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八章 金沙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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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天上午发生的事，还没到下午的时候就被红莲知道了。告诉他的人甚至不是别西卜和绫正芳中的任意一个，而是战战兢兢的船长——毕竟他们的船票是他来买的，船长找上他也理所当然。
但这不禁让红莲的骑士感到了少许无奈。尽管船长极力渲染了别西卜惹祸了这件事，但这在红莲心里没有留下任何波澜——在他看来，惹祸了就惹祸了，还没有什么皇家骑士和七大魔王摆不平的事，但另一方面，他很在意船长随口一提提到的那个金苹果和那名惊鸿一现的女子。
这一点在下午三人的小聚之中，得到了证实。
“奥林匹斯的维纳斯……”红莲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了别西卜正在玩弄的金苹果之上。
“没错，我怀疑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很可能都在西极之地。”
“至少我们在大陆上的时候，没有见到过他们的进化记录。”
绫正芳点了点头，说出了她的隐忧，“我担心的是，倘若金苹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很可能会同心协力将它夺回。”
红莲思索了几秒，最后却摇了摇头，“不然，狮鹫骑士追捕维纳斯，本就说明了一件事，有一个和她能相对而存的势力，让她不得不顾忌闪躲，这意味着即使奥林匹斯十二神是联合的，我们也能找到与他们相对的势力作为制衡。”
“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等到上岸之后可以略作打听。”
“更好的情况是，他们内部很可能就存在矛盾，否则就不是维纳斯孤身一人被追捕了，这是均衡的法则。”
绫正芳笑着望向红莲，“这还真是只有身为毕衡守护者的你才能说出的话——”
红莲金色的双瞳静静望向绫正芳，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那奇异的眼神却令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红莲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那恐怕是连她自己都解释不通的什么情绪。但她将它藏得很好。
而后这沉默被他自己打破了。他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只金苹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既然双方都将它看得如此之重，那更方便了我们火中取栗。”
绫正芳收敛起了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她从容地看了一眼红莲。
这时去拿下午茶的别西卜端着三个山一样满的盘子回来了，绫正芳转头看去，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先生，我让你给我拿一点，这就是你拿的一点啊？”
“你吃不完我吃。”别西卜简洁地说道。
绫正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都随你……还有一天，我们就要抵达雅典城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克里特一样，是座繁华的城市……”别西卜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嘟囔。他可是受够了化外之地那样的状况，什么吃的都找不到。
红莲看了看别西卜，旋即眼中浮现出了笑意，“虽然我们并没有去过，但无可否认，雅典对塔尔塔罗斯群岛的人来说，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城市。”
“但愿如此吧……”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这艘有些破旧的船只很快停进了雅典城的港口。
从较高的甲板上看过去，鳞次栉比的黄色石制房屋从港口边蔓延开，一直铺陈到长满了橄榄树和葡萄藤的山岗之上，在山的顶端，巨大的女神神像矗立在拥有高大山花的洁白神殿旁。而在它们脚下，民居、市场、文法学校、剧场、赌场熙熙攘攘地坐落在平原之上，精灵和人类混杂而居，自由在其间出入。
这里也被成为“金沙海岸”，寓意即使是一把沙子也流淌着黄金。
刚下船的时候，三人就在港口看见了聚在一起，观看他人角力并为之喝彩的人群。时值九月，酒神巴克科斯的信徒高高举着装着香气四溢的葡萄酒的巨瓮，高声唱起了酒神赞歌，热情地向着众人分发他的酒液，他的身边，吟游诗人默默地摸出了芦笛，为他的歌声做了伴奏。
三人都不是没见过大城市的存在，但时隔一个半月，再次看到熟悉的人烟，还是令他们心生感慨。
别西卜领着绫正芳和红莲从这样的人群之中穿过，那名酒神信徒看见绫正芳，还眼前一亮，特意跳着舞蹈将一杯葡萄酒端给了她。周围的人群吹起了口哨，别西卜眼尾一跳，深感晦气地想要走过去替她挡酒，却见绫正芳举起了酒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演奏芦笛的诗人面前，将酒杯递给了他，“敬伟大的神明。”
诗人停下了吹奏，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说道：“敬伟大的神明。”
酒神信徒眼中满是失望，但此时此刻，红莲已经挡在了绫正芳的身边，三人渐行渐远。
他们并没有远离港口区，只因这一片已是最为繁华的区域，最适宜打探消息，但伴随着前进的步伐，身边的景象也一变再变，从港口变为市场，从市场变为酒馆。
别西卜忍不住回了头，“我们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绫正芳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偌大的城市中，他们就像汇入海洋的一滴水，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装饰着华丽金色壁花的高大建筑。
绫正芳在这座建筑前方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别西卜，“就是这里啦。”
别西卜瞪大了眼睛，指着门口的标牌瞪大了眼睛，“赌场？！”
“这可是最适合打探消息的地方了。”绫正芳无辜地说道。
别西卜的脸色变了变。要说他没有进过赌场，那也不至于，他可不是什么纯良的乖宝宝，可是想到自己的运道……
他用头痛的目光望向了红莲，却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手隐晦地指了指山花的两侧。
那里正站着两个牵着狮鹫的骑士。
别西卜的目光一凛，片刻之后，他对绫正芳点了点头，“那就进去吧。”
绫正芳跟着他的目光，也留意到了那两名狮鹫骑士。她无奈地笑了笑。
三人跟随人流走进了赌场。
这里并不如他们所想象得那般喧闹，每一个桌台前都有维护秩序的力士，他们同时还充当着庄家的角色。
这让别西卜不禁觉得有些稀奇——毕竟在北大陆，庄家和保镖的角色往往是分开的，但这里的人好像特别地崇拜力士，不仅没人敢挑事，还对他们尊重有加。
不同的桌面也有着不同的玩法，最简单的掷骰子，复杂一些的提利亚跳棋，最复杂的是一种写着数字和花色的纸牌游戏，赌徒们尽管在力士的管束下没有动手动脚，但免不了面露狂热，对自己的失败或成功大呼小叫，纸牌的抽洗声，骰子的旋转声，鼓掌声，哀叹声，谈笑声映着着金碧辉煌的大厅，汇聚成一首纸醉金迷的乐曲。
绫正芳熟门熟路地把别西卜和红莲领到了最简单的掷骰子的桌面前，见这一桌开出了被称为“维纳斯掷”的双六组合，便左右察言观色了一下，跟着周围的赌徒们一起唉声叹气起来。
“真是的，这个庄家怎么老是掷出这么大的点数，我就不信了，这把我还压小！”
“你不知道吗，上回就是他把米利亚那个家伙逼到砍断了一条胳膊，这下他就等于自动放弃了投票权了！”
“要投票权有什么意思，特洛伊的战争难道能不打了吗？”
“嘘，你小声点，那可是神明们的事……”
一片窃窃私语间，得到了信息的绫正芳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毫不犹豫取出特意准备好的，没有制成任何币种的黄金豆，放了一粒在双六的档位上。
这一出手，直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侧目看着她。
绫正芳面不改色。
庄家谨慎地看了她一眼，见没什么人跟着她押注，便再度开始了摇骰。
很快，罐子落下，庄家揭开了罩子，屏气凝神的众人也一片惊叹。
又是一次“维纳斯掷”！
人们纷纷感慨着小姑娘的好运气，任由她将庄家赔得的钱财收入囊中。
没有人留意到庄家偷偷望向绫正芳的，凝重的神色。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运气，只是除了旁观的红莲和别西卜，没有人识破绫正芳的把戏罢了——她只是在骰子落桌的一瞬间以圣辉轻轻异化了一下骰子的五个面，让它们排斥与桌面相撞而已。
这需要对于圣辉和探索骰子六个面的风曜曜力极强的掌控力。
绫正芳波澜不惊地再次取了两枚黄金豆，再次放在了双六的位置上。
庄家仔细看了她一眼，在所有人下好注之后再次开始了摇骰。很快骰子落桌，庄家再次揭开。
又是一次双六。
这一下，人们不只是惊叹绫正芳的好运气了，还有人热情地上来问她是怎么猜中的。
绫正芳笑了笑，转头就和这人聊了起来。
第三次，她放了四颗金豆上去，但这次没有放在双六，而是押到了双一上面，不少人一看她改变了主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押了上去。
遗憾的是，这次骰子并没有摇中双六，人们纷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没有人留意到，庄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而这次失利，也成为了绫正芳和与她搭话的人的话题。
“看来这次我运气不太好。”
“能有两次运气不错，已经很好啦，毕竟我们不是东南边特洛伊城的帕里斯，能得到神明天降的赐予。”
“哦？”
“你不知道吗？特洛伊战争就是为此打起来的，朱诺、梅尔瓦、维纳斯三位女神因为一只金苹果而产生了争端，她们将处理权移交给了特洛伊城的王子帕里斯，爱与美之神维纳斯向帕里斯许诺了，如果帕里斯将金苹果给她，她就将世间最美的女人赠给她，于是帕里斯就那么做了。他得到的最美的女人是斯巴达的王后海伦，为此，斯巴达才出的兵。”
绫正芳露出了惊叹的神色，“这金苹果有那么重要？竟能引起女神们的争端？”
那人晦气地叹了一声，“那是天界的宝物，但哪有什么珍贵的宝物足以让三位女神都觊觎呢？只因为那个金苹果被附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献给最美的女神罢了。”不过他的神色马上兴奋了起来，“不过我们有英勇的阿喀琉斯，智慧的奥德修斯，武猛的埃阿斯，怎么也不会输的。”
“一位引起了战争的女性，这可算不上运气好啊……”绫正芳若有所思地将目光重新投回了桌台上，此时此刻，她下注的八颗金豆已经迎来了收获的时候，看着庄家一脸警惕地将她赢来的钱财推了过来，绫正芳含笑将它们收起，拉着别西卜和红莲就准备离开。
“小姑娘，你不继续了？”见她要离开，正准备和她一起押下一局的男人立刻急了。
绫正芳回头笑了一下，“大叔，下一局不要贪心，押小就够了，不要去赌点数。”
男人愣了愣，“可是……”
“我猜的，你也可以自己决定啦。”绫正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赌桌。
三人来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绫正芳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刚刚的情报，你们都听到了吧。”
红莲点了点头。
“如果确实如此，我们将面对的敌人很可能就少了许多，但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多了许多。”
他们已经与维纳斯交恶，那么也许朱诺与梅尔瓦就不再是他们的敌人，但另一个角度来说，占据了金苹果的他们，很可能是与所有人为敌的。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别西卜问道。
绫正芳思索片刻，望向了红莲，“如果有可能的话……”
“您想去特洛伊看一眼？”
绫正芳点了点头。
虽然战争开始的缘起已经探听清楚，但是谁也不知道那天他们为什么会被维纳斯找上门，塞上一个金苹果，那些狮鹫骑士又是为何而来。
“好了，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探听消息了，我们尽快离开。”绫正芳一锤定音。
三人当即转身往外走去，人潮涌动之间，红莲眼尖地看见几名狮鹫骑士的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而后他们随着人流的走向，刚好站在了他们即将路过的地方。
红莲的脚步一顿。
他再次转目看向那几名狮鹫骑士，目光对上之际，他立刻确信了。对方就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红莲立刻拽住了别西卜和绫正芳，“那些狮鹫骑士是来找我们的。”
说话之间，他看见对方已经走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红莲一闪身，右手劈下，就将对方的右手劈到脱臼，他一个反手，转而卡住了那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厉喝了一声：“别动。”
其他的狮鹫骑士果然停了下来。
靠近他们的赌徒们和力士们被这变故刺激得一惊，人人站在那里不敢作声，生怕红莲下一个出手对象就是他们了。
红莲的目光不带感情地在狮鹫骑士们身上跃过，而后落在自己控制的这一个身上。
“说吧，来找我们做什么？”
立刻有士兵着急了：“放开科诺斯大人！你们自己在赌场里这么张扬，别怪我们找你们了！”
红莲的目光落在绫正芳的脸上，见对方对他摇了摇头，他便轻笑了一声，“我们只是做了赌徒分内的事罢了。”
他随手放开了名为科诺斯的骑士，双手合抱活动了一下腕骨，抬起头笑着看向狮鹫骑士们，“下一个是谁？”
狮鹫骑士们眼中闪出了忌惮，对视了一眼，长达一分钟的时间内，甚至没有人敢撄他的锋芒。
身后别西卜颇感不耐烦地拉着绫正芳走了过来，“连他都不敢打，你们还想拦我们？”
他松开了绫正芳，轻轻一抖手腕，手上利爪立刻张开，向着狮鹫骑士们走去。
一名狮鹫骑士咬了咬牙，举着大剑向他冲了过来，别西卜轻盈地一侧身，剑风贴着他的胸口飞过，他的右手毫不客气地砸了下去，将这人砸晕了过去。
这时他听见背后传来破风声，立刻矮身一躲，转头时，却见科诺斯挥剑朝他袭来。
“还想垂死挣扎？”他冷哼了一声，正待出手，忽然却听见“咚”的一声。
他低下头，却看见那只金苹果已经从他怀中掉了出来。
忽然之间，科诺斯的动作顿住了，所有狮鹫骑士都睁大了眼睛。
“金苹果……”
别西卜愣神半晌，最后眯起了眼睛，快速将金苹果捞进怀里，毫不犹豫地从身后拔出了双枪。
“嘭”，一声枪响冲天而起，别西卜高喊道：“都给我让开。”
科诺斯见势不妙，立刻转头向着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什么，只听那人一声“是”，转身就跑走了。
这时，他才再度望回别西卜。
他没有直接对他们开枪，说明他还不想起冲突。
“你手上怎么会有维纳斯的金苹果？”他强行忍耐住想要脱队而逃的冲动，厉声问道。
别西卜冷冷笑了一声，“这是老子的战利品。”
科诺斯憋了半天，最后问出了一句：“你是维纳斯的情人？”
别西卜脸色一变。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狠冰冷，双枪的枪口也指向了科诺斯。
“我看你的眼睛不如做我的靶子吧，反正它也瞎了不能要了。”
科诺斯往后倒退了几步，吞吞吐吐之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身后有士兵问他，“大人，我们现在……”
科诺斯犹豫半晌，一咬牙，“开启防卫，务必坚持到梅尔瓦阁下和朱诺阁下过来！”
狮鹫骑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按下了铠甲上的按钮。
一层薄薄的浅金色光芒浮现在每一位狮鹫骑士身上，光芒并不耀眼，却包裹了他们全身，乃至手上的重剑。
一种危险的预感浮现在了别西卜心中。
剩余的狮鹫骑士纷纷摆起了架势，随着科诺斯一声令下，他们纷纷向别西卜冲过来。
暴食魔王一个闪身，将第一名士兵晃过去，伸出锐利的巨爪抵挡第二名士兵的大剑，却只听“叮”的一声，他的利爪被那层薄薄的金光砍断了。
如果当时去追击的狮鹫骑士们没有轻敌大意，而是使用了这种手段，他没办法一个照面就让对方全军覆没。
“先生小心，那是金曜的曜力，锋锐无比！”绫正芳的声音传了过来。几名士兵围在了她和红莲四周，后者已经召出了圣枪以作抵挡。
别西卜转目望向士兵们身上的金光，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开启的实际上并不是防卫，而是攻击，浑身上下的金光将他们打造成了任何事物都能砍断的锋刃。
他眯起了眼睛。
此时此刻，绫正芳和红莲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红莲转头问绫正芳，“我们冲出去？”
绫正芳点了点头，“不要死人，其他随意。”
得到这个命令，红莲眼中没有分毫质疑，只是一摆圣枪，在枪尖凝起一点光芒，纵身进入了战场。
别西卜将双枪放了回去，重新凝聚了玄召的曜力，将断裂的爪子补全，跟着冲进了敌阵，这次他学乖了，在利爪上先包裹了一层暗元素，它们一触碰到金曜的曜力，就会将它们吞噬殆尽，露出的大剑自然也就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这也让他的推进变得顺利了起来。
三人很快冲到了赌场门口，但尽管他们设法对付了这些开启金曜辅助的士兵，赌场外却随之涌来了更多的狮鹫骑士——别西卜有理由怀疑那是那名去报信的士兵顺路通知的。
赌场门口，人潮已经完全被驱散。蚂蚁般的士兵从各个街巷来援。
别西卜转头瞄了绫正芳一眼，后者的目光正凝聚在半空中，他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天空中飞来了几个黑点。
那是察觉到混乱，乘坐狮鹫而来的狮鹫骑士们。
对方拥有空行的能力，这样下去，他们会被彻底包围住。
别西卜不再犹豫，转头望向红莲，“喂，你用一下极乐净土。”
红莲微微蹙了一下眉，“人太多了。”
“当量减半，杀不死他们。”
皇家骑士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举起了圣盾埃癸斯。他知道别西卜应当有他的想法了。
耀眼的星芒如同旋转的光海一般汇聚在了圣盾中央，在一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光团。
但在这时，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
“暗夜追行。”
漆黑的雾气凭空生出，将那将将成型的光团瞬间包裹住，不出几秒，就吞吃殆尽了。
红莲骤然转头，半空中，两名打扮奇异的女性降落到了地面上，距他们仅有十米之遥。这个距离他们却没有察觉出来，说明了一件事——对方绝非好相与之辈。
两名女性其中一人身着黄金色铠甲，手持双剑与权杖，星河蓝的披风在身后漂浮，另一人身着重铠，手持巨剑，脸上满是即将临战的兴奋与快意。
“梅尔瓦阁下，朱诺阁下！”有士兵忍不住惊叫出声。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是奥林匹斯十二神中的两位，主神朱庇特的妻子与女儿，天后朱诺，与智慧与战争之神梅尔瓦。
可她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真是稀奇。”梅尔瓦轻快地以大剑挽了个剑花，“先是维纳斯来雅典城炫耀金苹果，被我们追捕，后是她的情人拿着金苹果在雅典城大肆走动，难道他们竟忘了雅典城乃是信奉我梅尔瓦的伟大城市吗？”
别西卜眼角一抽，只觉得对方好像再次有了什么了不得的误会。
“谁知道呢，也许是特洛伊的战局实在不如她的意吧，毕竟，有谁能抵挡忒提斯之子阿喀琉斯的力量呢？”朱诺温柔地笑了一下。
梅尔瓦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可是唯一一位即使不修习魔法，也令我等神明感到赞叹的人类啊。”
梅尔瓦的大剑摆出了架势，剑锋正对别西卜。
“虽然不知道维纳斯究竟是从何处找到你这样的情人的，但你胸口金苹果的力量，我感知到了！”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冷酷，“受死吧！”
一眨眼之间，她人已经来到了别西卜面前，脚步旋转如舞步，大剑带着烈风挥出，别西卜勉强侧身，闪过第一击，但第二击，乃至第三击就宛如绵绵不绝的江水一般席卷而来。
最终强袭旋斩。梅尔瓦的得意之技。
别西卜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只是被她逼得狼狈之极。
但就在这时，一杆骑士枪横过来，突兀地拦在别西卜身前。梅尔瓦的大剑陡然撞上了骑枪，“当”地一声巨响，骑枪纹丝不动，大剑却被弹开了。回弹的势头让梅尔瓦的舞步瞬间混乱，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紧急倒转了大剑插在地上，才稳住了身形。
她抬起头，一双映着锐利冷光的金色双瞳映入她的眼帘。
“二位都不听一下我们的解释吗？”他素来清亮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梅尔瓦冷笑道：“你们手里拿着金苹果，就是最好的解释。”
“是吗？”又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了，梅尔瓦转头，看见那名唯一不曾出过手的白衣少女走了过来，脸上笑容微微。
“那如果我说，我们也不是很想拿着它，你们会怎么办呢？”
梅尔瓦一下子愣住了。
她努力研究着绫正芳的表情，试图从那中间看出什么阴谋诡计，但少女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和淡然。
“你难道愿意交出金苹果……”梅尔瓦喃喃说道。
绫正芳伸手放在别西卜面前，后者愣神了一会儿，认命地从怀中掏出了金苹果，放在她掌心。少女掂量了一下金苹果，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要我说，金苹果也不是不能给你们。”绫正芳悠然地伸出手指摇了摇，“毕竟，一个人类王子对于最美女神的评判，看到的都只是最浅薄的利益和容貌。他又哪里能知道二位充满知性与力量的美感？”
她的话可谓是说到了梅尔瓦和朱诺的心坎上，要知道，即使大发雷霆，发动了特洛伊战争，她们两人也终究失去了金苹果，失去了最美女神的称号，在众神面前大大地丢了脸，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居然以这样的话来夸赞她们。
梅尔瓦脸上的愤怒一下子消失无踪，破颜而笑，朱诺端庄的神情里也明显多了许多满意。
“你打算怎么办呢？”梅尔瓦问道。
“简单，二位试想，陌生的人类王子又如何有资格点评神明的容貌，必要能够欣赏到二位之美的存在一同选出最美的女神，那才是合适的。”
“选出最美的女神？”梅尔瓦疑惑道。
“是啊。”绫正芳悠然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在场的人既然有这么多，不如在这里看看，让他们做出选择，谁是最美的女神，我就将金苹果给谁。”
梅尔瓦一愣，目光望向了朱诺。下一刻，她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她的警惕。
她忽然间意识到，是啊，如果要选出最美的女神……那她们也是敌人！
气氛无声地变化了，梅尔瓦弓起了身子，但这次不是对着别西卜，而是对着她适才的同伴朱诺。人群中无声划分出了两个阵营，崇拜梅尔瓦的士兵悄没声息地往她这边挪了挪，而朱诺坚定的拥趸们则往这位天后的身边靠拢了。
双方开始了对峙。
作为梅尔瓦大本营的雅典城，毫无疑问支持她的人多一些，但朱诺的支持者们都一脸坚定，看起来不会轻易改变的样子。
一时间，气氛僵持在了这里，之前的包围圈很快也分散开，变成了双方对峙。梅尔瓦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狮鹫骑士团团长挥了挥手，半空中的狮鹫骑士队形立刻变了，他们聚拢在了一起，仿佛随时准备对朱诺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所有人听到了一声轻笑。
魔车的巨大轰鸣声响起，梅尔瓦回过头，却见那拿着金苹果的少女早已乘坐在魔车之上，浮上了天空。
“感谢二位的配合，我们这就告辞了。”
梅尔瓦骤然反应过来，目光望向朱诺，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讶然，她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绫正芳，“你骗我们的！”
“是啊。”
“你从没有想过把金苹果给我们！”
绫正芳微微笑了笑。
但此时此刻，狮鹫士兵们经过一次阵型变换，已经无法形成对他们的空中包围圈了。
于是，在梅尔瓦和朱诺愤怒的注目之下，魔车与格拉尼向着东南的方向扬长而去。
这让梅尔瓦早已顾不得其他，她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追！”
随即毫不犹豫地抢过一头狮鹫，翻身而上，就向着魔车的方向奔逐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八章 金沙海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