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外传之断雷劫》猫苓

22、第22章

　　这是一处牢房。
　　一处既简单又干净的牢房。
　　囚室只有一间。
　　刑具也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只有墙壁上挂的一支长鞭以及角落里的一只装满水的木桶。
　　至少表面上如此。
　　鞭有倒钩。水是盐水。
　　虽然有时候并不需要靠刑罚解决问题。

　　燃烧正旺的火把堆架在一个高高的支架上，正对着的就是唯一的牢房。
　　一道牢门禁住三面墙壁，围成一间不大的囚室。
　　在这间牢房内，所囚之人插翅难飞，即使从外围突破也是很困难的事。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间极其普通的牢房，实际上在木桩与墙壁内均嵌入厚实的钢板。牢门更是不同于寻常囚室设的锁链，而是被隐秘的机关控制。
　　所以，不需看守的人。

　　而这间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并不简单的囚室，正处于[第一楼]的地下暗道的尽头。
　　简单的来说，它算是朝廷设的私牢。
　　例如有些事、有些人朝廷都不方便公众于世，需要私下解决，于是[第一楼]的暗牢就成了很好很方便的地方。

　　现在，牢内囚着一人。
　　一个衣着整齐、身形憔悴的人。
　　在牢房的一侧依墙而坐。一动不动。
　　火把投下的阴影拢在他的身上，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与表情。

　　{哒、哒、哒…}脚步声渐行渐近，最后在牢门前停下。
　　这地下暗室顿时又多了一对人影。一位身着青色衣衫，另一位则是一位女子。此二人正是易容打扮的陆小凤与花满楼。

　　“别来无恙啊！”燕小刀蹲下身子，对牢内的人打招呼。
　　对面的人毫无反应。
　　毫不在意地笑笑，燕小刀撩起衣摆席地而坐，[入乡随俗]嘛！
　　一旁一直莫不做声的丁香同样席地而坐。
　　随性——这一点倒是与陆小凤的个性很相象。
　　此二人的行为终于引起对面的人的注意。那人抬起头来，脸上竟布满了烧灼而成的疤痕，乍看之下，如同鬼面，很是可怖。但是依稀能看出是个上了岁数的人。
　　他冷哼一声，道：“白日里才见过，再来，就多了个女人！燕捕头，你还真是会选地方啊！”声音嘶哑的刺耳。
　　不理会对方的讽刺，牢外的两人居然端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酒壶与杯子自斟自饮起来，使被囚之人顿时为之气结。他恨恨地低下头，不再看这两人。
　　慢条斯理地饮尽手中的酒，燕小刀伸手递给对方一只满上的杯子，开口轻笑：“呵呵，莫气莫气…”虽说是安慰的话语，可这语气当真能气死人。
　　“其实此次前来，并不是想从你口中知道什么！因为你要不说，再怎么问也是白问嘛！”
　　“哼！”
　　“有几件事情要告之于你。不过，嘿嘿！不急、不急，喝完酒再说…这可是[第一楼]难得的好酒哦！”
　　仰首灌下，确实是好酒。“有话快说，有……”那人说着自动收声，想来也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很不雅。

　　“第一件嘛~昨天唐门四少唐天放成亲了。”
　　“哼！”对方只冷哼一声便不再反应。
　　燕小刀耸耸肩，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昨天晚上唐门有名的[暗器堂]突发大火，如今只剩下一堆废墟了。”
　　“你说什么？什么‘只剩下一堆废墟’？”听到此话，鬼面人忽然起身大嚷，神情颇为激动。
　　“[暗器堂]喽！”燕小刀重复一遍。呵呵，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样，那么他的身份就错不了了！不过还是确证一下的好。
　　鬼面人颓然坐下，口中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毁了、全都毁了……”
　　“哦？这么说，有人在找什么东西，你也是知道的喽！”
　　鬼面人浑身一震，然后冷笑：“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本来燕小刀身旁的人一直在安静地浅酌，听到那人的冷笑，于是轻声说道：“有些事情，不必太过于执着。”声音略略低沉，但极为悦耳。
　　鬼面人抬头，极为惊诧地看着燕小刀带来的女子。却见她仍是执杯浅酌，一副随性自然的模样。
　　“其实也不怎么样，不是么？”燕小刀摇了摇酒壶，再次为三人斟满，“至于第三件事情嘛…怎么说好呢？！难、难、难啊！”一连道了三个[难]字。
　　“究竟是什么事情？”
　　“哦！是这样的，居然会有人拿别人的东西送人当礼物！真是的！”
　　“什么东西？”直觉可能与自己有关。
　　“喏，就是这个咯！”从怀里摸出一块包好的方巾递过去。
　　鬼面人打开包裹，不由得一楞，随即盯着燕小刀：“你怎么会有这个？”摊开的方巾里闪烁着诡异的银光，却是那两枚母子镖。
　　“所以说很伤脑筋啊！”燕小刀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要，说送就送。而且东西还不是自己的！害我们还得跑一趟还给失主。”
　　听了燕小刀的话，鬼面人反倒皱起眉头，死死地盯住两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这个嘛~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不是？”燕小刀耸耸肩膀，铛~铛~铛~铛~陆小凤非华丽丽的招牌动作——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正式等场咯~~（下面的称呼都换回[陆、花]的本名咯！喵~~）
　　“陆小凤。旁边的这位定是花满楼了！”鬼面人恢复平静，“抱歉，丢了东西，倒要让你们送回来！”
　　“呵呵……”陆小凤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原来是前辈遗失的啊！那么…这个东西，前辈想必也是认识的喽！”
　　一伸手，掌中安放着一枚铁蒺藜，正是几日前燕小刀找陆小凤他们时带到桃花堡的那枚。
　　“你在哪找到的？”刚平静下来的鬼面人又是暗暗吃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陆小凤不知道的？！
　　“就算在下不说出来，前辈也是清楚的，不是么？！”
　　花满楼起身，对着鬼面人轻声道：“前辈若是不介意的话，这铁蒺藜与银镖先由我们保管一段时间。”
　　“拿去吧!现在我要它们也无用。”鬼面人坐回原地，淡淡道，“二位若再没什么事，倒是可以离开了！”
　　“就算现在真的没什么事，你也不必那么小气，不留我们多坐会啊？！亏我还带了好酒与你分享！”典型的四条眉毛的调侃语调。
　　什么小气？我本不欲留你，你不还是坐下来了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牢外嬉笑的青衫人。
　　也知四条眉毛的脾性。算了，还是不计较的好。

　　“前辈可知—有人在暗中寻找前辈的下落？”
　　“哼！想杀人灭口罢了！”
　　“此话怎讲？”
　　“你不是陆小凤么！难道还有你不知道的？”
　　“呵呵~前辈抬爱了！”陆小凤大笑，“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只是好奇心比别人重些而已。”
　　“前辈不方便透露，我们当然不会勉强！”花满楼在一旁道。

　　酒壶见底，陆小凤起身拱手：“只好请前辈再委屈一段时间。请相信在下，待到我与满楼弄清楚事件始末，再向前辈好好地赔不是！告辞！”
　　花满楼微笑：“打扰到前辈了。还望前辈见谅！告辞！”
　　两人转身离开暗牢。
　　“陆小凤，老夫期待着你揭开事情真相的那天的到来！”
　　身后，牢内的鬼面人暗自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