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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Love Sowrd! 恋爱学园》B 23——走 ...

  •   23——走着去。
      反正学校也不是很远,中途也不可能走丢吧。

      我记得从这里到学校有左中右三条路,哪一条都可以过去。
      就算选取不一样的路线,就昨天看小地图的比例尺来看,都不算是绕路。

      很快就到了三岔路口,我想——

      选择分支:

      ——走左边的路。TO24

      ——走中间的路。TO32

      ——走右边的路。TO29

      24走左边
      这一条路的两边是相对安静的富裕住家,独门独院。透过不高的栅栏或是植物篱笆,可以看见庭院里雅致的布景。

      “啊……”我不由得走走停停,每一家的设计都可以称得上“匠心独运”,不仅有和风、中华风,连英式风格的迷你西方庭院样式都有。

      真不愧是这座小城里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啊。

      靠右手边的一户人家在人行道附近栽了一棵十来米高的树,因为大部分树冠都在地界外,特意用竹枝围了一小圈,提示行人勿踩树根。树的枝叶非常浓密,看模样,应该是一棵树龄超过二十年的柿子树。
      当我走近的时候,却看到树丛里不和谐的某些色块——有个小孩子趴在树枝上,好像在够什么。
      “喂,你在哪里做什么?快下来!”他不理会我的喊声。我走到他的正下方,看清了他正在试图用手捞一只蹲踞在枝梢的……小猫?
      这太危险了。我停下脚步,试图博得他的注意:“小朋友,小朋友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吧。那只猫没事,它们天性喜爱爬高,摔不坏的。”
      那个孩子淡淡地撇了我一眼,继续专心地面对猫咪,执行他的拯救计划。我清楚地看到柿子树的枝杈在以某种不祥的幅度震荡,他在上面的每一个轻微动作都可能导致自己失去平衡,继而摔下来。

      选择分支: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玩命,我得阻止他。TO25

      ——没办法,劝也劝不了,况且我真的不会爬树啊。TO27

      25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玩命,我得阻止他。
      “你快下来啊,小朋友,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有点急了,可这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隐隐约约听到细细的喵声,从我的角度看,那小猫就像是一个杵在梢头的小肉球,而那孩子两手紧紧扒着树枝,压得枝干直往下坠。
      柿子树的枝条本来就不是很粗,虽然硬度还算可以,承受几十斤的孩子的重量也是相当吃力的。我望着那孩子一点点挪动,心悬到了喉咙口,只好一点点地跟着他移动。他的平衡感还是不错的,至少很小心地移动到能勉强够到猫咪的地方,然后他伸手——

      终于,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松开一只手的瞬间,他的身体侧翻了下来。
      “小心!”我大叫着伸出手,在接到他的同时,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手臂和全身传来,还好,我觉得我还能动,至少没骨折。
      睁开眼睛,我看到那孩子一脸痛苦地咬紧牙关,纤瘦的手臂里环着那只幼小的猫仔。也许是传来的实际痛楚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深,他撩开一只眼睛的眼皮,然后就看到了我。

      “诶!”对救命恩人的反应就是这个吗?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抱着他站了起来。他安静地任由我抱在怀里,一脸戒备。
      我放下他,弯下腰捡被甩到一边的书包。一阵眩晕袭来,我尽量稳住身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夜,小夜左文字。”猫仔咪咪地叫着,亲昵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啊……我先叫你小夜吧,”我看到他手臂一侧的小学生制服被树枝划破了,“你要不要紧?伤到哪里了吗?”
      “我还行。”他淡淡地回答道。
      “可是你的手——”我看到有鲜血顺着手肘滴了下来,这孩子却像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不行,我得送你去医院。你家住哪里,或者,家人有在附近上班吗?”
      “哥哥,和你穿一样的校服。”他一脸别扭,不愿意和我多说半个字。

      选择分支:

      ——“我们先去医院,我会通知你哥哥的。他叫什么名字?”TO26

      ——“我们先去找你哥哥,然后送你去医院。”TO28

      26
      ——“我们先去医院,我会通知你哥哥的。他叫什么名字?”
      我想牵他的手,却被他笨拙地闪开了,他的左脚好像也扭了。

      “哥哥不在这里,去学校了。”他抱着救下的幼猫,原地慢慢蹲下了。
      “小夜,你是哪里疼吗?”我有点紧张,生怕他摔到哪里。
      “嗯。”背在背上的小书包微微摇了摇,小夜左文字没能再站起来。

      “我的哥哥在那边的高中念书,跟你一样。”他扫了一眼我的校服,垂下了眼睛。
      “上来,”我把书包拎带提到手腕上,背对着他蹲了下来,“我们先去前面的路口,你走不了路吧?”
      “不。”他拒绝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么说着,这孩子一跛一跛地抱着小猫走到了我前面。
      从我这个角度看,他背在背上的小书包多了一道灰印。
      “小笨蛋!”我一个箭步窜上去,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向前走去。
      “喂!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啊!”他试图挣扎,被我一番话吼住了:“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要逞强,你的家人会心疼死的!我只是带你去找哥哥而已,找到以后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一阵不算长的沉默,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不说话了。

      虽然是小学生,小夜左文字并不算轻。我有点后悔以前在学校没参加体育社团了,胳膊已经开始酸痛起来。约莫走了五分钟,一辆自行车超过了我们。小夜左文字望见骑车的人,喊道:“江雪左文字哥哥,江雪左文字哥哥!”

      诶,这个人就是他的哥哥吗?

      骑车人在路边刹车回头,扎成一束的青白色长发如同流动的冰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即使见到受伤的亲生弟弟被陌生女性抱在怀里也无动于衷。
      真是个冷漠的人啊——我在心里暗自感叹。
      “小夜。”他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完全附和他的外表。
      深吸了一口气,我尽量简要地说明了状况:“你好,这孩子从树上摔下来受了伤,我正想着把他送到亲人身边……”
      “谢谢。”他用两个字截住了我后面的话,并没有其他任何表现。
      什么啊,自己的弟弟受伤就这个态度,这是亲生的吗?
      小夜左文字很乖地蜷缩在我怀里,虽说是见到了哥哥,他却好像有些惧怕似的。

      正在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我身后的路沿,一位气质良好的上班族男性打开车门,举着一支和他身上西服格格不入的竖笛:“请问,你就是四年级的小夜左文字同学吧?”
      诶?我望向小夜左文字,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书包侧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把这个落在我家门口了,我上班顺路带出来,看到你们在这里第一直觉就是找对人了,果然——”他注意到小夜左文字怀里的猫仔,一脸惊讶地止住陈述,“这只是我家宠物猫新下的小猫啊,今天早上刚发现少了一只,怎么会……”
      “请,请别误会!”我急忙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特意强调小夜左文字奋不顾身爬树救猫的事实。小夜左文字手里的猫仔见了主人,咪咪直叫地往他身上扑,小夜左文字只得恋恋不舍地把猫递还回去。
      “原来如此,”他感激不已地托着小猫,“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锻刀匠,这只小猫是我们家的新丁,还没起名字。我想,不如先用我的车把左文字小朋友送去医院吧,早点包扎处理才是。”
      “没错,锻刀匠先生,太谢谢你了!”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资格代为答应,小夜他哥哥和小夜左文字本人都还没开口。
      “哥哥?”小夜左文字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询问起自己的兄长。
      “一起去吧。”江雪左文字将自行车推到人行道边的电线杆旁,锁住了车。接着,他从我手里接过了小夜左文字,微微欠了欠身:“承蒙照顾。”

      “这位好心肠的小姐,改天请务必来府上做客。”临走时,锻刀匠双手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望着后座上的左文字兄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望着他们绝尘而去,我这才发现自己手腕酸麻。一边感慨今天上学路上的奇妙经历,我一边加快了脚步,朝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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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劝也劝不了,况且我真的不会爬树啊。
      “你别乱动,千万小心!”我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希望能碰上可以帮忙的人。

      我朝前方小跑,过了一个路口后,率先碰到的是一个和我同校的男生。
      “喂,喂你……”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拦住了他,“请你帮帮我!那边有个孩子在树上,快要掉下来了。”
      “嗯?啊……”他无神的双眼盯着我,我一怔,那两只眸子竟然色彩不同。
      “好可怜。”他摊开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我大声问道。
      “就算去也不会有用的吧,你能指望我帮上什么忙呢?”
      听到这悲观到让我咂舌的腔调,我忍不住拉着他的臂膀往事发地点跑去:“带你去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等我们到那里时,这孩子已经下来了,照顾他的是一位陌生男性。看到我们匆匆赶来的样子,他做了自我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名叫锻刀匠。
      “喂孩子,你还好吧?”我俯身查看那孩子,他蓝色的眸子却直直盯着我身后的人。
      “小夜,你又闯了什么祸?”从我身后传来责怪,我回头,只见我带来的男生凝视着她。
      “对不起,宗三左文字哥哥,我又给大家添了麻烦。”他的声音非常小,我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我弟弟,小夜左文字;我是他哥哥宗三左文字。真是万分抱歉,他还小,不懂事,我会赔偿所有损失,请饶过他吧。”宗三左文字向锻刀匠认真地鞠了一躬。
      小夜左文字怀里的猫仔安心地瘫成一团,唯有望向它的时候,这孩子眼里才有一丝愉快和温暖。
      锻刀匠连忙回礼:“这是什么话,这太见外了!幸亏有小夜小朋友才救下了我家的小猫。请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应该要好好感谢才是!我刚才问过他,似乎是扭到脚筋了,如果您同意的话,府上有车,马上我就送他去医院!”
      闻言宗三左文字蹲了下来,询问弟弟:“你觉得怎么样,有必要去那里吗?”
      小夜左文字低垂着眼睛,不与哥哥的目光相接触。
      “他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肯定要去做个检查的呀,就算现在不疼又不代表身体就没事。”我忍不住出声。
      宗三左文字斜眼望了我一眼,轻轻一笑:“说得也是。”

      “那么我现在去提车,请稍等,”锻刀匠嘱咐道,“这位好心肠的小姐,改天也请务必来府上做客。”
      他双手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后草草扫了一眼便放进书包。望着等待中的左文字兄弟,我道别后便加快了脚步,朝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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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去找你哥哥,然后送你去医院。”
      我想牵他的手,却被他笨拙地闪开了,他的右脚好像也扭了。

      “我的哥哥在那边的高中念书,跟你一样。”他扫了一眼我的校服,垂下了眼睛。
      “上来,”我把书包拎带提到手腕上,背对着他蹲了下来,“我们先去前面的路口,你走不了路吧?”
      “不。”他拒绝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么说着,这孩子一跛一跛地抱着小猫走到了我前面。
      从我这个角度看,他背在背上的小书包多了一道灰印。
      “小笨蛋!”我一个箭步窜上去,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向前走去。
      “喂!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啊!”他试图挣扎,被我一番话吼住了:“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要逞强,你的家人会心疼死的!我只是带你去找哥哥而已,找到以后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一阵不算长的沉默,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不说话了。

      虽然是小学生,小夜左文字并不算轻。我有点后悔以前在学校没参加体育社团了,胳膊已经开始酸痛起来。约莫走了五分钟,一辆自行车超过了我们。小夜左文字望见骑车的人,喊道:“江雪左文字哥哥,江雪左文字哥哥!”

      诶,这个人就是他的哥哥吗?

      骑车人在路边刹车回头,扎成一束的青白色长发如同流动的冰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即使见到受伤的亲生弟弟被陌生女性抱在怀里也无动于衷。
      真是个冷漠的人啊——我在心里暗自感叹。
      “小夜。”他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完全附和他的外表。
      深吸了一口气,我尽量简要地说明了状况:“你好,这孩子从树上摔下来受了伤,我正想着把他送到亲人身边……”
      “谢谢。”他用两个字截住了我后面的话,并没有其他任何表现。
      什么啊,自己的弟弟受伤就这个态度,这是亲生的吗?
      小夜左文字很乖地蜷缩在我怀里,虽说是见到了哥哥,他却好像有些惧怕似的。

      正在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我身后的路沿,一位气质良好的上班族男性打开车门,举着一支和他身上西服格格不入的竖笛:“请问,你就是四年级的小夜左文字同学吧?”
      诶?我望向小夜左文字,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书包侧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把这个落在我家门口了,我上班顺路带出来,看到你们在这里第一直觉就是找对人了,果然——”他注意到小夜左文字怀里的猫仔,一脸惊讶地止住陈述,“这只是我家宠物猫新下的小猫啊,今天早上刚发现少了一只,怎么会……”
      “请,请别误会!”我急忙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特意强调小夜左文字奋不顾身爬树救猫的事实。小夜左文字手里的猫仔见了主人,咪咪直叫地往他身上扑,小夜左文字只得恋恋不舍地把猫递还回去。
      “原来如此,”他感激不已地托着小猫,“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锻刀匠,这只小猫是我们家的新丁,还没起名字。我想,不如先用我的车把左文字小朋友送去医院吧,早点包扎处理才是。”
      “没错,锻刀匠先生,太谢谢你了!”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资格代为答应,小夜他哥哥和小夜左文字本人都还没开口。
      “哥哥?”小夜左文字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询问起自己的兄长。
      “一起去吧。”江雪左文字将自行车推到人行道边的电线杆旁,锁住了车。接着,他从我手里接过了小夜左文字,微微欠了欠身:“承蒙照顾。”

      “这位好心肠的小姐,改天请务必来府上做客。”临走时,锻刀匠双手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望着后座上的左文字兄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望着他们绝尘而去,我这才发现自己手腕酸麻。一边感慨今天上学路上的奇妙经历,我一边加快了脚步,朝学校走去。

      29——走右边的路。
      左右两边以小店和橱窗布置为主,不过现在多半是关着门的,基本没有一大早就开业或是通宵营业的店家。

      服装店,零食店,礼品店,文具店……有空的话这周末就再过来好好逛逛吧!我实在是很喜欢看零碎可爱的小东西,而且,挑选的兴趣永远大于购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前行的人行道绿灯仅剩下十来秒钟。我记得直接往前走可以通向学校后门,虽然不是很赶时间,但也不太想耽误一个红灯的时间。

      我想——

      选择分支:

      ——加快速度跑过去。TO30

      ——还是等下一波吧。TO31

      30
      ——加快速度跑过去。
      这点距离还是难不倒我的。

      “小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倒在路边,书包也飞了出去,落到人行道内侧,发出很大的响声。几乎是与此同时,我被谁温柔地抱了起来,以一种奇妙的状态脱离了坚实的路面。
      “你还好吧?”我循声望去,看到一张关切的脸。

      啊啊啊啊什么?等一下!四周的状况是——
      这里的交通规则是靠右行驶的,这个人骑自行车想左拐弯,我想直走,结果就撞到了我;
      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肯定也是赶着上课的而且他眼睛上有眼罩,视域本来就受限吧;
      没错,我肯定被撞倒了,现在他把车放在我能看得见的路边,等一下这里是人行道?我的书包在他手上,那么我现在是……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觉得全身的血向脸部冲去。被当街公主抱这种事情……简直是引起误会的级别吧!

      “我很好,放我下来。”见我这么执拗,他依言将我放了下来,却又不放心地欲言又止。
      “我真的没事,呃……”虽然很想说些什么,看到他脸上诚恳的表情和眼罩,倒是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抱歉,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冲出来,因为最后几秒的左转灯和这边的直行灯是公用的所以……”他将搭扣摔脱的书包递给我。
      “啊!”我看到他另一只手上的东西,不由得沮丧起来。

      我的塑料袋里的一次性便当盒子摔开了,里面的寿司、饭团和炖菜全落在袋子里,筷子也一塌糊涂,看来今天只能破费去食堂吃便餐。

      “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还没等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苦恼的神色,他递上了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模样的布包袱,“我自己的手艺,不嫌弃咖喱的话,请收下。”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我推辞道。
      “请收下,就当这是赔罪的礼物,”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便当盒到时候你放到二年级C班的讲台上就可以了,不会让你担心别人说闲话的。我叫烛台切光忠,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好的……”我将小布包放进书包。他点了点头,便骑车离开了。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倒是一切平安无事,中午吃便当的时候我被他的手艺惊艳到了,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么能做菜的男孩子。洗干净便当盒后,我趁着午休人少的时候走到二年级C班,将布包袱往讲台上一放就想走开。
      不料,竟被人叫住了:“喂,你是哪个班的?这是烛台切光忠的便当包吧?”
      我的脸开始悄悄热了起来,那人见我不说话,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可是很在意的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竟然拿着那家伙的东西一言不发地扔下,没道理的嘛!”

      教室里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了,我有些慌张,忙向门口跑去。

      “呀!”不小心撞到了要进门的谁,我的内心发出即将四仰八叉的悲鸣。没想到,这一下却被人抓住了手,没有跌倒。
      “小心点。”轻柔的声音传入耳朵,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英雄救美啊锻刀匠。”身后的调侃声不依不挠地传了过来,我用全身力气挤出不像样的笑容。他看看我再看看班里,心下了然,立刻拽着我快步走到走廊的另一端。

      “下次别这么莽撞,难道你的优点就是擅长没头没脑地跑出来吓人一跳吗?”
      走路时我听到他的责备,顿时心下雪亮:“原来你知道今天早上烛台切光忠……”
      “是啊,他中午吃饭的时候说给我听了,”松开我的手,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下次你可真得小心点,这是一条免费忠告。”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想起他们班上男生叫过他的名字,我特意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锻刀匠。”
      “不客气!”他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走。

      我无言以对,耸了耸肩膀就走向班里。

      “喂!”
      即将踏入的时候,却又被他叫住了。

      原来你是这个班的,他指了一下我的班级号,然后笑着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很多想回应的话奔涌到口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31
      ——还是等下一波吧。
      安全第一,不用抢这几秒。

      不同于面朝大路的前门,学校的后门设立在一条幽静开阔的林荫道边。进去后先会看到供全校师生停车的地上和地下车库入口,临近就是校务处理中心。一般地,想要抄近路去教学楼的话并不常从后门走,为了停车方便而进出的师生倒是很多。

      我一路上没看到有步行的学生,这也许就是原因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我听到身后传来的近乎咆哮的大喊:“让开!小心!”
      “什——”猝不及防地被巨力撞倒在地上的我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看到一个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男生被压倒在自己的摩托车下。
      “诶!”我想走过去帮他挪开,左膝盖却传来不容忽视的刺痛。低头一看,一整块皮擦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好在他的同伴立刻下车帮助了他,他们俩都是摩托党,虽然骑机动车上学被校规允许,终究还是不提倡的行为。

      “叫你不要乱改造,刹车片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那人的斥责声很大,一看也是火爆脾气。
      “抱歉啦锻刀匠,”倒下的那个男生对着一边的我露出歉意的笑容,“喂,你还好吧?”
      “我还好,就是可能走不动路。”我望向一边的书包,缓缓蹲下,将它够到身边。

      这个时间点人还不算多,他们这么折腾还没人过来。被称为“锻刀匠”的那人转而处理我这里的情况:“能走吗?”
      “不能。”我如实回答。
      “好,我抱你上车。”他伸手圈住我的腋下。
      “啥?”我震惊了,等我从震惊里苏醒,已经到了必须骑上他的摩托车后座的地步。
      “狮子王,你悠着点儿别动,我先把她送去校医院。”说完,他给我扣上头盔,开足马力向前行驶。

      “等一下,我……”我记得学校里明令禁止在校园里骑摩托车或自行车的吧?
      那么眼下的这个人载着我冲向校医院的行为是什么,做梦吗?用手掐了一下脸颊,我确认这是真的。
      在校医院门口踩起撑子,他又将我抱到诊室门口,不忘拿下我的头盔。现在还早,校医院没开门,他让我先耐心等待:“我去把那家伙弄过来,你再等等,马上校医就到上班时间了。”
      “喂!喂!”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紧凑,只得转身,怀着复杂的心情面对我的新学校。

      这就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一天。

      32
      放眼望去,人行道外侧都隔着围墙,里面是公寓之类的中高层建筑。

      一路安稳无事地走到学校,大门处正好碰见学生社团招募处的人在发传单。一圈人围在那里看,我顿时有了兴趣,也凑了过去。
      组织人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男生,他一边为有兴趣的学生们耐心讲解各项事宜,一边回答分发者的各种事务性报告。站在外围我都能听到不同的声线在重复“三日月宗近部长”“宗近”“三日月宗近学长”“三日月”“三日月部长”这样的称呼。

      嗯……我适合什么样的社团呢?

      也许是沉思的样子和人群太格格不入,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位人气爆表的“三日月宗近”已经站到了我面前:“同学,你好,在思考报什么样的社团吗?”
      “啊对,”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话,不禁有些紧张,“我是新来的……”
      “没事,这里是我们这次推荐的主打社团,你可以先看看宣传。”他指向一边的展板,我应了一声,抬眼望去。

      扫视一眼,我心下有数,说道:

      选择分支:

      ——“我想加入超自然研究学会。”TO33

      ——“我想加入医学兴趣小组。”TO34

      ——“我想加入箭道社。”TO35

      ——“我想加入文学之家。”TO36

      ——“我想加入民俗文化调查部。”TO37

      ——“你是什么社团的?”TO38

      ——“真是抱歉……没什么喜欢的。”TO43

      33
      ——“我想加入超自然研究学会。”
      “这里是申请表,给你。”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这张超自然研究学会的入会表格上除了姓名、年龄和性别这些常规栏目以外,还有血型甚至是否拥有阴阳眼这样的选项,我忍不住怀疑起有没有人可能在后者那里在“是”上打钩。
      “填完以后交给学会里的负责人就行,社团的固定活动时间在申请表上有详细交代,”三日月宗近不忘叮嘱我,“全校统一的社团截招时间是半个月后,每个社团的成员都要入学生会活动名册的,你可要注意呀。”
      “嗯嗯,谢谢你!”我向这位学长道谢后便走进教学楼。

      今天下午放学后刚好是社团的活动时间,不知道这个学会都在研究些什么呢?好期待啊。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的诸事非常顺利,放学后,我捏着申请表,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来到了位于校医院旁边的小楼。根据地址标注,顶楼西走廊最末一间就是超自然研究学会的活动室。
      “呃……”站在门前的我无言地盯着用红漆涂成通体朱色的门板门框,以及拴在门把手上辟邪的好几串稀奇古怪的挂件。门的正中贴着一张龙飞凤舞的镇宅符,左边用胶带粘了一小束月桂,右边则是菖蒲。
      “有人吗?”我失去了敲门的兴趣和勇气,站在这诡异的门外喊道。

      不出所料,没人回答我。

      该不会是大家都迟到了吧——我这样轻松的想法下一秒就粉碎成渣渣了。
      门自己开了,我能感受到那不是风,是它自己往里动了,露出半掌宽的缝隙后就定格在我眼前。
      “谢谢你给我开门,是超自然研究学会的前辈吧?”我的声音带上了些不自然的颤抖。

      不出所料,依旧没人回答我。

      门里没有光,我大着胆子踏出一步,手指在抵到门之前停住了。
      没有风!没有人的声音!门又自己往内缩了几厘米!我没看错!

      “哎呀!”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退去,直到摸到身后的墙壁。咽下一口唾沫,我为自己鼓足了气,咬着牙关走上前,大力推开了那扇门。

      “哦——!”只见数个白色的东西一边大叫一边以我不期待的方式扭动着朝我扑来。我一下子被团团围住,不由得双膝一软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的头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白日见鬼啊!

      等一等,为什么鬼会有脚?还有笑声?我抬起头,看到嘻嘻哈哈的掀开白布罩子的学生们将我围在中间,然后大家就走回了门里。
      “欢迎你,新人!”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学长笑眯眯地将我扶起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没了力气,“你这算是好的,上次的那个男生吓得爬到走廊那头去了呢。”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忘了介绍,我是这里的副会长暨新成员接待人笑面青江。你的申请表——”
      ——在手里被捏皱了。我不是故意的,冷不丁在学校里来这一出,确实有点儿可怕。
      “青江前辈,这该不会是新人仪式吧?我应该通过了吧?”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问道。
      “是的是的!恭喜合格!”他仔细地把我的申请表捋平,我仰望着他认真的侧脸,“这是入会的第一关——克服自身对未知的恐惧。你做得还行,有胆量开门,就是临机应变的反应力差了点儿。”
      “我觉得不是反应的问题,是腿力的问题。”早知道就应该撒丫子跑路的,回想起来,刚才实在是有些丢人。

      “那么,欢迎入会,”笑面青江推开了门,我注意到了窗帘全部是拉着的。除此之外,我还看到背后的门把手上拴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在某个正对门口、坐在宽椅上的人的手上。
      诶?原来如此?
      “那就是我们的会长,”他侧头对着我耳边说道,热乎乎的气流弄得我的鬓发痒痒的,“入会程序的设计者,人称‘大魔王锻刀匠’。”

      34
      ——“我想加入医学兴趣小组。”
      “这里是申请表,给你。”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填完以后交给小组里的负责人就行,社团的固定活动时间在申请表上有详细交代,”三日月宗近不忘叮嘱我,“全校统一的社团截招时间是半个月后,每个社团的成员都要入学生会活动名册的,你可要注意呀。”
      “嗯嗯,谢谢你!”我向这位学长道谢后便走进教学楼。

      医学兴趣小组的固定活动时间每周一次,除此以外,成员们轮流在上学日午休和放学后担任校医院老师的助手,帮助整理记录。表上已注明了入组事项,申请人只要拿着表格去找当日在校医院的值班人就行。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的事都非常顺利,午休时,我拿着申请表走到校医院。敲开门后,接待我的是两位看上去都非常温柔成熟的学长。
      我还没开口,其中的一位看到我手里的表格就猜到了来意:“是新成员吧?表格放我这里就行了。我是新成员接引人锻刀匠,今天负责协助校医院老师。入组以后会分配学习任务,半个学期后也会排到你啦;那边的是组长石切丸,今天和我排到一起。”
      “哦……”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味应和。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校医院,看上去窗明几净,地方宽敞。病床之间有隔离折叠屏,都是空的。石切丸组长正在誊写记录,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就继续埋头工作。我和锻刀匠学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

      “老师去食堂吃午饭了,午休时间会留在办公室休息;这段时间是我们的成员帮忙照应,有突发事件的话就去通知她,能处理的就自主处理。”他解释道。
      “锻刀匠学长,那么我们的固定活动时间都做什么呢?”我问道。
      “比较学术的方向就是交流各种文献吧,像会长就对古代医学史比较感兴趣,我喜欢汉方文化;比较随性的就是讨论值班见闻……其实就是互相吹吹牛打发时间。”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朝我挤了下眼睛,仅用口型表示。
      “噗——明白了,谢谢学长!”我忍住笑,点头示意明白。
      “记得下次的活动时间和地点,到时候见哦!”锻刀匠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我也注意到快到自由活动结束的时刻了。
      我明白自己该走了:“那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再见!”
      “到时候见。”全程没说什么的石切丸转过头,朝我微微笑了一下。
      “一定!”

      我带着莫名的好心情离开了校医院,新学校的生活看上去还真不坏。

      35
      ——“我想加入箭道社。”
      “这里是申请表,给你。”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这张箭道社的入会表格中规中矩,只是除了身高以外,还要申请人明确填写体重。
      诶……可以不填吗?我浏览的时候不禁这样想道。也许这是为了全面考察身体素质才作这种要求,公开自己的体重总让我觉得有些羞耻。

      “你填完以后交给箭道社的负责人就行,社团的固定活动时间在申请表上有详细交代,”三日月宗近不忘叮嘱我,“全校统一的社团截招时间是半个月后,每个社团的成员都要入学生会活动名册的,你可要注意呀。”
      “嗯嗯,谢谢你!”我向他道谢后便走进教学楼。

      今天下午放学后刚好是箭道社的活动时间,我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心。没有任何基础就想贸然参加,会不会在一开始就被拒绝呢?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走进了室内体育馆。书包和其他东西都事先存进了柜子,靶子已经架设好了。虽然占用了篮球场的场地,因为是按照规划封场供箭道社活动,理论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那个,打扰了……”我看到几个人在篮球场另一边的座椅那里收拾东西,连忙走了过去,“请问是箭道社的吗,我想申请——”
      “不是的,我们只是来看……”一个咯咯笑着的女生说到一半,被同伴打了一下,就住嘴不说了。

      原来是来看射箭练习的,忍住“这有什么好看的”这句话,我摇了摇头。

      恰在这时,我看到一队人走进场地,其中有拿着弓箭的,于是绕到下面找他们的负责人。幸运的是,这才我碰对了。
      “新人来我这里,你带了申请表吗?”那个人朝我露出和气的笑容,“你叫我锻刀匠吧。”
      “嗯,带了。”我将申请表递给他,不等他接过,身边人的目光全都聚拢在我身后某一点上。

      “怎么了?”我回头望去,正好听到稍远处传来热情的加油声和尖叫。我望着缓步走来的那个人,脑子里登时空空荡荡的,锻刀匠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我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的个子真的好高,比我高出一个头不止;然后,他穿着样式非常古典朴素的射箭服,黑与白的交界异常显眼。用白布带扎在脑后的一束黑发随着他的步子微微颤动,眼见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却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承载数道目光的他走到某个点后停下了,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持箭,身体站定后双脚同时向前,接着用一种奇异的步法迈开一个弧形。我连大气的都不敢出,看着他做完一整套动作,然后飞箭离弦,正中靶心。

      一切都像在几秒钟内发生,又像过了几个小时。射箭结束后的他双手垂在体前,微微欠身。

      “好厉害!”我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和箭道社的其他部员一起鼓起了掌。那人走到我们身边,每近一点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抢了一拍。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张脸,包括我的。
      “正射必中。”清朗的声音传入耳朵,我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心里不知跟着重复了多少次。
      “这是我们的社长——太郎——也是我们的主将,”锻刀匠见我神智稍微清醒了点儿,咳了一声,“当然,人气也是最高的,托他的福,每次练习都有同学来帮我们助威呢。”

      嗯,我决定了,要把“这有什么好看的”这句话嚼碎了,让它烂到肚子里。
      看太郎社长射箭简直,不,就是一种享受。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如何才能像社长那样射箭,这需要经过长时间的锻炼,”锻刀匠一语戳破我的心事,“既然决定要加入的话,今天就开始练习站位和握弓吧。”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射箭呢?”我问道。
      “这……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试射。”锻刀匠答道。
      “太慢了,能不能今天就让我试试看?”我有些着急地搓了搓手,这看上去也并不是很难啊。
      恰在这时,从我身后传来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社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连忙转身,对着将这些对话听入耳里的太郎鞠了一躬。
      “加油!”锻刀匠望着转过来后满面通红的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会教你最基本的东西,以及进阶所要掌握的内容。”
      “嗯。”我小声应道。

      锻刀匠拿出一张弓,将我引到不影响大家射箭的角落,耐心地教我站姿和握姿。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很想获得社长的认可,大家都是这样。你想成长得比别人更快的话,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锻刀匠一面说,一面纠正我的姿势,“周末我有时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城西的室□□箭场做额外练习?”
      “啊?好啊!”我惊喜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好,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训练结束后我给你我的手机号码,记得提醒我。”他点了点头。

      于是,我忘我地投入到了考验恒心和毅力的练习中,直到这次社团活动时间结束。

      36
      ——“我想加入文学之家。”
      “这里是申请表,给你。”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这张文学之家的申请表格可谓别出心裁,社团介绍是用回文诗写的。对最基本的申请人信息只问了姓名,班级和喜爱的作品。

      “你填完以后交给文学之家的负责人就行,社团的固定活动时间在申请表上有详细交代,”三日月宗近不忘叮嘱我,“全校统一的社团截招时间是半个月后,每个社团的成员都要入学生会活动名册的,你可要注意呀。”
      “嗯嗯,谢谢你!”我向他道谢后便走进教学楼。

      既然是文学之家,应该就是那种温馨的大家聚集在一起看书交流读后感的社团,还是挺符合我的个性的。根据时间表来看,每天下午放学后都可以去社团活动室呆上两小时,看来负责的社长也是个闲人。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等事情都非常顺利,放学后,我带着申请表来到了位于校医院旁边的小楼。根据地址标注,顶楼东走廊最末一间就是文学之家的活动室。
      门边的墙上钉着一块考究的铜包边小木板,用漂亮的行楷写了“文学之家”四个字。
      “请问有人吗?”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便开了,我看到一位笑容温暖的男孩子站在门后。他一只手还拿着一支毛笔,显然是没顾得上放下就来开门了。
      “欢迎来到‘文学之家’,”他用笔杆推了一下紫色的刘海,另一只手将我迎到门里,“我是这里的创始人,歌仙兼定。”
      “哦哦,你好,我想参加这个社团——”还没等我说完,手上的申请表便被他一把夺过。

      他斯文的外表和行事的粗鲁所造成的反差有点让人诧异,我一边想,一边走到长桌边,挑了个空位子坐下。我身边的男生朝我友好地笑了笑,看他的样子,他似乎正在创作。
      “很好,你合格了。”歌仙兼定宣布了对我的审核结果,我松了口气。
      大家纷纷向我祝贺,以一个社团的标准来说,在场的人其实不多。许是因为一周五天都可以来的缘故吧,成员出勤可能都分散了。
      “为了新人我再重申一遍,今天的创作题材是俳句,关键字也通过抽签的方式给出了——‘雪’‘枪’‘游泳圈’,大家加油吧!”歌仙兼定说完就坐回到靠窗的座位上,我的脑子顿时不够用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我旁边的男生小声地为我解释:“根据他说的关键字写俳句,快点把纸笔拿出来吧。”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啊!”我抓狂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匆匆把这句话写在纸上让他看。

      更何况,就算真正会写的人,在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关键词前也会束手无策的吧!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习惯的,这是文学之家的每日保留项目:通过抽签来决定主题,社长定题材然后大家交流彼此的创作。你好好构思,今天你是新来的,很可能会公开点你的名。一般写不出的或者质量不好的会被指定一些小惩罚,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
      看到他的回复后我陷入了恐慌,如果是散文或诗我还能对付,今天的俳句可如何是好?一会儿的交流……
      “没关系的。”他安慰道。我求救似地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果然,歌仙兼定指名我起来谈自己的作品。我颤抖地念出后扯了一通有的没的,可算糊弄了过去。
      “没看出来你还挺不错的,”他朝我眨了眨眼睛,“那么下一位就请——就让锻刀匠来分享一下自己的作品吧。”
      我身边的男生站了起来,一脸歉意和难堪地笑了笑:“真是对不起,我没写出来。”

      诶?

      “哦!那么今天轮到你请大家吃点心啦!”歌仙兼定笑着拍了拍手。
      我满脸通红地坐在那里,刚刚被点到时,锻刀匠悄悄把他自己写的俳句塞给了我。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有说有笑地走到房间外面。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好跟锻刀匠说话:“你叫锻刀匠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因为我的缘故,害你破费请大家吃东西……”
      “我早就跟你说了,‘没关系的’,”他抱着校服外套,单手朝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记,“走了,一块儿吃点心去。”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抢在他前面跑出了社团活动室。

      37
      ——“我想加入民俗文化调查部。”
      “这里是申请表,给你。”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这张民俗文化调查部的入部表格上除了姓名、年龄和性别这些常规栏目以外,还有家乡和研究兴趣方向。浏览完后我觉得都差不多,准备正式在历史民俗学、理论民俗学和应用民俗学这三个选项上都打钩。
      “填完以后交给调查部里的负责人就行,社团的固定活动时间在申请表上有详细交代,”三日月宗近不忘叮嘱我,“全校统一的社团截招时间是半个月后,每个社团的成员都要入学生会活动名册的,你可要注意呀。”
      “嗯嗯,谢谢你!”我向他道谢后便走进教学楼。

      今天下午放学后刚好是民俗文化调查部的活动时间,不知道这个学会都在调查些什么呢?分门别类地列了这么些内容,怪让人期待的。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非常顺利,放学后,我带着申请表来到了位于校医院旁边的小楼。根据地址标注,顶楼东走廊倒数第二间就是民俗文化调查部的活动室。

      “请问有人吗?”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便开了,我看到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生站在门后,唬了我一跳。他的肩膀上赫然蹲着一只探头探脑的活狐狸,然后,我听到了意料中的欢迎词:“太好了,是新的入部者吗?这里是狐狸,请多指教。”
      “啊……你好啊,狐狸。”我心想可能是绰号,也没太在意。
      “我身下的这家伙叫鸣狐,是我的饲主哟,”他将我迎进门,“告诉你吧,我才是这里的老大,哼哼哼哼。”

      啊咧?话说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注意到在狐狸发声的时候,这个男生的嘴巴确实没动过。

      围绕着中间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些部员,看到我后都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们应该是很熟悉这套把戏了吧?
      “啊,不愧是部长,真是了不起的腹语术啊。”我不禁赞叹道。
      倏然,鸣狐转身盯住了我,以肩上狐狸口吻说话的腔调有些急了:“都说了是狐狸自己在说话,不许你乱讲哦!”
      “呃……”被训斥的我迅速低头,这时,有人站出来帮我解围了。
      “你好,我叫锻刀匠,你把申请表交给我就可以了。”他朝我露出和气的笑容。
      我将申请表递给他,不等我坐下,狐狸从鸣狐的肩膀上跳到桌子上,迈开小短腿朝我这里溜达了过来。
      “诶?”我望着眼睛滴溜溜直转的它,忍不住伸手去逗。它并不怕人,反而还用脸去拱我的手指。
      “好可爱哦!”我玩得正高兴,那边又开始用腹语术了:“哼哼,你合格了,就来我们部门吧。”
      “恭喜!”锻刀匠带头鼓起了掌,沉默的部员们这时候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

      原来和狐狸的相性就是入部测试啊……

      “下面开始讨论我们本月的研究内容,大家先自由交流。”狐狸在桌上踱步,我虽然知道声源是鸣狐那里发出来的,还是绷着脸憋住笑。大家都一本正经地不拆穿,看来这位部长真的是相当有威信。
      “鸣狐部长真的是很精通腹语术呢。”和锻刀匠相邻的我为了避免被别人听到,悄悄说道。
      “是啊,做民俗文化研究的时候他特意学的,”锻刀匠用极轻的声音回答我,“还在校园祭上表演过呢。”
      “哇!”我连忙压低了感叹声。
      锻刀匠想了想,说道:“感兴趣的话部里还存有那时候的录像带,因为是算民俗文化调查部的集体汇演,我有空找找看。”
      “太棒了!那先谢谢你啦!”我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看来,加入这个部真的是相当有趣的事情啊!

      38——“你是什么社团的?”
      “我参加了学生会,不属于任何社团。”三日月宗近微笑着答道。
      “嗯……其实我想说,我可能对学生会感兴趣……”我知道自己作为转学生而言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合适,但是这确实是我的心声。
      “是吗?”三日月宗近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表示了理解,“你是说,很想参加学生会的工作?”
      “是啊。”我点了点头。

      “唔……稍等一下。”他随手将怀里最上面的一份申请表翻了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支便携原子笔,写了几个字。
      接过表格的我一边欣赏他清秀挺拔的手迹,一边听他的解说:“学生会这次的招新差不多都结束了,不过据我所知,这几个部门还有空位。如果你不忙的话,今天下午放学后可以去问问,都有人在的。不过你可要注意,只能选择一个部门。”
      “我会注意的,真的是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帮助!”我向他道谢后便认真思考起该参加哪个,三日月宗近写了四个部门,分别是宣传部、外联部、秘书处和财务部。

      我想,我更合适去——

      选择分支:

      ——宣传部。TO39

      ——外联部。TO40

      ——秘书处。TO41

      ——财务部。TO42

      39
      ——宣传部。
      就这样决定了,放学后我去学生处宣传部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说服相关负责人给我一个机会。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处理得非常顺利。弄清楚了宣传部的具体地址后,我在放学后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请问有人吗?”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男生开的门。进门后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在靠里的部长办公桌上看到了三日月宗近。因为在和另外的人交代什么事情,他没看向我这里。

      原来他就是宣传部的部长啊。
      想到自己幸好早上在校园门口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不礼貌举动,我暗自吐舌。

      到现在宣传部也是很忙碌的样子,正对着门的大桌上摊着一块正在绘制的大展板,几个人围着它忙碌,空气里有一股广告颜料的涩味。
      “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帮我开门的人彬彬有礼地让我进来了,“你要找谁?”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嗯……你好,我是来看能不能申请入部的。”
      “哦?”对方似乎来了兴趣,“我叫锻刀匠,是部里负责宣传策划的,你有兴趣吗?”
      “我……我在想有没有面试……”我瞟向三日月宗近,他那里刚好结束,似乎是已经注意到了杵在门口的我和锻刀匠。

      “哎呀,你选了我们部啊,”他笑着朝我们走来,身上的制服笔挺干净,“不错不错。”
      “是的,请多指教!”我向他鞠了一躬。锻刀匠在我身边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按理说应该有入部测试的,你是要进执行组还是策划组?”三日月宗近问道。
      “我刚才还在说这事呢,我是管策划组的,宗近是执行组测试人。”锻刀匠在旁边补充。
      “我想进执行组!”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那好,你的入部测试——看到那块展板了吗?大家正在为下一次的社团活动努力,请你过去帮忙一起绘制。”
      “好……”我惊觉自己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作画经验。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断无可能再反悔。

      试试就试试呗!

      走到展板旁边寻了个空位子,我望着钉在靠窗进度板上的缩小图例和指示,硬着头皮开始照着画。用扁头笔刷蘸了一坨白色,我开始在打好线的区域里涂了起来。
      “呀,不行,你等等。”涂了几十笔,我的行为被发现了,“这个要先蘸水再涂,你这样干涂不行的。”
      “对不起……”我红着脸道歉。对方没再说什么,告诉我一会儿她会把之前板结的颜色区域处理掉。
      得到教训后我继续涂颜色,这一次是在和蓝色毗邻的地方图上红色,非常悲惨地,因为蘸多了水再加上没控制好笔势,我涂出界了。
      “对不起……”第二次道歉后我觉得我丢的人已经铁定挽不回被拒绝的可能了。执行组的成员们倒也很通情达理,客客气气地缴了我的笔。

      我灰溜溜地走到部长办公桌边,全程有数的三日月宗近坐在部长椅上笑吟吟地看着我,等我先开口。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第三句“对不起”出口,我觉得悲从中来,这下入部的事情一定完蛋。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他的声音很温柔,“锻刀匠跟我说了,既然你不适合留在执行组,那就去策划组好了呀。”

      哈?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望着站在三日月宗近身边的锻刀匠。他抱着手臂,不是以收留的口气而是以祝贺的语气真诚地对我说道:

      “欢迎你,新部员。”

      40
      ——外联部。
      就这样决定了,放学后我去学生处外联部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说服相关负责人给我一个机会。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处理得非常顺利。为了避免面试失败,我尽可能打听了外联部各个成员的喜好,至少牢牢记住了部长的名字和长相。在顺带弄清楚了具体地址后,我在放学后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令我惊讶的是,外联部的办公室竟然是锁着的,我敲门也没人回应。我怀疑地掏出三日月宗近给的单子,那上面确实有“外联部”这三个字。
      也许,也许他记错了吧?今天外联部根本不活动?这样想着的我决定打退堂鼓了,往回走时却迎面碰到一个脚步匆匆的男生。
      “我在办公室……嗯,到了……门锁的,看来他没回来……什么?”
      他的声调变了,我好奇地转身,发现他停留在外联部的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我赶紧折了回去,没敢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等他。他进去绕了一圈然后出来了,一脸不快:“连影子都没有……好吧,你那里也仔细点儿,挂了拜拜。”
      “你好……”我试着小心翼翼地向他打招呼。
      只是一秒钟,他的表情就变了,从眉头紧蹙变为如沐春风的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外联部的变脸速度果然也如传说中的一样,叹为观止。

      “我听说这里下午是开放的,而且招新后还缺人,想问问有没有可能面个试什么的……”我自知说下去也没用,反正今天也没人。
      “我是副部长锻刀匠,同学,很高兴你有想加入外联部的心,只是今天可能确实不行。如你所见,我们陷入了一点——小麻烦。”他用一个很文明的字眼概括了现状,我看到他太阳穴跳动的青筋,明白那绝不可能是“小麻烦”。
      结合听到的传闻,我想,是时候来个直球:“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啦,是不是贵部的小狐丸部长又——”
      “哦,对啊,又跑了呢,”锻刀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关上门后脚底生风地往外走,“又连人带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传言真的是真的。我校最神出鬼没的小狐丸部长,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溜票和单干,往往是在部里消失一星期然后带着拉来的大笔款子回来。团队活动说翘就翘,日常汇报从来不看,连安抚部员这种事都要靠面前的这位锻刀匠副部长。
      外联部动不动就出动全员寻找部长这事已经不是隐藏的秘密了,至少学生会里的人都听说过那么点儿,我这次算是亲眼见证。

      “其实我觉得,小狐丸部长很可能是一个人去拉赞助了。”我说道。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分批次跑了这次的预定赞助商家,都没看到人,”锻刀匠一口气走到校门口,“你打定主意要入我们外联部了是吗?”
      “诶?是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插一句。
      “那好,由我来主持你的入部测试——能否顺利找到小狐丸部长。”锻刀匠说道。
      “有点困难……不过,我肯定是接受的嘛。”我嘀咕了一句。
      “很好,动用你的想象力,”锻刀匠靠在校门边,“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换成是我,下课放学肯定是回家啊,不过他肯定不会,”否决了这个假设后,我努力试图找出蛛丝马迹,“部长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打柏青哥或者是逛杂志店、CD店这种?”
      “从没见过,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吃——”锻刀匠忽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跟我走!”
      “哈?”

      我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他拉着跑了两个街区。等停下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街对面是一家小饭店,从玻璃窗上贴的告示来看,本月主打是油豆腐系列串烧。
      锻刀匠和我等到绿灯后就走了过去,推门入店,悦耳的风铃声伴着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伴着锻刀匠的怒吼在我耳边同时响起。

      “小狐丸,你这家伙!今天可是外联部的活动日啊!”

      “唔?”坐在靠门口的餐桌边大吃油豆腐皮和各种炸串的某人抬起了头,脸颊鼓鼓囊囊的,只能说出这一个我们能听明白的字。
      锻刀匠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坐下,脸上是寒冰一样的冷酷笑容:“喏,你吃得开不开心啊?”
      “很开心啊,这家的油豆腐好好吃,而且现在又是半价。”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小狐丸又夹起一块塞到嘴里。
      飞快地拿起手机发了短信,锻刀匠朝我招手叫我过去坐:“喂,这位是今天入部的新成员,你认识一下,这是你的部长。”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默默以点头回应那句“哦哦哦,新人你好!”的招呼。
      “入部的最后测试,吃饭,”说完,锻刀匠就拿起旁边一双没开封的筷子,“越多越好,部长请客。”
      “喂,我——”小狐丸还没来得及抗议,锻刀匠就笑眯眯地按住他的手:“别客气,我已经叫全外联部的人过来了,半价嘛,对不对?”

      噗。我低下头偷偷笑了,将油豆腐蘸了蘸佐料后放入嘴中——
      ——真的是,超美味的啊!

      41
      ——秘书处。
      就这样决定了,放学后我去学生处秘书处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说服相关负责人给我一个机会。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处理得非常顺利。为了避免面试失败,我尽可能打听了秘书处各个成员的喜好,至少牢牢记住了部长的名字和长相。在顺带弄清楚了秘书处的具体地址后,我在放学后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请问有人吗?”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关。”听到声音后,我推门而入,又礼节性地轻轻将门带上了。

      可是,转过身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让我倒吸一口气的一幕:穿着雪白制服的部长鹤丸国永的两脚舒服地架在办公桌上。他用一种懒洋洋的姿势审阅摊在小腹上的文件,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扶着茶碟。黄昏的夕阳透过他身后的百叶窗洒落在他身边,为一切染上一层不真实的色彩。

      看来传闻中的帅是真的,除此以外的每一句话也应该是真的。

      “你好,我是经三日月宗近介绍来的新人,我想……”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梗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鹤丸国永他取下眼镜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把我逼到了门板处。偌大的秘书处没有一个人,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暧昧而危险起来。
      “你以为,”他伸出右手抵到我后脑勺旁边的门上,袖口微微蹭着我的左耳,“你选了这个选项,就可以走攻略我的支线了吗?”

      咦。
      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见他用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到下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捉摸不透的笑意:“你以为只要顺利成为秘书处的部员,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么以努力的后辈姿势被我赏识,或者从对立的误解走向理解,最后达成约会和恋爱的结局,对不对?”
      “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什……”他将食指放到我的嘴上,示意我安静。
      “我已经将部员全部提前遣走了,现在是你最好的攻略时机,你就没什么让我期待的表现?”他的声音沙哑而湿润,说话吐字的气息清晰可闻。
      我咽了一口唾沫,低下了头,尽力不去回应那灼热的视线。

      鹤丸国永抬起了我的下巴:“你真的连flag都不想立?按道理说,被霸道的部长强吻,应该就会拿到CG或者event回想了吧,你要不要?”
      这是我这辈子最艰难的时刻没有之一,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索性闭上眼睛默念般若波罗蜜心经。
      “要吗?不用你求我,只要你开口,明确地拒绝,或者是以不拒绝作为答应。”他的声音将我整个人都温柔地包围住了,我觉得可能要把持不住了。

      “要。”

      几不可闻的哼哼声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我听到一声轻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他的气息接近了。
      心跳得如同擂鼓,脸红得如同烧炭。我偷偷地将眼皮撩开一条小缝,我却看到一张完全不认得的脸,吓得立刻将他推了出去:“你谁!”
      “我是锻刀匠啊。”被推倒在地上的人无辜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鹤丸国永呢!”我怒不可遏地一拳捶到身后的门上,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是被你推到地上了吗?”对方一脸委屈地望着我。

      等一下我没眼花吧,为什么在地上的又变成了鹤丸国永?
      这条线,不,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设定就是这样啦,设定,”鹤丸国永拍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你一旦想推倒我,我就会变成锻刀匠的说。”

      闻言后我望着他,他笑眯眯地望着我,双方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吓到了吗?”

      42
      ——财务部。
      就这样决定了,放学后我去学生处财务部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说服相关负责人给我一个机会。

      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处理得非常顺利。弄清楚了财务部的具体地址后,我在放学后便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请问——”我还没抬手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嗯?”我有些奇怪。
      “你站在门口有什么事啊?”我循声望去,顿时明白了是我看错了地方——说话的人个头太矮。

      如果不是看到他身上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我差点脱口而出称呼他为“小弟弟”。不仅个子小,他长得也很显年幼。

      “你好,我想加入财务部。”习惯性地蹲了下来,我保证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嗯?”他将门完全拉开了,对着身后一个拿着记事本的部员问道:“锻刀匠,今天有面试预约?”
      “没有,部长。”被称为“锻刀匠”的男生快速翻阅了手中的记事本,如是回答道。

      在听到对方就是部长后我眼前一黑,怀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向门内望去,我发现自己蹲在了全体整装待发的财务部成员面前。
      准确地说,我堵在人门口了。
      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贸然站起来,毕竟我是自愿蹲下来和部长说话,不能出尔反尔地失礼啊。

      “嗯,那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跟我去查账好了,做得出色我就邀请你进我们财务部。我是萤丸,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你可以问旁边的锻刀匠,走吧。”
      “好……”我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财务部的组织性很好,三三两两的成员有目的地分散,看来是早就分配好了任务。

      “你好,呃……锻刀匠?请问我们查账是怎么个查法?”我问道。
      紧随在萤丸身后的锻刀匠回答道:“分为两种:对学生会各部门催缴递交发票,进行核实后发放报销范围内的资金;定期去社团处核对账本,检查票据和期初发放的资金去向。每半年核对一次全校学生自治部门的总账。”
      “听上去……还真是不一般的严格。”我喃喃自语。
      “你这么想可就太天真了!”锻刀匠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查完后你就知道了,不这么严格的话根本不可能管得住这群大爷。”
      见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萤丸也不加阻止,锻刀匠开始扳指头一一数落:“超自然研究协会的那群能编出是钱被特异功能同化成微量粒子这种事;医学兴趣小组里有买手办后声称这是用来做人体研究的;不批箭道社买器材的钱简直就是要了他们啦啦队的命;文学社能把集体旅游报成采风,账目永远一塌糊涂;民俗研究的那群就是烧钱玩兴趣;还有,学生会内部也是,宣传部买上等茶叶说成招待用;外联部拿着集体聚餐的发票过来报文具用品;秘书处更是——”
      “咳。”萤丸部长咳了一声,锻刀匠立刻住了嘴。

      我们的目标就是——秘书处。

      怪不得,原来是到了客场地盘。
      “原来这里的规格这么高,需要部长亲自来征收……”我小声感叹道。
      “不是,这是大家抓阄决定的,因为要平衡锻炼机会。”萤丸接上了我的话。
      “这里难收吗?”我问他。
      这回是锻刀匠回答我:“分两种情况,有秘书处部长的时候和没秘书处部长的时候。”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问。

      “进去吧。”萤丸像是知道门没关似地,径直推开了门。

      “哎呀是小萤丸!”“嗯嗯,是我。”
      “来来来让姐姐抱抱,哎哟还是这么可爱啊!”“再可爱也比不上姐姐你漂亮啊。”
      “摸摸,摸摸,摸摸,呜呜呜呜好软的脸!”“轻点儿,我会疼的。”
      铺天盖地的粉红色宠爱气氛一下子让我有点不太适应,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部长被一群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被毫不留情地揉摸搓捏,然后鼓着脸颊卖萌。
      “等等……”我刚想制止,便被锻刀匠制止了。
      “她们部长不在,一会儿就能收到账本了,站好了。”说完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忽然意识到这最后这几个字或许是这场测试的关键——也就是说,袖手旁观才是正途。

      “小萤丸你都不来看我,我会生气的。”“因为我太忙啦!再说姐姐的约会那么多,我怎么能打扰呢?”
      “真是的,你来做我们秘书处的部长吧,好不好嘛?”“不行啊,丢下财务部的人我会很困扰的,看到我困扰的姐姐们也会很难过的吧。”
      “啊呀,你一过来就是查账查账,就和姐姐们一起多呆一会儿吗?”“好呀,查完我就留下来。”

      我捂住自己的心口,默默转过脸去。
      谁来救救我,我也好想参与啊……

      在锻刀匠拿着一沓发票、萤丸抱着一堆零食、我心塞无比到挠墙后,我们三人出了秘书处的大门。门关上后,萤丸部长的模式立刻切换了,那张小脸上的严肃表情让还沉浸在刚才的软萌里的我石化了。
      “这就是查账模式和日常模式的切换,习惯就好。”锻刀匠安慰我。
      “什么嘛……”我嘟囔了一句。
      “你可以留下,跟着锻刀匠学审计。”脸上带着被揉过的红印子,萤丸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记得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这都可以?等下,那个时候锻刀匠给我的眼风果然是——
      “好的。”我望了锻刀匠一眼,这家伙居然有些结结巴巴地在推辞:“我怎么有能力带新人啦,我不行的,部长你换一个人吧,我肯定不行。”
      萤丸没有理他:“就这么定了。”

      多亏了他我才进了财务部,我不知道萤丸有没有注意到他给我的暗示,但是我知道,这又没什么不好。
      望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锻刀匠,我干脆停了下来,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前辈,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他终于平静了下来,认真朝我回了一礼。

      43

      ——“真是抱歉……没什么喜欢的”
      “没关系,下次我们还有定期的其他社团宣传日,感兴趣的话请再来看看吧”三日月宗近从怀里的纸堆抽出一张学生活动日程表递给我。

      向三日月宗近道别后,我走进了教学楼。认识新同学、招呼新老师这类事都处理得挺顺利的,眨眼间就到了中午。
      今天我带了手握寿司卷和一些炖菜,初来乍到还没结交到能一起吃午饭的朋友,也不好意思硬插别人的小团体。

      嗯……去哪里吃好呢?

      选择分支:

      ——天台。TO44

      ——操场。TO45

      ——教室。TO46

      44
      ——天台。
      去学校教学楼的天台吃吧,人少,安静,俯瞰风景也不错啊。

      拎着一次性饭盒我上了天台,那里的人果然很少。
      “我开动了!”我坐到一排正对栏杆的水泥台上,虽然是一个人,还是习惯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耶?你要开动什么?”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闻到了很浓烈的酒气。
      “诶?”我回头,正好和身后的人鼻尖对鼻尖。

      “哇啊!”我手一松,手里的饭盒掉了下去,幸好对方眼疾手快,先我一步接住了。

      “你别乱扔午饭啊,”他把饭盒放到我坐的地方旁边,“我要是再多喝那么一——点点点,嘿嘿,就接不到咯。”
      脸上满是懒洋洋的笑容和天然的酡红,校服说明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我因为水泥板有格挡的缘故没注意躺在另一边的他,现在想想,越发越觉得奇怪。
      “啊,谢谢你。”不管怎么说,道谢还是必要的。
      “没关系啦,”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我半侧着身子坐了回去,看他捋散落在肩膀处的长发。
      “对哦,问你个事,”他站了起来,落脚处传来玻璃瓶倒地的声音,“现在几点?”

      他的个子真高,又逆着阳光,影子把我都盖住了。

      “还有一刻钟就要回班了。”我如实回答。
      “哦?那离上课还有一小时啊,正好正好,”他喜出望外,俯下身子捡起一瓶没开的酒,“还能喝上一些。”
      对他的贪杯我只能无言以对,打开饭盒后我架起一块玉子寿司。
      “你喜欢吃玉子寿司啊,这个要配甜酒才好吃哦,”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可惜我这里现在没有,不然可以送给你下菜。”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啊?”我来了兴趣。
      “这个可是‘次郎的幸福饮酒哲学’,别的地方读不到的,”他来了精神,“你还带了什么寿司?”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啦,鲑鱼,明太鱼子和水果。”我看了看饭盒。
      “这样啊……鲑鱼的配梅子酒,明太鱼子的配一年份的白葡萄酒,水果寿司用苹果潘趣酒。”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哇,你真的很懂诶!”虽然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我还是赞赏地夸了一句。
      “哈哈哈,哪里哪里——”他看上去很开心。
      “对了,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我将饭盒端到我们中间,他很乐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闷头又是一口酒。

      “次郎!你原来躲在这里喝酒!”我们的对话被打断了。
      来者是一个带着风纪红袖箍的男生,他气势汹汹地站在天台入口,扯着嗓子喊道:“你快点跟我回去接受处分,这下可抓到你了吧!学校里是不允许学生喝酒的!”
      “啊哦,被他发现了。”他叹了口气,当着对方的面将瓶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听他说得很严重的样子,你真不要紧吧?”我关切地问道。
      “不要紧的,”他笑了笑,拈了一枚寿司塞到嘴里,“多谢款待,再见咯。”
      喂,我明明看到这家伙的脸被酒精烧得通红啊!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又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还差点就要被酒瓶绊倒,我得帮他——

      我看到了他在身后朝我打手势,意思是别动。

      “次郎,你站住,我知道你现在站不稳,我来扶你!”没想到这位风纪委员还一副很贴心的样子,可是——
      “太慢了,锻刀匠,这次也麻烦你收拾咯。”等他离开了门口走近他身边时,次郎风一般地蹿了过去,敏捷地绕过他,大笑着直奔下楼。

      我在心里笑得不能自已,表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继续吃我的午饭。锻刀匠委员丧气地跺了一下脚,走到我身后开始清理酒瓶。
      “又喝这么多!再不管管,这家伙迟早要被学校开除的!”我见他说得真切,探头一看,好家伙,至少有十来个个空瓶子或易拉罐歪在那里。
      “你们认得?”我咽下一口寿司。
      “哼,什么‘认得’,我迟早一天要抓住这家伙的现行,让他接受校规的制裁。”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哦?我可不认为你能啊。”我转了过去,心里还想着次郎离去时的抖机灵,嘴角不由得牵出笑容。

      “什么?”似乎是被刺伤了自尊,锻刀匠绕到了我面前,“我告诉你,我一定能的!你不信的话,我们来打赌吧。”
      “好啊,赌什么?”我发现自己竟然对次郎这么有信心,简直是不可思议。
      “如果我抓到他在校园里喝酒的事,你就……”他看了周围一圈,最终落到了我的寿司上,“你就亲手做一顿寿司料理送给我。”
      “没问题啊!”握寿司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要是真的赢了,我就做刺身船规格的那种豪华寿司送你。”

      “一言为定,”锻刀匠伸出小指,“不要食言哦?”
      “一言为定。”我伸出小指和他勾了勾。

      45
      ——操场。
      去学校操场外侧的草坪上吃吧,那里有现成的长椅,还能看看趁午休时做训练的篮球队。

      拎着一次性饭盒的我走到了操场边,找了个没人的位子坐下了。旁边有三三两两坐在铺了塑料布的草地上吃便当的,我并不指望有谁会来找我搭话。
      操场上既有篮球架又有足球门,现在是篮球队在使用。我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打球,虽然一个队员都不认得。

      “正国大人!”
      “正国!”
      “同田贯万岁!同田贯正国万岁!”
      “太帅了!”

      耳边类似的呼声不绝,我顺着进球的时机和喝彩的频率,一下子就找到了全场的那个焦点——一个穿着10号篮球服、驰骋于球场上的同田贯正国。他的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运球和过人毫不拖泥带水,连我这个篮球的门外汉都能看得出。
      哐——又投了进去,旁边的人大声盛赞这记三分球多么标准。我默默夹着寿司送进嘴里,吃得看得听得不亦乐乎。

      一个队员站到了场内很靠近我的地方,我伸长脖子左右挪动身体,都没让他的背影离开我的视野。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跳起来做出拦截动作时,我看到一个很大的橙色物体飞过他的手上方,然后直直地砸向我的面门。
      啊,这是篮球诶。
      我刚刚想到这一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我看到那人身后一脸惊愕的、投球手势还没收回的同田贯正国。

      “小心!”

      刚刚明明缩脖子做好被砸的准备,也听到了砸到东西的响声和周围人的一片惊呼,我却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身体好像被什么抱住了,莫非——
      我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孩抱在怀里。顾不得推开他,我更在意他现在的情况。
      “你还好吧?”我问道。
      “啊……你没事吧?”他放开了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我是没事啦……就是,你怎么样?”我望了望全部撒在地上的寿司,长嘘了一口气。

      我们周围的同学们纷纷鼓起了掌,大家都为他及时挡下那一球而感到高兴。

      “没关系,砸到肩膀而已,”他笑笑,“头脑还是没问题的。”
      同田贯正国和他失误的队友走了过来,他似乎和救我的人熟识,两人老练地碰了碰拳:“还好有你,锻刀匠。”
      “哪里的事。”被称为“锻刀匠”的男生腼腆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实在不是故意的。”那队友对我说道。
      “没事没事,我以后不会在这里吃饭了,也是我不好。”我连忙摆手。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又投入到训练里,我担心锻刀匠的伤势,忍不住劝他去校医院。而他却相当固执,说什么都不肯,一来二去我们倒也聊了起来。

      一起将撒在地上的食物收拾干净后,我和他沿着操场的路走进教学楼。道别时,我又提起了去校医院的事,他起先是不肯,后来说他自备特效药,就算真的有淤青小伤也不打紧。
      “骗人的吧,什么特效药啊!”我心想果然还是得陪他走一遭。
      “我当然有啊,”他一本正经,“你笑一笑,我就给你看。”
      “哈?”我虽然一百个不相信,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就在我做出笑容的同时,他指向我的嘴角,眨了眨眼睛:“你看,你的微笑就是我的特效药呀,看见了我就浑身有劲,一点儿都不疼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我急了,撇下他一人留在原地,带着通红的脸颊径自走回班里。

      46
      ——教室。
      就在教室吃吧,果然还是这样的日常氛围最安心。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打开盖子:“我开动了!”
      虽然是一个人,还是习惯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大家都去食堂、操场或者其他地方吃饭了吧,感觉班上也没几个人。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便当的女孩子们,不过我也并不指望有谁会来找我这个新生搭话。
      算了,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先把寿司放桌上去洗个手吧。这么想着的我放下筷子,向门外走去。一不留神,和门外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呀”!我向后退了几步,被撞翻的便当悲惨地落到了地上。
      我认出了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大俱利伽罗。
      他俯视着我,手上都是酱汁,我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怎地,心里竟在害怕他会打我。

      “有没有溅到你身上?”

      “没事,就一点点,倒是你,”我掏出餐巾纸擦去深色半截裙上的酱汁,然后揉成一团,“反正看不出来的,要不要拿我的……”
      我的本意是想借给他剩余的半包餐巾纸擦手,可是,再次望向他的时候我震惊了——他看上去居然是一脸自责的样子。紧接着,他掏出自己的手帕蹲了下去,我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

      他在擦我的鞋子。
      我觉得所有在场的人都在看我们,大概算是一种……丢脸却又不难过的感觉。

      天呐。这种反差……这是从大家口里听到的“那个人缘不好,独来独往,完全不顾他人感受”的大俱利伽罗吗?我在怀疑班上那些人跟我说的事,可是面前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大俱利伽罗同学。
      “鞋子上也沾到了。”他的声音很诚恳。擦完后他就站了起来,然后默默走向教室外。
      “请等一下,大俱利伽罗同学,”我叫住了他,“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你的午饭,你愿意吃寿司吗?算是我的赔礼。”
      我等着他的回答,他的叹气声细微到几不可闻:“不,这与你无关。”
      “说‘无关’这种安慰我的假话不顶用,”我飞快地冲回座位拿起寿司盒扣好,然后几乎是蛮横地将它塞到他手里,“请用!”

      大俱利伽罗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我不敢看他,跟个木桩似地杵在那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人的调侃声:“是女生送的便当诶,你就收下吧,大俱利伽罗?”
      “锻刀匠同学!”我的脸涨成红色,想必是他刚才误会了这一幕。
      “我正好要去食堂吃饭,一起来吧!顺便还能听听你们关于这件事的不同版本的澄清呢。”笑嘻嘻地连拉带哄地将我们一起拖到学校餐厅,锻刀匠给他自己和我买了午饭,说是请客。大俱利伽罗除了吃掉了我的寿司和炖菜,还额外添了饭菜。对此,我只能用“男生饭量大”来解释。

      等我口干舌燥地解释完来龙去脉,他们俩都已经将饭菜一扫光,唯独我吃饱后还剩了好些。就在大家坐着闲聊的时候,大俱利伽罗同学借口不适应这种人多的气氛,提前走了。
      “我就知道不会是你给这家伙做便当这么简单,”锻刀匠说道,“毕竟你还是新生,离被他吸引还早得很。”
      “锻刀匠同学,你别一而再再而三拿我开玩笑,我都这么认真地解释过了。”我有些不舒服。
      “哦哦,别生气,我没恶意的。”他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站了起来,却又被他叫住了。

      “等一下,”他示意我坐下,“我想郑重告诉你一件事,别过多靠近大俱利伽罗。”
      “为什么?”我问道。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因为他是我们帮派的当家少爷啊,我是他的陪读,他不适合与你们这种人交往过深。”
      “这个笑话不好笑,我真的有事,得先走了。”我跟这种人实在无话可说,饶了我吧,这人为什么脑补能力这么强?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锻刀匠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恼怒地端着餐盘走了出去,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桌上,转身去拿。不料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锻刀匠连同他的餐盘已经无影无踪,只有我的手机孤零零地留在那张桌子上。
      新消息。
      打开翻盖,我看到短信显示了一张由冒号和右括号组成的简单笑脸“:)”,却不认得发信人是谁。
      是谁?

      站在正值高峰的餐厅中央,四周的人流熙熙攘攘,而我却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孤寂之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Love Sowrd! 恋爱学园》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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