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阿波罗的性情 兄弟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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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利斯昏迷了整整一天，他的表情痛苦不堪，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伊德里苏没查问我带回来的这个小吸血鬼，他把阿瑟抱回房间亲自照顾，连公务都顾不上处理了。阿瑟的伤痊愈的很快，但据说他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这令伊德里苏十分担心。
索利斯紧皱着眉头，陷入了可怕的梦靥。他大概是梦到了教廷吧，我暗暗猜测，他差点死在了那位骑士团长的剑下。他褐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很白，仿佛一夜之中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手紧紧抓着被子，似乎在忍受着非人的苦楚。我正看着他出神，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喘着粗气，憔悴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我在哪？”他嘶哑着声音说，光着脚飞快地下了地。他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最终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展露出一种傲然的姿态。
“呃，这个地方好像叫塞......塞戈维亚......”我被他问得一愣，外国地名一向难记，我想不起来城堡的全名，就这个还是听打扫卫生的大叔说的。不过索利斯好像比我明白得多，他毫不费力就推测出了自己的所在地。
“该死的，”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完全看不出前几天的谨小慎微，紧接着他带着怒意问我：“末卡维在哪？”
我领着他走到末卡维的办公室门口，仍是恍恍惚惚的。他十有八九是那位阿波罗了，别人谁能知道末卡维的所在？又有谁敢直呼他的名字？阿瑟无意中救下的小奴隶，竟是末卡维的兄弟，这让我有点接受不能。我回头一看，索利斯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他对我不耐烦地催促道：“在等什么？还不快开门？”
“父亲，”我心情复杂地敲了敲门，在听到“请进”之后推门进去：“有......你朋友有事找你。”
“以利亚，你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末卡维瞥了眼我身边的少年，对我随便把陌生人引来见他表示了不满：“不是所有人都有觐见我的资格。”
“弟弟，我需要你的帮助。”索利斯阴沉沉地开口了。
“嗯？”末卡维被那声“弟弟”吸引了，他猛地一转身，现在还有谁敢这么称呼他？他缓步走到索利斯面前，认真看了他一会，随后震惊地说：“你的眼神......哈，真是难以置信，阿波罗。”
“阿波罗，我的兄长，你的处境为什么如此窘迫？”看到阿波罗苍白的脸色，破旧的衣衫，以及从那衣服的裂口中露出的满身的伤痕，末卡维竟然故意奚落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自轻自贱，却又不得不来寻求我的帮助？”
这两人究竟是有多大仇恨......我在心里暗暗吃惊。我从未听过末卡维这样对人说话，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个十分有同情心的人，那次我回家，他还说要寄钱给我的养母。可现在，看见他的兄长落难，他居然落井下石，还显得十分得意？
但阿波罗似乎毫不意外，他不怒反笑：“教廷夺走了我们的兄弟，我刚刚苏醒便惨遭迫害，不得不躲进了一个血族奴隶的身体里。可我们其他的兄弟，却没有我这样的好运，他们深陷沉眠，难以抵御教廷的术式。”
末卡维这下顾不得嘲笑他哥哥了，他语气冰冷：“教廷想干什么？”
“哪怕教皇要将我们的兄弟姐妹全部扔进海里，我也毫无办法。我的力量还远未达到恢复的程度，这就是我向你请求帮助的原因。”阿波罗的神情十分严肃认真，虽然他们兄弟窝里斗了上千年，但谁也没想要谁的命，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他们从来都是摈弃前嫌共御外敌。
“我的兄弟，到团结的时候了，”阿波罗一本正经，他侧头瞥了我一眼：“首先我饿了，你得给我找点吃的。”
这眼神简直是想要将我生吞活剥了，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末卡维冷笑着说：“以利亚，来我身边。”
我依言走过去，反正末卡维不会真拿我喂养他哥哥。果然，我刚一走到他身边，就被他护到身后：“如果我发现以利亚有什么损伤，阿波罗，我们的盟约就结束了。”
“你真是无药可救，”阿波罗一脸的不可思议：“如果我是你，遭受那样的诅咒，我一定把子嗣全杀了，永绝后患。”
我听得直冒冷汗，虽然知道这些始祖冷血，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全都要斩草除根，但子嗣毕竟和其他的东西不同呀，竟也忍心说杀就杀吗？
“算了，别太紧张，”看到末卡维越来越不善的脸色，阿波罗轻笑着说：“你儿子救了我，算我欠他一次，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他。”
最终还是末卡维割破了手腕。他的血流进玻璃制成的杯子里，很是赏心悦目。他哥哥微笑着接过，用极其优雅的贵族姿态一口一口饮下，阿波罗身上的伤口开始以极速痊愈，不一会就消隐无踪。
末卡维替阿波罗召集旧部去了，想要打败教廷，夺回他们沉睡中的兄弟，没有雄厚的势力是做不到的。阿波罗老老实实地待在末卡维的办公室，大概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不想冒险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血族的传统，弱者总是习惯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阿波罗的保证似乎还挺有可信度，否则末卡维也不会把我留在这陪他。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阴险狡猾又阴狠毒辣，他与我聊起前几天的事情，那眼神更是令人恐惧。
“小以利亚，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贵族的姓氏？”阿波罗靠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提起。
“你是说......那天那个少爷？”想到阿波罗被他的“前主人”打个半死，我心头一跳：“姓氏我不太清楚，但名字好像叫......”
我冥思苦想，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蹦不出来。阿波罗对我笑道：“想不起来就算了，那些个奴仆，也不值得你记住，我总会查到的。”
他的眼神阴冷的可怕，我感觉室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阿波罗看出我的警惕和担忧，倒是笑了起来：“你知道末卡维为什么放心把你留给我吗？”
“因为......现在的你打不过我？”我这么说好像有些冒犯了，不过阿波罗一点也没生气。
“错，”他将手伸到我脖颈后，使力迫使我靠近他，我听到他在我耳边阴森森地说：“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弄死你，这与实力无关。你是无法杀死我的，但只要让我抓住你，我会在一秒之内掏出你的心脏。”
所以说杀死十三血宿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啊！这番话真让我火大，我忙活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找到答案，虽然我已经不想杀死末卡维，但总该让我的努力有个结果！
“我弟弟知道我的性情，你救了我，我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报答你，”他放开我，又变回懒散的样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所有恩怨七倍返还，这就是我，以利亚，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救他的时候也没打算要他报答什么，谈什么吃亏呢？再说了，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阿波罗又能再给我什么？因此我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只要大神不找我麻烦我就知足了。
末卡维派人给我送了一只炸鸡。自从末卡维发现了我这点小小的爱好之后，我这里的炸鸡就从未断过，吃得我都有点发腻了。阿波罗许久都没尝过人类的食物了，倒觉得很新奇，最终我十分慷慨地将剩下的炸鸡推到他眼前。
他的部下赶来的时候，一只鸡被我们吃的只剩骨头了。尽管阿波罗不是从前的模样，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跪下，齐刷刷喊了声“陛下！”，有人激动地热泪盈眶了。阿波罗扔下鸡骨头，将手掌摊开伸到我面前，我会意地给他递上白手帕，让他擦擦手上的油。
阿波罗对他的部下说了几句话，大致是“他的臣子没有忘记他这个落难的君主，他十分感动，将来一定会带领大家走向辉煌”之类的，把跪着的那些人感动的一塌糊涂。接着他对一个青年说：“艾德，我的儿子，到我面前来。”
阿波罗竟然有儿子，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我抬头细看那个站起身的青年。这个年轻人有一头微卷的棕发，蓝色的眼睛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海面，透出一股恬静雅致的气质。
我堂哥走到他父亲身边，我以为他们要说点父子之间的私事，还想着要不要起身给他让个位置。万万没想到艾德竟然低头跪在阿波罗身前，恭敬地亲吻他父亲的鞋面。
我真是惊呆了。阿波罗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他洗过脚换过鞋，这一吻下去简直是......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对父子要这样......这样！这难道是父子相见的时候应该遵循的礼仪吗？别告诉我以后我也要对末卡维......行这种礼！天哪我不要啊！
或许是我的表情实在太过扭曲，成功引起了阿波罗的注意，他一面将手伸给他的儿子亲吻，一面笑着看我：“以利亚，你们真该认识认识，这是我的小儿子，艾德，他是我最忠实的仆人。”
阿波罗说到这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儿子亲吻完他的手背，抬头用柔和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吓得一个激灵，立马站起身：“堂兄好！”
“原来是我的堂弟，这样幼小，我还以为是......”艾德对我微笑，不用说我也知道，他八成以为我是阿波罗的私生子：“不知道是我的哪一位堂弟？”
“我叫以利亚，”我有点变扭地说：“是末卡维的儿子。”
这下我看到了包括阿波罗在内所有人震惊的神色，猛地意识到自己直呼了末卡维的名字。没办法，我心里总是“末卡维末卡维”地念叨，一下子没注意就脱口而出了。
“看来我弟弟不是一般的宠爱你，”阿波罗流露出苦恼的神色：“他老这么溺爱孩子可不好，下次我可得和他说说。”
这是要到末卡维面前打我小报告的意思吗？在我面前说出来真的好吗？好吗！
白天睡觉的时候，我帮末卡维脱下靴子，突然想到不好的画面，于是吞吞吐吐地问：“父亲，我......我不用亲吻你的鞋吧？”
末卡维抿了口热茶，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不用。”
“以后也不用吗？”我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以利亚，”静默了一会，末卡维放下茶杯，他奇怪地看着我：“你很想对我这么做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我的反应太过激烈，末卡维都被我吓着了。
“不想就算了，”末卡维又好气又好笑：“你怕什么？我不会逼你。”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阿波罗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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