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女道士》年花

17、第 17 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辛笛除了每天坚持修炼，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没办法，期末考试到了。

　　她不是懦弱的原主，可不会傻到因为几个小太妹的威胁就故意考差，相反，她还要把原主之前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无论是全校第一的成绩，还是那成绩后面代表的奖学金。

　　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考试结束，她才终于有时间去拜访凯利一家。

　　敲开门，说明来意，凯利夫人的反应却让她大吃一惊：“女儿？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是丁克，根本就没有孩子！”

　　此时的凯利夫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衣着得体，神采飞扬，跟之前那面容憔悴的疯婆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意识到了什么，辛笛一把推开凯利夫人，不顾一切地朝安吉拉·凯利的房间里冲。搬开靠在墙上的大幅油画，辛笛的瞳孔蓦然一缩。果然，不仅凯利夫人的记忆消失了，甚至连踢脚线上的涂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你！小姑娘，知道擅闯民居是什么罪吗？”凯利先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糟糕，然而，辛笛还是能够从他的眼神中判断出，他没有丝毫关于自己的记忆。

　　猜到肯定是杜八爷做了什么，辛笛挫败地低下了头，半天，才试探着问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嘿，小姑娘，你太没礼貌了！”听到这个问题，凯利先生仿佛被人踩了痛脚，一把抓住辛笛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动作粗鲁无比。

　　凯利夫人慌忙阻止：“杰克，放轻松，她还只是个孩子！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

　　她一脸平静地转向辛笛，淡淡道：“你指的是孩子对吧？我的确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如果当初那个孩子没有流产，她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不过人生没有如果，不是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伤，但相比起之前的哀莫大于心死，已经好了太多。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跟我的丈夫正准备去夏威夷度假。我们得锁门了。所以，可以请你离开了吗？”

　　凯利夫人抱歉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辛笛还能说什么呢？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凯利家的大门，转身便直奔杜八爷的中医馆。

　　“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她一进门，就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杜八爷的领口。

　　“喂，孩子！冷静点！你这是准备欺师灭祖吗？”杜八爷一脸无奈，却没有反抗，静静等着辛笛冷静下来。

　　辛笛很有冲动揍他一顿，考虑到师徒的名分，最后终于还是忿忿收了手。

　　摆脱了束缚，杜八爷一边整理唐装的衣领，一边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存在只会对家人造成伤害，你会怎么做？”

　　辛笛想象了一番那样的景象，顿时狡黠地一笑：“我会非常高兴，并且想办法尽可能延长他们的痛苦。”

　　杜八爷一噎，到嘴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他干咳一声，苦笑道：“忘了你家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家庭！换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还会伤害到你最在乎的人，你会怎么办？”

　　辛笛皱眉，迅速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吉拉·凯利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为了不伤害自己的父母，求你想办法把她从她父母的记忆中抹去了？”

　　“Bingo！所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杜八爷笑着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哎，说来说去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

　　辛笛继续追问：“安吉拉·凯利到底怎么了？”

　　“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只是被狼人咬了。你放心，我替她指了一条明路，她会有光明的未来。这里不行，但这个世界还是有地方能够容下她那样的人的。”

　　“咬她的是什么人？新闻里面那两个喜欢猎食亚裔的狼人吗？”辛笛眸色一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泛起的杀意到底有多么恐怖。

　　“是！”杜八爷一脸遗憾地点了点头，“不过已经没事了，FBI接到线报已经将那两只抓住了。如今它们已经落在了SSA的手里，这辈子都不用指望再出来害人了！SSA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收容机构还是相当靠谱的，想从那边逃脱的成功率可以媲美哈利波特系列小说里面的阿兹卡班。”

　　辛笛闻言，脸色稍霁。

　　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并不存在狼人这样的生物，虽有狼妖，但原形却是山间的野狼，每只成功化形之前都要经历上千年的艰苦修炼，修炼之后还有雷劫。其中真正能够成功渡劫拥有人身的不过十之一二。

　　在她眼里，狼人是种很神奇的生物，虽是从人到狼，但那种力量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如果能够抑制住月圆之夜化身成狼后的杀戮本能，简直就是开挂般的存在！足以让修真界那些资质不佳，多年苦修也不得其门而入的修士们嫉妒得眼睛发红！

　　见辛笛愣神，杜八爷好奇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辛笛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于是狡黠地一笑，淡淡道：“我在想，一口气影响那么多人的记忆，你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毕竟，那可是十几年的记忆！你知道一个人从刚出生的婴儿长到十几岁的少女，要遇到多少人，产生多少记忆吗？”

　　杜八爷此时刚好呷了一口茶，闻言顿时被狠狠呛了一口，立刻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徒弟的diss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没办法，辛笛来自修真界，那边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她自己更是差一点就飞升成仙。虽然如今她自己也不过是炼气期，但那份心境与眼界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实在没办法对区区炼气期表现出太多的尊敬。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修真界菜鸟的话，说不定真会被杜八爷糊弄过去。可惜，她不是。越是明白修真者各个阶段能力的差距，越是想不明白杜八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金丹期以上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如果他是筑基期，或许还可能通过某种秘法勉强做到，但炼气期……开什么玩笑？

　　感受到辛笛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轻视，杜八爷满脸不忿：“我告诉你，小丫头，别把炼气期的修士不当高手！你知道那些西方巫师的平均水平吗？炼气中阶！仅仅只有炼气中阶而已！只要来一个炼气高阶就能让他们整个魔法部躺平！论斗法，八爷我就没输过！”

　　辛笛还在为他擅自处理凯利一家的事情而生气，于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继续刺激他：“所以，这就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对吧？”

　　“你……你你你……”杜八爷气结，涨红着脸喘了好半天气才终于平静下来。看到辛笛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终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看来今天不告诉你真相，你是不会罢休了。”

　　他说完，冲着空气打了个呼哨。

　　随着这声呼哨，一只身材肥胖，长着象鼻的奇怪生物忽然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这东西的行事风格跟长相一样诡异，明明肥胖如猪，也没有翅膀，竟然轻轻松松就浮到了半空中。就在辛笛好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竟踏空而行趴到了杜八爷的肩上，然后自欺欺人地把脑袋缩到了杜八爷的脑后，只露出一个肥肥的大屁股……

　　大概是注意到了辛笛的视线，它甚至还时不时偷看辛笛一眼，然后又一脸羞怯地飞速缩回去。

　　辛笛被它这人性化的举动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忙问杜八爷：“这是什么？”

　　“食梦貘，这是我十多年前从一个日本阴阳师那里得来的。这小东西怕生，你别吓到它！”杜八爷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肥屁股，“你不是在好奇安吉拉的事情吗？喏，就是它干的。”

　　“是它？”辛笛摇了摇头，脸上困惑依旧，“不对，神话传说里，食梦貘只会吃掉人的梦境，不会吃掉人的记忆！”

　　杜八爷没有解释，反而老神在在地反问：“乖徒儿，师父问你个问题，你认为梦是什么？”

　　辛笛顿时一噎。

　　“知道庄周梦蝶的故事吗？算了，像你这样土生土长的ABC肯定不会知道。”杜八爷背负双手，一派高人风范，“‘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所谓的梦其实也不过是记忆的一种，跟真实的记忆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梦是臆造的。既然食梦貘能够吃掉人的噩梦，那为什么就不能吃掉人的记忆呢？”

　　这么一解释，也对。

　　“我能摸摸它吗？”修真界没有食梦貘，辛笛对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好奇不已。说着，便上前一步伸出了禄山之爪。

　　令她没想到的是，面对她伸出的手，食梦貘竟悲鸣一声，惊慌失措地跳到了旁边的博古架上。因为动作太急，竟然碰倒了博古架上的一尊唐三彩马。

　　那一脸惊恐的模样，仿佛朝它伸出手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恐怖的洪荒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