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那个始祖父亲》大南哥小南姐

76、不平等的婚姻 母亲再婚。

　　我找到格温妮丝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赤着脚，踩在城堡地底深处、漆黑的泥地上。兰道夫站在她身边，一袭庄重的黑色长袍，他的右手搭在格温的左手之上，两人缓缓地走入明镜般的湖水中。周围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女孩子，大多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湖中的两人。

　　接着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看到阿姐双手握着一根白蜡烛，高声念着咒文。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因为正在进行的仪式不能和我说话。兰道夫和格温妮丝也注意到了我，格温冲我微笑了一下，兰道夫则是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看我。于是我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如果我打扰了他们的仪式，一定会被骂个半死。

　　“打开吧，阴间的大门！”阿姐大声说：“旧教女巫格温妮丝的丈夫啊，请您在此现身！”

　　地底变得好亮，所有的白蜡烛在一瞬间燃了起来，我被那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现在我知道他们在地底干什么了，和死人对话？要不是我已经是个吸血鬼，恐怕早就吓昏过去了。

　　据我所知，格温妮丝只有一个丈夫，不会真像我想的那样吧，他们要召唤卡伊的阴灵吗？

　　湖面升腾起一阵雾气，迷雾中显现出一个人影。三十岁模样的卡伊缓缓成形，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仿佛是蒸气构成的，若隐若现，似乎一阵清风就能把他吹倒。

　　“后世的女巫，你因何事打扰我的安宁？”卡伊冷冷地说，他望着格温和兰道夫交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格温妮丝示意阿姐退下，接着她转头看向卡伊：“在此敬告我逝去丈夫的亡灵，请你准许我另嫁他人。”

　　“我的妻子，你为何背弃你立下的誓言？”卡伊的身体剧烈地动了动，他的手和脚化成了气体，好像发怒了一样：“你可曾记得，我们的婚姻受到誓言的约束，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的丈夫，我请求你的宽恕，”格温妮丝对他的拒绝毫不意外，她从容应到：“请准许我们的婚事，你不贞的妻子将接受你任何的惩罚。”

　　“我不会惩罚你，我温顺的妻子，”卡伊冷冷地说：“看着我，我妻子的新郎。天亮之前，你要去石炭纪的森林，取来一片新叶，我会在湖水中看着它。”

　　卡伊的身体晃了晃，朦胧的雾气向下盘旋，最终在湖水中消失。我震惊地跑过去，对兰道夫质问道：“你要娶我母亲？那萨尔怎么办？”

　　“别冲我大呼小叫的，”兰道夫缓慢地走上岸，他的长袍全湿了，施了个魔法使它变得干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有与格温妮丝结婚，我才能享有显赫的声名。”

　　我猛然想到卡伊的话，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将因他而死，难道......兰道夫他要牺牲自己吗？

　　“没时间磨蹭了，你丈夫真是会出难题，”兰道夫没有理会我吃惊的表情，他冲格温妮丝抱怨道：“石炭纪的森林，我得去找巨蕨。”

　　我不明白卡伊为什么要为难兰道夫，他今天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的弟子。我忍不住发问：“他分明是卡......”

　　“闭嘴。”兰道夫压低声音打断了我。

　　格温妮丝看着我轻笑：“是的，我丈夫出生于巫师古城卡蒂罗亚。”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是卡伊！是啊，巫师们一定知道卡伊是格温妮丝的生父，母亲也是凭着这一点才能这么快就掌握了政权。如果他们结为夫妻的事情为人所知，被有心人所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我瞥了瞥一边站着的十几个女孩子，她们面无表情地站着。格温妮丝借用她们的力量，才能召来卡伊的鬼魂，她们必然是巫师中的佼佼者，这个秘密就更不能让她们知道了。卡伊一定也知道这一点，才装出一副严厉的丈夫形象，以隐藏他的真实身份。不，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装，他虐待妻子的手段令人发指。

　　母亲将阿姐叫到身边，吩咐她去准备下一场仪式的用具。她们的关系似乎很亲近，阿姐虽然舍不得这么快离开我，但还是听话退下了。我没话找话地说：“你们要结婚，为什么还要......他同意啊？他都死了......反正也管不到人间的事情。”

　　“婚礼当日，我曾立下誓约，‘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格温妮丝缓缓解释，我听到她清冷的声音：“他虽已逝去多年，我却不能改嫁。倘若我违背誓约，另嫁他人，就会受到圣灵的严惩。”

　　“这是旧教的陋习，弱者......往往是女性，被迫依附于强者。我也一样，不得不依附于卡伊诺斯，”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兰道夫嘲讽地说：“谁让你母亲嫁了个那么有权有势的人。”

　　弱者依附于强者？我想到记忆中司仪的问话，恍然大悟，他在婚礼过程中，的确是问了不同的两句话。

　　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这根本就是个不平等的婚姻。母亲法力高强，能够和冥界的鬼魂对话，才有办法解除誓约。可要是换了别人，没有这样通天的本事，丈夫死了岂不是要守寡一辈子？旧教的这个陋习，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人。

　　“只要求得丈夫的准许，我就可以再嫁，不过少有开明的丈夫，肯轻易放走他的妻子，”格温妮丝似乎觉得这很有意思，她用魔法烘干了她的黑裙，捆好束腰，曼妙的身姿更加突显：“他们往往会出些不可能完成的难题，将他们的妻子牢牢束缚在身边。”

　　“你该庆幸，石炭纪的森林不算什么，巨蕨的叶子被埋在深深的地底，”母亲转身和兰道夫说：“画召唤阵吧，有了伙伴的帮助，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它们的化石。”

　　格温和兰道夫的婚礼很快就举行了，大敌当前，他们也没时间耽搁。末卡维十分慷慨地将城堡借给他们结婚，说是不能亏待了儿子的母亲，我听了这话一阵无语，你儿子的母亲要嫁给别的男人你居然还很开心？

　　“她嫁了别的男人，萨尔就不必总为她伤神了。”这是末卡维的原话。

　　萨尔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心里当然不会好受。不过他知道兰道夫娶格温是为了牺牲自己复活老师，大局为重，他虽然心酸但是什么也没说。

　　兰道夫在百忙之中把我叫到他房间里，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看。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也没有什么别的摆设，简直朴素的和牢房差不多了。算了，这只是他的暂居地，学生也不好说老师什么。我想到他的另一层身份，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对他十分客气地说：“继父，您找我有事吗？”

　　兰道夫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他比我还要不自在，来回走了几步，恼羞成怒地喊：“给我闭嘴！收起你那恭敬的语气，以后不准再这么叫我！”

　　我估计他还接受不了多出个继子的事实，乖乖点了点头。兰道夫好像觉得自己态度太过恶劣，放缓了语气说：“以利亚，我最后再教你一个魔法，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弟子。”

　　你不是早就承认了吗？我心里暗暗好笑，要不你这几天也不会对我这么用心。考虑到老师都爱面子，我也不反驳他，笑了笑说：“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这是一个献祭魔法，你将同时触摸死灵和生灵，”兰道夫意味深长地说：“我要教你令死者复生的魔法。”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我完成那个牺牲他复活卡伊的魔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难过地答应了他：“我不希望你死，但是，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如果我们别无选择，我答应你，决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兰道夫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懂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做好了痛骂我的准备。他一定以为，我会吵着闹着不让他去死。可是肖恩杀死了阿诺，我现在恨他入骨，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让他受到应得的惩罚，那么卡伊的复活就是必须的。

　　“这是魔法中最高深的领域，生与死，”兰道夫点点头，郑重地说：“一个长期以来被巫师界列为禁术的黑魔法，学会了这个，你就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巫师。”

　　可惜我到底不是个巫师，我叹了口气，如果兰道夫的弟子是个真正的巫师，他应该会教的更开心吧！

　　他接着说：“当然了，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本不该让一个初学者来完成这个魔法，只是现在形势危急，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母亲难道不是更合适的人？”我奇怪地问：“她那么强大。”

　　“这个魔法的祭品，需要拥有强大的魔力，卡伊诺斯已经死去，我的魔力不及以前的一半，”兰道夫紧皱着眉头：“因此，要完成这个魔法，还需要其他巫师的帮助。”

　　“格温必须和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