个老李最后怎么样了？
大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样弄，你知道你爸妈会担心吗？”
苏黎：……
不不，老李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故事能别讲一半么大姐！
大妈完全没理解苏黎那抓心挠肺的求知欲，叹了口气继续劝道：“知道么，你要懂得珍惜。我告诉你吧，这个点了，里头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青年，大半夜的还在扫墓，还喝酒，拦都拦不住。我想找个人来接他吧，他说家人都不在了，唉，可怜哦。”
苏黎精神顿时一凛：“那个，那个小青年有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
“哪能啊，都烧了大半天的纸了，眼睛都哭肿了。”大妈感慨地摇摇头：“现在还在呢，不让我过去。到这个点了，我连出租都没法帮他打，心里老是记挂着事，连个觉都没法睡。”
谢梦杰一直在这里？这样子也不像是心怀叵测的boss啊。话说回来，胆子肥得再快也不能跟吹气球似的啊，干了坏事不跑，还稳坐钓鱼台地喝酒扫墓，就谢梦杰那小鬼的性格，实在不大可能。
但如果不是谢梦杰，那会是谁？
苏黎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大妈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一个微笑：“你别替我担心，年纪大了少睡点没事，你来陪我说几句话，其实大妈我还挺高兴的。这地方偏，有时候几天都没人和我搭上一句，我只能听听广播什么的。你以后要没事，就来坐坐吧，不过要白天啊。”
苏黎一直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乍然被碰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一下挥开大妈的手臂，听了这一段话停住动作，猛地抬起眼睛，表情就有些怔愣。
保安室的空间十分逼仄，所有的东西都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大妈坐在一堆锅碗瓢盆、破旧家具之间，花白的头发被灯光映得有些发黄，这不安地搓着手指，垂头微微期待地望着他的样子，有点像孤儿院的奶奶——看着是拿尖牙利嘴、撒泼八卦当日常工作的中老年战斗妇女，其实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个有点怕寂寞的老太太罢了。
他心里有一点忽如其来的难过。
半晌，苏黎抿了下唇，局促地嗯了一声，不自在地站起身来，开口道：“我会来看您的，过几天跟您带点吃的来。那个小青年，要不就让我带回城里去好了，反正我是开车来的，挺方便。”
大妈眼睛刷地亮了起来：“那敢情好，那我带你去……”
苏黎正要笑着回答，视线扫过一角，表情蓦地便是一僵。他快如闪电地出手捂住大妈的嘴，嘘了一声，全身瞬间紧绷起来，指了指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投影。
那是一颗硕大的头颅，连着一根不成比例的脖子，上面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细毛，悄无声息地贴在磨砂玻璃上面，似乎正在偷听里面的声响。
他们身后的洗脸池传来细碎的滴水声，夹杂着滴答的钟声规律地响起。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仿佛不知何处而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砸在人的心里。
那诡异身影动了一下，苏黎的心随之提起。
就在这时，大妈忽然一把推开了他，彪悍无比地抄起旁边的榔头，猛地推开了玻璃窗。
一片寂静。
惨白的月光照射着空空如也的路面。
窗户后面，根本什么也没有。
苏黎皱了下眉，对大妈说道：“您能悠着点吗？”
大妈举着榔头转过身来看着苏黎，鄙视地扯了一下嘴角：“大概就是树影子吧。胆子小成这样，还不如我这个一把年纪的。”
苏黎笑了笑，视线转向窗口，笑容蓦然凝在了嘴边。黑暗中，一个人影从之前视线的死角慢慢走了出来，手扒住窗台，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说时迟那时快，苏黎没有等大妈反应过来，迅速拉住她，在她的后脖子上按了一下，同时往前一步，将之前划破过的手按在了来人的脸上。
呲的一声，对方相接处的皮肉发出一股焦味，那人大叫一声，捂着脸后退几步，呲牙咧嘴地大声骂道：“卧槽，苏黎你在手里放了什么东西！”
苏黎：“……肖天？”
他这才发现，刚才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就是肖天。他那一头冲天的黄毛白天看逗比，晚上往窗户上一投影那就惊悚了，再加上一脸的鼻血，看上去整一个非主流冤鬼索命。
肖天一脚踹开门，骂骂咧咧地找了跟板凳坐下，用手指捏住鼻翼仰着头，斜着眼睛怒视苏黎：“你刚才拿什么东西拍我的，疼死老子了。”
之前施法，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苏黎就索性弄晕了真•战斗民族•大妈。
他把失去意识的大妈扶到了床上，心虚地咳了几声，开口问道：“你那鼻血怎么回事？”
肖天怒道：“还不是你们突然开窗给我撞的！”
苏黎拿了张餐巾纸给他，听到这里奇怪道：“你不是在车上吗，没事站那儿干嘛？”
“啊？”肖天一愣，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吞吞吐吐道：“你们停车的时候我刚好醒了，所以，那什么，就跟着你过来了。”说到一半，他抹了把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鼻血，眼睛一瞪，忽然又有了底气：“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不准我监听一下吗？说，你刚刚在小树林里干什么，是不是在施什么法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被信任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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