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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棉花长官 棉花长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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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厅有位长官来拜访老爷。”
听到使女的这番话,盛绮丽仍保持着躺在躺椅上姿势,眼睛没有睁开一下,慵懒地道:“你告诉他老爷不在。”
编着麻花辫的使女夏雨垂着眼回答:“说了,可那位长官说见小姐也行。”
见我?
她睁开眼皮,眼前的光景尤为清晰明亮, “行,我马上就来。”
盛绮丽换了一身衣裳,移步到大厅,见顾清明坐得笔直,视线如鹰隼般凌厉地落在她的身上。
“顾长官。”
“盛小姐。”
两人客套地问候。
盛绮丽坐在另一侧,手放在座椅的雕花手把上,“不知顾长官来此有何要事?”
他清冷地声线,像一根细长的丝线,牢牢地栓紧了她的心神,“我是特意来感谢盛小姐的那一车洋灰和一百套棉衣。”
“顾长官,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从见到顾清明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就挂着虚假笑容,假得她自己都在心里唾弃自己。
叫你笑,叫你笑,脸都笑僵了吧。
顾清明看着嘴角笑得微微有些抽搐的盛绮丽,心中有些不喜,连他都纳罕这不喜来源何处。
“另外,军中棉衣数量不多,不知盛小姐还有没有渠道收购更多的棉衣?”他眨了一下睫毛浓密眼睛,“到时候,可由军中出面,高价购买。”
“这个……不瞒顾长官,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凑齐一百套棉衣已经是家父走遍了整个长沙城的商铺,托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才买到的。至于更多,我们恐怕是无能为力。”
使女春桃帮盛绮丽和顾清明各续了一杯茶,趁机偷看了一眼这位五官如雕刻般俊美的长官,只一眼,脸颊便变得绯红,如那三月盛开的桃花一般艳红。
顾清明注视着眼前袅袅升起的轻烟,起身,正了正衣服,“既然这样,那就不叨扰了。”
“哎,等一下”盛绮丽叫住他,言词和婉,“我会告知家父,看能否再筹措筹措。”
他双目深邃似海,俯视着眼下碧眼盈波的女子,“好,告辞!”
盛绮丽也起身,对着顾清明道,“顾长官,请慢走。”
她目送他威风凛凛的背影,嘴边呢喃道:“棉花长官要棉花,唉,我又不平白生不出棉花来。”
顾清明走后,她仍坐在椅子上,双手并排放在腿上,眉头紧蹙。
“看来,这件事情还要再麻烦爸了。”
*
抬头仰望,朵朵形态各异的白云镶嵌在碧蓝色的天空,盛绮丽躺在竹子编制的躺椅上,细白的手相扣在腹部,腿上还搭了一张纯白色的毛毯,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的抚慰下轻轻跳动。
秋季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灼人,她舒适地躺着,享受温和的日光浴。
两个使女正在不远处蹲着身拔花坛里的杂草,名唤春桃的使女捅了捅身边的夏雨,压低了声音道:“哎,你今早看见来找老爷的那个军官了没?”
夏雨停下拔草的动作,看了一眼正在午睡的小姐,“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光身板儿高,长得也俊!”
“我今早去倒茶的时候,近距离地仔细看了一下,虽说是一直板着脸,但是啊,就那样也能迷死个人去!就是对着咱小姐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他也是面不改色。”春桃笑得一脸犯春。
“行了,行了,别像母猫一样发春,那样的人看得上你吗?再说了,那些当官的,哪个家里没有几个姨太太的,就说城里的那个张老爷,长成那样儿,小老婆还不是一大堆,我看呐,咱们这种人,还是找个踏踏实实的老倌儿就算不错了。”
春桃撇了撇小嘴儿,似乎是不认同她的话,“我长得是不好看,但是也不差啊!”说完还用大胸
去顶了顶夏雨,“再说了,你看小姐长得多好啊,这不,还不是没嫁人吗?”
夏雨猛地用手捂住她的嘴,快速地转头看了一眼盛绮丽,见她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这才哑着嗓子道:“主人家的事情,哪是我们应该议论的,小心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就等着被辞退吧,到时候找地儿哭都找不到去。”
春桃经由她的提醒,才后知后觉刚刚兴起说了什么话,她睁大眼睛使劲点头,夏雨才松开了手。
“呸,呸,你刚刚捂了我一嘴巴子的泥粒儿。”
夏雨捡起花坛里的小铁铲,“谁叫你说话不经脑子的!”
“是,是,夏姐姐我错了,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惨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盛绮丽轻轻地动了动手。
*
盛绮丽端着一碗黑米南瓜粥走进书房,盛昌海正在挑灯翻阅账本。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上,“爸,先喝点儿粥吧。这是我亲手熬的。”
盛昌海将笔帽盖上,放在账本中间,轻轻合上账本,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盛绮丽望着他的动作,一脸希冀的神色,“怎么样?”
盛昌海细细品味,连着点了而三下头,“嗯,很不错。”
她坐在对面,一手放在桌上,“爸,今天承志的事情还进行的顺利吗?”
说起这个,盛昌海就觉得好笑。
“承志啊,今天不知怎么了,对着薛君山就说,他就是要娶胡湘湘。把那个薛君山乐的啊。”
“胡湘湘呢?她是什么态度?”
“今天胡湘湘那个女娃子倒很老实,说话也守礼,不像其他人说得那般咋咋呼呼的样子。”
盛绮丽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那很好啊。”
盛昌海喝了一碗粥,全身都暖和起来了,“是啊!”
她再三思量,最终还是问出口,“爸,库房里还有多的棉衣吗?”
他敲着桌子,眼里闪着思索的星光,盛绮丽的心跳跟着节奏声起伏不定,“应该还有一些,只是数量可能不多,这些棉衣都是上次收购了一家成衣铺所得。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是这样的,今天有位顾长官登门拜访,说是可否再匀一些棉衣给那些在前线抗战的士兵们。”
盛昌海脸色有些不悦,“这些人,已经给了那么多,还不满足!”
“爸,您误会了,那位顾长官并没有强求,只是我觉得,士兵们穿着单衣裳,冒着生命危险在前线抗战,保的还不是咱长沙城里的老百姓们。反正那些棉衣我们也带不走,就送予他们又何妨。”
“我主要担心的是,这次给了他们棉衣,不知道下次又会来索取什么?”
盛绮丽听盛昌海道完他所担忧之事,宽慰他道:“爸,我看那位长官年纪轻轻,正气凌然,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您就放心吧。况且,我们就要离开长沙了,以后就算是来找也找不到人,还怎么索取,您就同意了吧!”
盛昌海见女儿撒娇的样子,态度软和下来,不再那么强硬,“唉,你们两个都不是省心的。明天让张伯清点清点,你爱送谁就送谁吧!”
她端起托盘,扬起灿烂的笑脸,嘴边梨涡两点,“谢谢爸!那您就先去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
第二日张伯清点出来,足足有150套,盛绮丽喜出望外,当即派人把棉衣给顾清明送去。
“哎,等等!”
小厮停下脚步,脸红着望着盛绮丽。
“我写封信,你也一并带去。”
“是!”
*
顾清明坐在屋里,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枪身,神情专注,好似在注视着亲密的爱人。
小穆小跑进屋, “长官,营外有人找。说是来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