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eason 1 Chapter 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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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看了看表，整五点。
还好今天事务所不用加班，终于可以脱离父亲的管制，轻松回家了。秦素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之一，就是回国后选择在自己老爸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秦素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孩子、模范生。小时候，就算自己再讨厌，也顺着老妈心意，穿着跟表姐项月同款的花裙子，任由邻居夸赞乖巧可爱；长大了，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也都是父母一手操办。秦素不是一个足够理性的人，按理说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学法律，却为了父亲的一句“女承父业”而勉强为之。
秦素再一次为自己这种软弱的个性默哀。
默哀归默哀，本性还是难移。
秦素将没有看完的卷宗标注好，锁进了抽屉里，一边捶着老腰，一边将挽起的发髻松开，黑色的长直发瞬间倾泻下来，披散在了肩头，为有些冷硬的线条增添了一丝女人味。秦素今年二十有八，年纪绝对不小了，好在一直在读书，家人很自然地忽略了她的年龄问题，这也给她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
“要下班了？”
“恩，是啊，你今儿加班？”
迎面走来的是剑桥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秦孝武花大力气从其他事务所挖来的律师圈明日之星陈项，两个人一起工作过大半年了，陈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笑面虎！
秦素腹诽，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现在俨然也是一幅笑面虎的模样。做实习律师半年了，什么样的当事人都见过了，脸皮厚是律师之根本，秦素早已经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不过敏锐如陈项，多多少少还是从秦素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看出了她对自己的鄙视，所以想要小小地报复一下。
“对了，刚才小雅来电话找你，打到了我的办公室，我就把你的手机号直接给她了，你不介意吧？”
“什么？”
秦素咧了咧嘴，陈项正说着，她的电话就像配合好了一样，响了起来。陈项摊手，一副“你是知道小雅的，我也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幸灾乐祸地去秦素老爸秦孝武办公室做每日报告工作去了。
“喂，你好，我是秦朝律师事务所见习律师秦素！”
“秦素姐，是我啊，小雅，晚上有时间嘛？商业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寿司店，我想去尝一尝，你陪我吧！”
秦素抖了抖，这声“姐”叫得她牙都要倒了，现在的孩子都是自来熟，两个人见面不超过三次，段馨雅却自动自觉地把秦素归类于“骚扰对象”一栏。
“哎呀，不好意思，段小姐，我今晚有个朋友从英国回来，我们定好了帮她接风的！”
“啊，这样啊！”
段馨雅毫不掩饰的失望让秦素有些心软，可是，段馨雅的下一句话，让秦素彻底地鄙视自己的心软。
“那我也去给你朋友接风吧，好不好，秦素姐！”
“段小姐，这个……这不太好吧！”
“秦素，我叔叔说了，你可以叫我小雅！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就这么定好了，你在事务所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不见不散！”
段馨雅不讲理的时候是一派十足的小姐脾气，把自己的叔叔徐殿明，也就事务所的VIP客户搬出来压人，连“姐”都懒得再叫了。
“哎，段…小雅……”
没等秦素回答，段馨雅就挂断了电话。
秦素真是要被这个大小姐逼疯了，至从一个月前，秦素去接手陈项助理的工作，不巧碰上了“齐乐”幕后老板的侄女段馨雅。只是一面之缘，这丫头就缠上了秦素，死活要秦素当她的姐姐。
段馨雅今年才二十岁，标准的九零后，就读于东联大二年级的数学分析与应用数学专业，小姑娘活泼开朗，长得也有几分可爱，秦素自然也是对她颇有些好感的，但秦素保证只是姐姐对妹妹的好感。刚开始也由着段馨雅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可是时间一长，秦素就发现，这段馨雅看自己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儿了，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花痴少女看着自己的暗恋对象。秦素倒不是自恋，而是段馨雅那眼神实在是赤果果的。
秦素把手机收好，到底还是坐在事务所接待处的沙发上，老老实实地等段馨雅。秦素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去拒绝别人，用好友左安安的话来说，她就是天生被欺负的命，注定一辈子被女人吃的死死的。
“秦素！”
段馨雅下了车，一路小跑奔着秦素就来了，秦素揉了揉太阳穴，还是站起身迎了过去。
“段小姐！”
“秦素，不是说好了吗！我不叫你姐，你也不叫我段小姐！”
秦素心里暗暗叫苦，比起现在的状况，自己倒宁愿段馨雅甜腻腻地叫她一声姐。见秦素不回答，段馨雅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就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秦素个子高出段馨雅大半个头，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和谐。
“你开车了嘛？”
“我没车啊！”
“啊？你这么大的律师没有车？”
段馨雅夸张地张着嘴，秦素愣了一下。
“我还不是正式的律师啊，从业资格证还没下来呢！再说了，我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哪养得起车啊？”
秦素撇嘴，段馨雅真是大小姐不知道民间疾苦，自己是在美国读的法学硕士，回了国却发现国内的法律与美国大相径庭，一切还是要重新开始。无论什么行业，开始都是最难的一步，何况是在父亲手底下工作，秦素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打车吧？”
段馨雅似乎看出来秦素的不悦，小心地询问。秦素看了看表，正是下班高峰期。
“这个时间上哪儿打车去啊？你说的日本料理在什么地方？坐地铁吧，商业街那边有一站，你能找到地方吧！”
“大概能吧！”
秦素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够了。
地铁的好处是五分钟一辆，可是人多这个难题仍旧存在，正是六月份，车厢里飘着一股子难闻的汗臭味，别说段馨雅，就是秦素都觉得有点受不了，只好努力地围出一块地方，让段馨雅尽量远离其他人。段馨雅抬头，甜甜地看着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秦素，看得秦素心里发毛，死活不敢低头，一路上一直梗着脖子，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到了站，段馨雅是店名、地址一个也没记住，最后两个人只是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两碗牛肉面，段馨雅心里老大的不愿意，可是看着秦素又不好意思抱怨，挑了两块牛肉勉强下肚，便把碗一堆，不吃了。
“你不吃了？”
“不好吃！”
秦素皱皱眉，真是小姐脾气。段馨雅没有注意到秦素的不悦，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游戏。两个人吃饱了饭，秦素交了钱，段馨雅自然是从来都不掏钱的主儿，起身就走，丝毫没有拿钱的意思，虽然秦素挣得不多，可是也不能让一个学生花钱。秦素看看表，不到七点，晚上约的是九点到PARTY，这两个多小时去哪儿过呢？
“秦素，我们去逛逛街吧！”
“好……好吧！”
秦素最怕逛街，恨不得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能在网上买，尤其是跟自己老妈逛街，对秦素来说简直就是恶梦。秦素喜欢穿深色衣服，越简单越好，可是秦素老妈却是一个天生浪漫主义者，认为女孩子就应该穿红穿粉。两个人每次一起逛街，必然以大吵一架告终。秦素打了个寒战，和母亲逛街的记忆让她不寒而栗啊！秦素又看看表，时间走得很慢，实在是没地方去，只好跟着段馨雅去了。
秦素本以为自己老妈已经够可怕的啦，今天陪段馨雅逛街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段馨雅可以一款衣服试穿所有颜色，然后一件件地征求秦素的意见，秦素有一种要疯了一般的错觉。
“小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啊，这几款我还没试呢！”
秦素拿起段馨雅手中的衣服，不好意思地递给了服务人员，拉着她就往外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段馨雅坐在出租车上，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秦素。
“你看什么？”
秦素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被段馨雅看得心里没底。
“秦素，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特别的帅，我越来越迷恋你了！”
秦素一滴汗流了下来，迷恋？段馨雅不是认真的吧！原来这一个月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段馨雅有可能真的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而且的的确确对自己有意思。
到了PARTY酒吧，两个人下了车，秦素走进去，很熟稔地跟吧台的Kevin打招呼。
“Kevin，给我两杯橙汁！”
“这位是？”
Kevin将新榨的果汁递给秦素，斜眼看着她身边的段馨雅，一脸的坏笑。秦素从上大学开始就认识Kevin，这么多年，秦素除了大学时候交的一个女朋友之外，再没有带过任何女孩子来PARTY。
这一次，可真是破天荒啦，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秦素看一眼Kevin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别瞎猜，这是我客户的侄女。”
“呦，你不是当律师吗？怎么还帮客户带孩子啊？你好，小美女！”
说话的是刚到的左安安，秦素大学时候的死党，认识八年的冤家。左安安照例搂着一个妖娆的女孩，两个人恨不得想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酒吧里的女孩也都纷纷侧目，看向左安安的眼神中多少都带着点勾引挑逗的意味。秦苏皱眉，左安安做朋友绝对够义气，就是太招摇太花心。不过左安安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做P的随时都可以改道嫁人，T却不能，何为趁着P都没嫁人，多临幸几个呢？这是什么狗屁理论，伤害别人感情的人，必被感情所伤，这才是真理。尽管知道左安安风流的原因，秦素却还是对她的行为不敢苟同。
“你什么意思啊，谁是孩子啊？我已经大二了，我也是秦素的朋友！”
听了左安安的话，段馨雅第一个不乐意了，她最烦别人把自己当孩子看。段馨雅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自己和弟弟徐默也被迫分开，父母各带一个，不过好在两个人对段馨雅还是百般宠爱，加上了把她宠上天的叔叔徐殿明，也就是秦素事务所的VIP客户，段馨雅其实真是个一直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越是幼稚，就越要彰显自己的成熟。
左安安这才看清楚段馨雅，这小丫头长得那叫一个可爱，还没有脱离婴儿肥的圆脸，滴溜溜的黑眼睛，透着灵气。
“你一定是段小姐吧，我叫你小雅吧，这样显得更亲密些！大二？你是哪个大学的啊？学什么的？”
左安安马上改变态度，秦素最近几乎每通电话都要跟左安安抱怨段馨雅的死缠烂打，段馨雅的名字她自然是早就听秦素说过的。秦素看着左安安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连忙把段馨雅拉向自己这边。
“安安，我可告诉你，他叔叔可是“齐乐”的幕后老板！”
“哎！”
左安安叹了口气，齐乐在奉阳是人所共知的，她也就是个小摄影师，再好色，也不敢动“齐乐”的人。
“我是东联大理学院的！”
段馨雅的回答透着一股子骄傲，东联大是奉阳乃至整个东北地区最好的大学，理学院更是拥有多个国家级实验项目的学院，左安安听了这话脸色却变了变，拿过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一口酒。
“小雪也应该到了吧！”
秦素连忙转换话题，打圆场。左安安放下杯子，也恢复了花花公主的嘴脸，看了看表，顺便搂了搂身边的美女，侧过头去亲吻美女的脖子，毫不介意在酒吧里上演一场真人秀。左安安并没有向秦素介绍这个女孩，秦素心底了然，这个是刚在门口认识，准备419的。在左安安的世界里，女人分三类，只能用来419的，可以用来交往一阵子的，和永远不能提起的，这个女孩儿显然属于第一类。
“我来了，我来了！迟到了，又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夏小雪仍旧穿得雍容华贵，白色蕾丝短裙，简单的皮草披肩，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
“这个是Chris，RCA的高材生，我这次设计项目的合作伙伴，她中文说得不太好，你们语速慢点哈！Chris，they r my friends.”
“你们耗！”
站在夏小雪旁边的是一个很高很瘦的英国女孩，看样子年纪是二十出头，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眼窝下面是很深的黑眼圈，苍白的肤色与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Chris的穿着打扮十分中性，手臂上有一个美丽的刺青，看起来像是一张女人的侧脸，却很抽象，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秦素不再纠结于那个纹身，笑着和Chris握手，并用英文打招呼，还不忘朝着左安安挤了挤眼睛。
“碰到对手了哈！”
“切！”
左安安嗤之以鼻，这个Chris的确是十分帅气，欧洲人优良的基因，东方人怎么也比不上。
“你好！”
不过觉得失落就不是左安安了。她对Chris只有欣赏，没有嫉妒或者排斥，左安安一向对自己的外形很有信心，她也的确有资格骄傲。秦素相比左安安，在外形上只有身高和略白的肤色占优势。左安安长得既有女性的精致，又有男性坚毅。有的时候，作为她好友的秦素，其实是在嫉妒着左安安的。
“你很飘浪啊！”
显然Chris的中文真的不是很好，但是大家还是听懂了她是在说“你很漂亮”。左安安有点尴尬，一口酒没喝下去，险些呛到自己。至从初中时候，左安安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她就是一副男孩子的打扮，大部分人都会说她帅气，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说过她漂亮了。
“哦，这个……谢…谢谢啊！”
秦素和夏小雪等人憋笑憋到了内伤。
左安安其实真的很漂亮，和秦素狭长的丹凤眼不同，左安安是大眼睛双眼皮那个类型的女生，其实留长了头发，穿上裙子，应该也算是一顶一的大美女。
一过九点，PARTY里面人渐渐多了，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拥有年轻□□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都变得兴奋，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几乎变为零。秦素她们几个的交谈不得不依靠喊来解决，段馨雅始终在玩手机游戏，秦素时不时地关照她一眼，生怕自己领她出来玩，出点什么事儿，回去没法跟老爸和徐殿明交代。
“小雪，你这次从英国回来，给我们带什么礼物没啊？”
左安安挑眉看着夏小雪，此时的夏小雪披肩滑落，光滑美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圈里人，可是偶尔透出的那股风情还是让左安安有点心痒。面对左安安曾经的明示暗示，夏小雪除了一笑置之，便是直截了当的拒绝，时间一长，左安安也死心了。
“必须带了啊，明儿去我家拿吧，大家都有份！安安，我特意给你买了情趣用品，包你喜欢！”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跟你一起用呢！”
左安安举起杯子，杯沿贴在了夏小雪的肩膀处，一股凉意令夏小雪打了个寒战，连忙将披肩拢了拢，左安安看着她的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秦素揉了揉太阳穴，夏小雪还是一贯的彪悍作风。严格说来，夏小雪和秦素左安安不同，她不是弯的，不过是因为自己天生的艺术气质和开放的世界观，偶尔会和女性开开玩笑。其实，大家都知道，夏小雪最爱的还是她那个已经去世六年的，没来得及成为丈夫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Season 1 Chapter 1（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