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四章 战争与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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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火龙弥漫在大地上，从半空中看去，整座城有三分之一陷入了火光中。
而此时，绫正芳几人就在半空中俯视这景象。
“维纳斯不知去了哪里，但梅尔瓦也没有出现，接下来我们去找安德洛玛克，然后再尝试找她。”绫正芳一锤定音。
红莲和别西卜应了一声。
几人乘坐着载具，向着王宫的一角冲去——那里是安德洛玛克所在的宫殿。
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希腊人早已闯入了王宫中，卡珊德拉站在格拉尼上，悲哀地看着她的兄弟姐妹惨遭屠戮，而当他们抵达安德洛玛克的宫殿，下方就已传来了喧哗声。
起初，他们以为那是安德洛玛克的反抗，但当靠近的时候，别西卜的眼神一凝。
“是维纳斯。”他说道。
在维纳斯的身周出现的，是那日他们曾在城头见过的狄奥墨得斯与大小埃阿斯等人。他们正在动用种种术法和兵器对付维纳斯。
三人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意识到了，正是因为神明出现在了此地，他们才聚集在此。
别西卜在操纵魔车，绫正芳则丝毫没有犹豫，坚定地念道：“雷罚！”
几道落雷击下，虽然没能劈中那几人，却让他们吓得不轻——早在阿波罗神庙，绫正芳就体会到了这一招的好处，它可以让所有人以为这是众神之神朱庇特的意志，从而立刻丧失斗志。
眼下也没有例外。
大小埃阿斯和狄奥墨得斯再不敢对维纳斯出手，转身就落荒而逃。
纷争平息了。一行人从容地在宫殿门口落了下来，迎着维纳斯的目光下了载具。
“殿下，您为何会在此地？”卡珊德拉率先开了口。
维纳斯脸上冷冷清清，看起来像一朵冷艳的莲花。
“我想离开宫殿，却被他们抓住了。”她说得很简略，却没有说为什么她会逃到宫群最深处，安德洛玛克的寝殿。
红莲轻轻笑了一下，“现在特洛伊即将陷落，阁下也准备逃离这座灾祸降临的城市么？”
维纳斯淡淡说道：“我是不朽的神明，为何要与一座城共存亡？”
“然后被普通的人类所追杀？”
维纳斯微微一哽。
倒是绫正芳走过来替她解了围。
“阁下来得不是正好吗，安德洛玛克和阿斯提阿那克斯都平安无事。”
维纳斯微微侧过头去，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红莲也温和地笑了笑，不再打趣她，转头开始同绫正芳一起安排起逃离事项。但没过多久，绫正芳就再度来到维纳斯面前，“阁下要同他们一起离开吗？”
为了保住赫克托尔的儿子，安德洛玛克答应了与卡珊德拉、昏迷的普里阿摩斯夫妇一起出海，前往别的地方隐姓埋名。
但维纳斯却看了看他们，问道：“帕里斯和海伦呢？”
绫正芳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维纳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掠过这些特洛伊王室的人们身上，最后落在了别西卜身上。
“你不再问我交易的事了么？”她说。
绫正芳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维纳斯却仿佛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她开口说道：“我要和别西卜先生说话。”
苍茫的冷风随着十月的节候一并来到了塔尔塔罗斯群岛，拥抱了包括特洛伊在内的所有城池。而在这样的冷风中，别西卜与维纳斯相对而立，默默无言。
别西卜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维纳斯笑了一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两人相视了一眼，别西卜眼中多了些复杂之色。
维纳斯就像闲聊一样，没有提及眼下崩坏的局势，她平静地指着眼前的宫殿群说道：“这座宫殿建立已有近千年，我当初亲眼看着他们建起它，如同目睹一株树木从幼苗生长到参天大树。”
“你在感到可惜，又或遗憾吗？”
维纳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头望向别西卜，“正如你们所做的已经远超出交易范围之外一样，我为特洛伊人的敬奉所赐予的恩惠早已超出了我原本应做的。但我不属于这里。”
“你们为何要这样做呢？”她问道。
别西卜反问道：“那你为何要这样做呢？明明没有打算与这座城市共存亡，却留在了这里——”
维纳斯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因为我也说了，那是我原本应做的，但如果我想得到所有人的心，我总该多做一点，不是吗？”
“你猜到了芳的想法。”
“是。”
“你打算和她一起？”
维纳斯轻笑起来，点了点头。
别西卜淡然地颔首，然后开口，“那么就在你没有被梅尔瓦和赫拉杀死之前，将你答应的交易条件说出来吧，告诉我们，得到黄金之山力量的媒介是什么。”
维纳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露出了苦笑。
“你比我想象得更冷酷无情。”
“那只是因为我们不属于这里。”别西卜淡淡说道。
“但你还是为特洛伊人做了许多。”
别西卜扭过头，平静地说道：“那也是因为我们不属于这里。”才敢于做出种种毫无顾忌，打破常规的举动。
维纳斯沉默了下来。她仰起头望向了天空，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件事，倘若她说出了这句话，她与他之间的联系将彻底断绝。
如果就此放弃自我，痴缠束缚他，也许她还能得到一点乞怜而来的时光吧。
但女神的傲慢不允许她如此。哪怕只是想象。
所以此时此刻的她只是冷静地说道：“那恐怕要超乎你们想象了。因为那曜力的媒介正是你们手中的金苹果。”
她的话令别西卜骤然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拼死拼活，做了这么多，最后索求的东西其实就在他们手中。
别西卜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说眼前的人狡诈，还是该说他们自己多少有些幸运在身上。但无论他有什么话，维纳斯都没有再让他再有机会说出口。
她轻轻笑出了声。
“别西卜啊，我已经沦落至此，而你也将不能再知道，你的未来在金苹果的诅咒之下，会有何种灾厄。”
她说着，走近了别西卜，在对方睁大的眼睛之中轻轻靠过去。
魔王的直觉并没有带给别西卜任何危险的提示，于是他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水润的双唇渐渐靠近，最后印在了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一触即走。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听见了风中传来的笑声。
他骤然转头，却见张扬的风里，身着白裙的少女与身着银甲的骑士衣袂飞扬，静静站在远处看着他。
他黑着脸看向维纳斯的方向，却见这个女人轻笑了一声，倒退了几步，说道：“再见了，异乡人。”
战争结束了。
这一天，特洛伊的人民从欢庆中走向地狱，这一天，伟大的城池陷落，也是这一天，绫正芳和维纳斯找上了希腊联军的首领。
在红莲和别西卜的目睹中，她们走进了营帐，过了漫长的时间后，又走出来，两人面上都是一派平静，但绫正芳却悄悄对两人说道：“一切顺利。”
在那之后，她们安排好了即将出海的卡珊德拉等人的去处，维纳斯则按照与梅尔瓦的约定庇护着带着护城神像的埃涅阿斯离开特洛伊，再不管这里发生的事。帕里斯和海伦则早已在希腊士兵破宫之时自杀而亡。
当一切处理好之后，三人站在了海岸边。
绫正芳好奇地捅了捅别西卜的胳膊，“先生，我们可都看见了啊，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知道绫正芳指的是当时维纳斯的举动，别西卜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极端狡猾而冷静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爱上你？”绫正芳眼睛里笑意俨然。
“这我可不知道。”别西卜强行推卸责任。
“那你没有拒绝她，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吗？”
别西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最后认真地说道：“不，我只是怜悯，她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但也许她并不需要我怜悯她，只因她的傲慢，让她从不迷失自己的道路。”
绫正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别西卜忍不住瞪他，“这么看我干什么？”
“只是没想到先生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
别西卜脸上青筋乱跳，“你这是在暗着说我脑子不聪明吗？！”
“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你胡乱猜测！”
“绫正芳！”
……
一人两精灵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离开特洛伊的。
他们没有和任何人说——倒不如说值得他们去说的人，若非已不在人间，就是早已离去。
但当他们来到海岸线边上的时候，却还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奥德修斯？”绫正芳惊讶地念出了来人的名字。
略有些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悠然的笑容，“绫阁下，梅尔瓦殿下让我来送送你们。”
绫正芳脸上满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是送送我们这些杀神，好让我们再也别回来吧？”
面对绫正芳的嘲讽，这位希腊联军的智囊并未有任何动容，“朱诺阁下说，她们与您的仇怨并不是一世的，既然金苹果最后没能被维纳斯阁下夺走，那么对她们来说就是件好事。”
这一下，就连别西卜和红莲都有些佩服他的涵养。
绫正芳却望着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最终的赢家，未来我也许不会再回到这片岛群，你们无论怎么做，我都不会察觉到。但是，奥德修斯，你是个聪明人。”
绫正芳伸起手，指向蔚蓝的天空，却没有抬头，而是凝视着奥德修斯，“光海之外的三颗大星注视着你们，如同命运的三女神。请你记住，未来的日子，你要兑现这些承诺，神明才被允许钟爱于你。这是每个生灵与它们的约定。”
奥德修斯却轻轻笑了一下，“阁下，您不必如此威胁于我。”他抬起头，那一瞬间，绫正芳的眼睛对上了一双睿智冷静的眼睛，“我是一名英雄。我要遵守的不是和三颗大星的约定，而是和自己的约定。”
绫正芳沉默了片刻，最后笑了出来，“那么，三颗大星将保佑您乘风破浪，衣锦还乡。”
“我就当作这是您的祝福了。”奥德修斯恢复到那有些吊儿郎当的姿态，露出了悠闲的笑容。
绫正芳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在这位希腊联军英雄的注视下，别西卜和红莲分别召出了贝希摩斯和格拉尼，三人乘坐上载具，绫正芳低头看向奥德修斯，“那么，再会了。”
奥德修斯咧嘴一笑，“最好再也不会。”
“也是。”绫正芳轻笑一声，随即，贝希摩斯和格拉尼一声嗡鸣，就此远去了。
被称为奥林匹斯的黄金之山坐落在遥远的西方，塔尔塔罗斯群岛的西极。
此地距离已经偏西的特洛伊城不过短短的二百里，三人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抵达了那里。
半空中，苍莽绵延的拉法特山脉横踞大地之上，山形宛如剑锋，耸立着插向湛蓝的青天，让天空也为之战栗。别西卜很快用双眼捕捉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那是在灰色山峰之中唯一一座与众不同的峰峦。
它通体金黄，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无比的光芒，鹤立鸡群地矗立在沉默的山峰之间，宛如黑色夜空中的金星一样引人注目，伴随着白云与光的流动，它也流转起了神圣辉煌的光芒。
他们便以那里为目的地，越过了层层的剑形山峰，直至靠近海岸线时才抵达。
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山下站着一位精灵。
他通身上下燃烧着日冕般的火焰，长长的金黄色鬃发垂在脑后，背后一轮耀眼的日轮如同天使的光环一般悬浮着。
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阿波罗。
别西卜没有料到他们竟能见到这位特洛伊的支持者，绫正芳不由得看了看别西卜，也不知她是否想起了维纳斯。但这位精灵显然没有半点惊讶，只是迎着他们走了过来，翠绿的双瞳中倒映出了三人的影子。
“异乡人，欢迎来到黄金之山，奥林匹斯。”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绫正芳与两位同伴对视了一眼，当即露出了微笑，“向弓箭之王、远射神献上我们的敬意。”
阿波罗的目光有了些波动，他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我接受您的说辞，但身为特洛伊的守护者，我不能不为您对特洛伊的贡献而动容。”
“那是一个遗憾，”绫正芳笑了笑，“但也请您不要沉湎在遗憾之中。”
阿波罗微微昂着头，呵呵笑了一下，重新恢复了他的傲气和自信。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声音微微抬高，“我会的，不过接下来，我们所谈论的就不是人类的事了，请容许我带你们参观黄金之山奥林匹斯。”
绫正芳率先应道：“好啊，我们去过了两个星极，却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们。”
阿波罗转身，走在最前方，语气中却流露出了惊奇的意味，“你们走过其他的星极？”
塔尔塔罗斯偶尔也有人离开岛群，去往海洋的那一边，但他们往往很少回到家乡，他们也只知道东方有一片广袤到难以描述的大陆。
绫正芳点了点头，开始向阿波罗讲述起了弱水之渊与寒冰之心、乃至永夜之井，听闻恐怖的大星玄召的星极在那片大陆上，阿波罗也不由得目露神往之意。
“可惜太阳的星极在遥远的南方，若不然，我终要前往那里一次，不过，得知了月亮星极的所在，我的妹妹狄安娜恐怕会很开心吧。”
绫正芳含笑道：“寒冰之心由世界树伊古德拉希尔的骑士，艾克萨阁下镇守，若狄安娜阁下有兴趣前往，我会拜托我的同伴向他打招呼的。”
阿波罗的目光从绫正芳身上来到了红莲和别西卜身上，“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与您的两位同伴是什么来历呢。”
“来历啊，”绫正芳略加思索，很快抬起头，“您就当我们是三颗大星的来使吧。”
阿波罗眯了眯眼睛，意识到绫正芳恐怕不太愿意透露他们的来处，但他也并不很在乎这一点，转而和她说起了奥林匹斯。
“这座神山的守护者是白虎阁下，他常年在这周围巡视，并在我的父神朱庇特进化成功后，慷慨地帮助他打败了占据奥林匹斯的我的祖父萨图恩，从此这座山就成为了我们的居所。”
绫正芳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白虎阁下允许生灵居住在星极？”
阿波罗点了点头，“他有时会前往西方的黑石之壁巡逻，便将神山托付给父神，以此条件才允许我们住在这里，今天也是如此，他正在返回的路途中。”
绫正芳抬起头，仰望着这座插入云霄的黄金山峰，半晌感慨道：“真难以想象，你们竟能在这上面建筑宫殿。”
她指着云海之上隐约浮现出的柱廊，问道：“就是那里吗？”
阿波罗笑着颔首，“在那些柱廊前面还有花园，我们平时在那里嬉戏。”
绫正芳沉默了几秒，淡淡笑了笑。
事实上，这样的景象对她来说并不稀奇，因为她在星宿城的宫殿和花园比这要夸张许多，可每每回忆起那时，她脑海中回忆起来的都不是那些快乐的回忆，而是芽月庆典之上，她的师姐妹们血溅高台的情状。
奥林匹斯的辉煌已有数千年，她不知道有朝一日，它是否会崩塌。不，眼前就有一个例子，特洛伊城破后，王室大部分人成为了希腊联军的奴隶，神明之间的胜负所有的仅仅只是荣耀和脸面的争执，可沦为他们棋子的人所付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性命。
只不过，这些想法，绫正芳似乎并无表现出来的意思，她继续了与阿波罗的谈笑，神情依旧淡然超卓。
在她的身后，别西卜无聊地左右打量着上山的路，前方阿波罗的声音还在继续，“要想去往星轨仪柱所在的地方，我们必须要爬到山顶。”
“不能够浮空上去吗？”
“不行，黄金之山会排斥所有靠近它的铁制物品。”
嗯？
别西卜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听到“当”地一声。然后他就走不动了。
绫正芳和红莲惊讶地回头看了过来，别西卜一愣，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尾巴被黄金之山吸住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他尴尬地转过头想解释什么，却在这时，绫正芳爆发出了前仰后合的笑声。
“哈哈哈……排斥铁制的物品，先生你——”
“住口！”别西卜羞恼地低吼了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怪你。”
别西卜暴躁地想着，难道还能真怪他不成？再说了，红莲那个家伙全身都是铁甲，怎么没被排斥？
察觉到他的目光，红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忍着笑说道：“我的铠甲是由时之星辰合金制成的，它并不会被具有磁力的物体所吸引。”
别西卜冷漠地想，他怎么没在出发之前给这家伙来一记，先把他打傻让他不会嘲笑人了再当作同伴？
当然，这只是个插曲，绫正芳为别西卜的尾巴施加了一次异化，他就摆脱了窘境。至于被笑话上一路，这实在是在所难免的事。
好在他们很快抵达了山顶。
事实上，黄金之山是很高的一座山峰，若是常人去爬，没有三个小时上不去，但架不住他们的队伍里三个体力型的精灵，还有一个会使用风曜法术的人类，短短一个小时，他们就穿过了众神的花园，来到了峰顶。
受到金曜曜力的影响，这座山峰不如周围的山峦那样峰顶覆盖着白雪，在阳光下，它一片辉煌灿烂，甚至将四人的影子都倒映出来，金灿灿的光辉之间，凌厉的金色光片四处闪耀，中心的地面上生出了许多利剑般的金刺，它们如花朵般开放，簇拥着中央那根宛如利剑的星轨仪柱。
绫正芳侧目看了看别西卜，后者立刻从怀里取出金苹果递给了她，少女含笑接过金苹果，随之调侃了一句，“先生，你能忍着一路上都没吃它，可真是让我惊奇。”
别西卜冷哼一声，还嘴道：“这玩意肯定不好吃，都是折纯的曜力，肯定会把胃划破。”
绫正芳笑眯眯地没有说话，转身拿着金苹果来到了星轨仪柱面前。
白云悄然流过，金色仪柱上的光影略微黯淡了一点，绫正芳这时便抬起了手，将金苹果随手挂在了一个崎岖的拐弯处，但就是这随手一挂，星轨仪柱陡然亮了起来。
它就像出鞘的利剑一般，兴奋地渴望着战斗与鲜血，这光芒折射到了金苹果的表面，令它也开始发亮，光芒互相倒映之间，它们越来越闪亮，直到最后变得像太阳一般刺眼。事实上，绫正芳的摆放位置并不是随意挑选的，她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形成光芒折射的位置。
而就在这没有尽头的折射之中，她的咒语声就在这时响起了。
“无尽光海的利剑，启明沉光的神女，汝之神力铸以坚金，在此应吾之召，祭以黄金苹果，击云破月，辉照于野。”
随着她的声音，周围的金刺也随之亮起了光芒，尖锐的光芒渐渐汇聚，如同一道道利剑，插入了星轨仪柱的天球之中，正刺进核心的金星虚影之中。
被光芒刺中的金星虚影骤然膨大，将整个天球笼罩了进去，金色的云雾在它表面流淌，如同美人身上笼罩的轻纱。
绫正芳面容不变，开口说出了第二句咒语：“扶刃破彀，释霰积华。”
这座凝成了金色光阵的星轨仪柱光芒轻轻一颤，光芒开始四处游走，天球之中，交映的光刺开始了重构，弥漫在其中的混沌星云渐渐化作了金砂。
而后，一道刃光切开了天球，金砂从底部漏了出了，正对上绫正芳伸出的一只金盘。
金砂落在金盘之中，发出了清澈的叮咚声，周围的金辉四处碰撞，与金砂的声音一并构成了一支美妙的风铃曲。
绫正芳抬头望向这些碎片。
阿波罗站在一边，不无遗憾地说道：“这些曜灵的声音，若是维纳斯在此，定能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吧，可惜……”
绫正芳容色不改地取回了金砂，转身向几人走来，光芒在她的身后次第熄灭，像是莽莽日落与漏夜灯火的迢递，她的身影也在其间渐渐清晰。
直到最后，她来到了三位精灵的身边。
黄金之山恢复了它的原貌，金苹果化为了几粒苹果籽，坠入了地面。
阿波罗看着那几粒苹果籽，感叹道：“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有那样的机缘，成长为参天大树。”
绫正芳偏过头轻轻一笑，“若群星怜悯，它们终有机会发芽。”
“也是，接下来，绫阁下你们打算去哪里？”
绫正芳的目光掠过浩瀚夕阳，掠过星轨仪柱，最后落到了月亮升起来的位置。
“黑石之壁。”她说，“土星‘重钧’的星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四章 战争与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