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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所求的 ...

  •   来自深渊的巨蛇,只有同等级的怪物才能对付,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准备召唤阵了。兰道夫躲过又一记攻击,立刻转身向湖边跑去。

      肖恩看出他的意图,命令巨蛇对他紧追不舍。兰道夫突然回头,甩手一个石化咒,巨蛇在一瞬间成了石头雕像,然而几秒钟后,又从石头变成了活物。

      便是这几秒钟的石化,也不是一般的巫师能够做到的。兰道夫是卡伊诺斯的亲传弟子,实力雄厚,竟能以人类之躯禁锢深渊的魔物。这几秒钟的间隔,足以使兰道夫到达水边。他纵身跳入湖中,伤处鲜血在水中化开,湖水成了他召唤的媒介。

      一个巨大的畸形生物从湖中冒出头来,它上身像龙又像蛇,裹着一身褐色的柔软的皮,在水中发出怒吼。三头巨蛇与它交缠在一起,水怪在一瞬间咬掉了巨蛇的一个头。巨蛇发出愤怒的吼声,巨大的身躯摇摆着,被水怪咬着拖进了湖水中。

      兰道夫爬上岸,他有些头晕,但还是咬着牙寻找肖恩的身影。肖恩看见他,吓得转身就跑。控制巨蛇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此时他已经很难再使用大型的魔法。

      兰道夫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使出障碍咒绊倒了肖恩。肖恩倒在碎石地上,细小的碎石深深的嵌进了血肉里,他无法马上起身,便向后使出火焰咒,堆起了一道火墙,想要拖延时间。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使出这样的魔法,已经是他的极限。

      兰道夫静静的等待着,数分钟后,那火墙的范围越来越小,他冷笑了一声,绕着冲了过去。肖恩大惊,撑起身子咬着牙向前跑去,兰道夫轻易的追上了他,制止了他的行动。

      “如果我是你,”兰道夫捡起地上尖利的石头,利落的划伤肖恩的脚踝:“就不会再做无用功。”

      肖恩“啊啊”的惨叫了起来,兰道夫使力极重,就像是要将他的双足割断一样。短时间内他再也无法站起,剧烈的疼痛下,他绝望的哭了起来。

      “别杀我!”他哽咽着,用乞求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对......对不起,别杀我,求你......”

      三头巨蛇在肖恩用尽魔力的那一刻消失了,兰道夫见状也撤回了水怪。他假笑一声,提起肖恩就走:“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老师卡伊诺斯。在来的路上,我还打算对你好一点。”

      “弗兰西斯已经死了,”肖恩哭着说:“这还不够吗?”

      兰道夫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你已经知道了?是呀,之前是弗兰西斯告诉你的吧,我会来找你的事。”

      肖恩和弗兰西斯关系最好,此刻想必非常难过。兰道夫瞥了哭泣的大男孩一眼,算了,他就不计较小师弟之前的无礼了。本来他还想拖着肖恩再走一段路,好让他多吃些苦头,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小五芒星阵,带着肖恩瞬移到卡伊诺斯面前。

      卡伊诺斯正捣鼓着一锅汤药,看见弟子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惨样,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疼的走过去,想把摔在地上的肖恩扶起来,肖恩脚踝受伤,此时根本无法站立,卡伊诺斯的动作反而牵动了他的伤口,他又摔了一跤,哭的更厉害了。

      “啊!”卡伊诺斯注意到肖恩脚踝上的伤痕,责怪的看了兰道夫一眼,又对肖恩安抚的说:“我的孩子,你先休息一会,药一会就好。”他预想到肖恩可能不会乖乖来见他,早就备好了疗伤的汤药。

      兰道夫无视老师责怪的眼神,对于卡伊诺斯假惺惺的举动他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到最后都要杀了肖恩,现在讲什么人道主义。

      然而肖恩似乎对这招很受用,他顾不上惧怕,抱住卡伊诺斯的腿哭求道:“老师,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都快哭哑了。

      “谁说我要杀你了?”卡伊诺斯搂着他,心满意足的笑了:“孩子,我要让你获得永生。”

      “什么?”肖恩抽噎着说。

      “再过几天,”卡伊诺斯低下头亲吻了他:“让我再多看你几眼。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肖恩被卡伊诺斯抱上了小床,他的老师打来一盆水,为他清洗身体。老师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弄疼了他,他靠在老师身上,就像小时候倚在母亲怀里一般,想到这里,他禁不住鼻子一酸。

      这个人明明很爱他,为什么却要这么残忍的伤害他?

      “老师,别杀我——”肖恩嘶哑着声音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求求你——”

      卡伊诺斯没有说话,他将煮好的汤药一口一口喂给肖恩,又拿了干净的毛巾擦去孩子头上的冷汗。肖恩神色痛苦的抓住他的衣角,迫使他重又坐了下来。

      “我不是要杀你啊,”卡伊诺斯轻声说:“只需经历一次死亡,就能换来永生,你为什么不开心呢?为什么要求我不要这么做呢?”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肖恩的脸颊:“弗兰西斯不愿依靠我,为此他与我反目。可是我很乐意帮助你们呀,这样我们也能永生永世的在一起了。我的孩子,你也不愿意吗?连你也不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我愿意的,我会侍奉您到老,”肖恩强颜欢笑,难掩内心的惧意:“您不杀我,我就会一直在您身边啊。”

      “我所求的,可不止是这一世,”卡伊诺斯轻轻笑了起来:“我要的是——生生世世。”

      肖恩似乎听懂了什么,卡伊诺斯为什么狠心杀害他的弟子,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弗兰西斯死前给他的匕首,那奇怪的不祥的纹路,现在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匕首的作用。

      只有用它自尽,他才能摆脱老师的巫术,灵魂才能在死后得到安息。这是何等的悲哀,一个人连想要安详的死去都是一种奢侈。他不知道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要他现在拿起匕首自尽,他也根本做不到。倘若换了弗兰西斯,一定已经毫不犹豫的用匕首抹了脖子。好友将这唯一的自由的机会留给了他,他却注定要辜负他了。

      肖恩又一次哭了,两天前他送走了家中的老父之后,便一直担惊受怕,眼泪都快流干了。卡伊诺斯将他搂在怀里,静静的替他擦去眼泪。

      浑身是伤的肖恩又累又饿,他在老师怀中沉沉睡去。卡伊诺斯见他睡着,便找来一床薄被给他盖上,自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过了一会儿,肖恩募地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向床边挪动。

      他撑着床想要站起来,就在即将成功的一霎那,他脚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他这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没法自己回到床上,不由又惊又怕。

      兰道夫皱着眉走进来,一看就知道他是逃跑未遂,伸手一抱,毫不温柔的将他扔回床上。肖恩被他重重一扔,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的大师兄冷笑着警告他:“下次再打扰我,我就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兰道夫离开了。肖恩躺在床上不敢再动,夜里阴风阵阵,像是鬼哭狼嚎,他最怕狼了。

      卡伊诺斯做了一个可爱的小稻草人,他高兴的将它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兰道夫找来暗红色的郁金香花瓣、墨绿的石松叶子和一朵完整的报春花朵,卡伊诺斯接过,将三种植物放到院子里,又盖上了厚厚的一层泥土。他在稻草人身上系上了写着肖恩全名的红布条,念起咒语将它投入火盆。

      火烧的很旺。一小片淡紫色的春天石南花缓缓的从泥土中生长出来,与此同时,屋里传来肖恩低低的哀泣,他似乎陷入了梦魇。

      “春天石南花?他注定是个备受宠爱的孩子。”卡伊诺斯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既然已经完成了,就动手吧,你想让他怎么死?”兰道夫讽刺的看了他一眼。

      “你太残忍了,兰迪。”卡伊诺斯眨了眨眼:“我现在有点舍不得了。唉,我有些下不了手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肖恩身上,他才缓缓的睁开眼。兰道夫推门进来,为他送来早餐。

      “说吧,你想怎么死?”兰道夫开门见山的说:“出门不远处有湖,平常很少人会到那里去,你不用担心受到打扰;往南走有一座山,不算很高,但对你来说足够了;这附近都是树,如果你想要吊死或者撞死也可以;如果你不想出门,我送你一把短剑,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你不想自己动手,就选一种死法,其余的我来帮你完成。今晚之前,考虑清楚。”

      肖恩听的心惊胆战,差点没晕过去。兰道夫对他没有丝毫怜惜,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开了。肖恩想着想着又哭起来,他在床上翻滚着、哭泣着,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匕首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在空气中闪着寒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生生世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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