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三章 化外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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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此处距离海岸也不过三十几里路，三人并没有选择乘坐载具——即使到得早了，恐怕也只能歇在城里，但如果因此引起了不该引起的注意，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为此，他们步行走上了加布兽所说的道路。
道路的两旁是一片片连着麦田的荒野，淡白的野菊花盛放在其间，赶着夏季的尾巴播撒它的香气，一幢又一幢建筑出现又消失，很快，周围的树木变得密集了起来，渐渐地，它们聚集到了一起。
神秘的化外之地在他们面前揭开了面纱。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将近落山。
昏黄的光线笼罩在眼前的城市中，树木的影子被拖得极长，它并不那么繁华，规模看起来也不够大，但奇特的是，它是建筑在丛林中的城市，可以看到加鲁鲁兽和魔狼兽们不断进出，有一半的房屋和建筑，都是将巨大的油松树掏空，堆积上枯叶和树枝，再以树胶作为粘合剂，构筑成一个个巢穴，而另一半的建筑更为怪异——它是用冰冻住了树枝，筑垒起来的房子。
这片树林位处在起伏的丘陵上，事实上，在他们所面对的一个凹陷平台的四周，丘陵的洞穴也成为了苍狼们的住所。
然而刚刚进入其中，三人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里生活着的精灵大多是犬类，最多的是加鲁鲁兽、伽奥伽兽，但奇特的是，这些兽类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没有左前爪，取而代之，爪腕处包裹着白色的绷带。
城市中没有人对这个景象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反倒是他们身为外来人，汇聚了不少的目光——毕竟这里真的很少见人形的精灵。
别西卜有些不耐地摇着铁鞭似的尾巴，回过头看绫正芳，“我们先去吃东西？”
绫正芳的目光却在左右打量着。
“有点奇怪……”
绫正芳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暗中窥测的目光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头说道：“比起吃东西，我们可能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们……好像不太欢迎外来人。”
这件事虽然加布兽说过，他们也心里有数，但是真的遇到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严重了许多。
那些兽类眼中的目光岂止是排斥，几乎完全就是敌视了。
绫正芳思索了片刻，离开了别西卜的身边，身形一闪，拦住了一个仿佛他们沾染了病毒一般想要躲开的加布兽，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你好。”
被她拦住去路，加布兽停了下来，眼中充满了警惕。
“请问你知道，据离这里最近的，可以入住外来者的旅馆在哪里吗？”她尽可能地把声音放得和缓。
加布兽的脸绷紧了，他僵着嗓子说道：“城里不接受外来者，你们离开吧。”
绫正芳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只是偶然来到这里的，总不能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就被赶走吧？”
加布兽用力地摇了摇头，“外来者的到来总没有好事。如果不是王帮助我们……”说到这里，他忽然警醒过来，愤怒地目视着绫正芳。
他们有一位王。绫正芳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没有错的话，被赶到永夜山脉这边的精灵，通常是犯过罪的精灵，这也确实如这个加布兽所言，这些外来者能有什么好行径。但是这种疥癣之疾，仿佛还离排斥和敌视有点距离。
想到这里，绫正芳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即使是帮助你们的人，也不接受吗？”
“怎么可能有人真心帮助我们？！”加布兽有些愤怒地喊道，“他们每次帮完，都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听见这句话，绫正芳脸上的微笑反而变淡了，她目光认真地望向加布兽，“在我们那有一句谚语，雄鹰的眼睛不怕迷雾，只因它们所追求的远在迷雾之外，真正有才能的人，绝不会被简单的困惑所干扰，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被蝇头小利所困扰，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如果想要出手帮助你们，那么你们即使倾尽国力，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我的。”
加布兽的眼睛睁大了，他看着绫正芳，看起来像是想要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绫正芳说。
加布兽的目光露出了些许的迷惑，绫正芳没有说话，来到了一旁围观她的一个加鲁鲁兽身边。她伸出双手，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新生的嫩柳般亮起，环绕着加鲁鲁兽消失的左前爪，一点点地开始组构，短短的十分钟里，它形成了一只曜力构成的爪子。
还没完，绫正芳从树丛中随手抓起一把泥土，将它撒进了曜力构成的爪子里，深红色的光芒亮起，它们如同雨点般跳跃起来，随着光芒的糅合，一只灰白色的爪子就浮现在加鲁鲁兽的左前腕上。
后者吃惊地活动了一下左前爪，发现那只爪子虽然没有知觉，却可以活动。绫正芳看着这景象，淡淡笑了出来，“这是借助木曜的力量形成神经，泥土作为血肉捏塑而成的义肢，仓促之间没法做得很好，它只能存在一个星期，但如果给我充足的材料，我可以制作很多这样的义肢。你认为，你们有办法回馈我等价的存在吗？而若是不能，难道这不能证明我想帮助你们的决心吗？”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精灵说话。
绫正芳也一点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事实上，她并没有她自己所说得那么高尚，但此时此刻，她必须做出如此大的动静，才能多少击碎一点这些精灵坚固的心理防线。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跟我回家吧。”
从兽群中，一个精灵穿行过来，大步来到绫正芳的面前。绫正芳的目光望向他，随后露出一点吃惊的神色。
因为那是一只亚古兽。
周围的狼群看向他的目光既鄙夷又怜悯，但这只亚古兽却仿佛察觉不到，神色认真地望向绫正芳。
“你很厉害，不应该就这么被赶出去。”
绫正芳观察着周围的目光，心里隐约有了数。虽然是鄙夷和怜悯，他们却没有排斥这个亚古兽，说明了一件事——他是属于这座城市的，尽管是被边缘化的那种。
只有他肯接纳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跟着他走虽然日子可能难过一点，但是却有可能收集到为数不少的情报。
这样想着，绫正芳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那么麻烦你了。”
亚古兽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这也是他们来到苍狼之国后看到的第一个对他们露出的笑容——然后伸手招呼绫正芳，“这边走。”
“好，我的同伴也可以一起，对吗？”绫正芳认真地问。
亚古兽豪爽地拍拍胸脯，“当然！”
少女笑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同伴们使了一个眼色，在别西卜和红莲跟上了亚古兽之后，她再度转头，环视了一遍兽群。
“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的决心不会改变，如果有人想要得到同样的帮助，可以去亚古兽的家中找我。”
话说完后，她也不理会这些精灵是否还对她有敌意，迅速地追着别西卜和红莲的背影离开了。
亚古兽的家位于城市中心偏北的地方，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但是面对着这低矮的树丛，被枯枝落叶堆起来以与他人分隔的窄小空地，本就已经在外露宿了近半个月的三人多少还是有些无奈。
根据亚古兽的说法，这里实际上是城里的贫民区。但他只能住在这里。因为这是收养他的姆妈过世前给他留下的房子，如果离开了这里，他也无家可归了。
“所以，你原本不是这里的人？”
晚饭的时候，一人三精灵围坐在炉火边，亚古兽煮起了热腾腾的麦粥——这是他安顿好三人之后出了趟门，回来之后就带来的食物。
听见绫正芳的问话，亚古兽摆出了一个有点忧愁的表情，说道：“是啊。”
“那他们为什么会接纳你？”绫正芳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我是被冰海啸冲上岸的，他们对我多少有点同病相怜吧。”亚古兽叹了一口气，“毕竟我忘记了冰海啸之前我的一切记忆和身份，他们才能收容我。”
绫正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冰海啸？”
“嗯，对了，你们是外来人，可能不知道。”亚古兽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是化外之地的常识啦，冰海啸就是冰面会突然流动起来，在海浪的作用下形成冰海啸。”
绫正芳一惊，“是冰面自身会流动起来，而不是水带着冰块流动？”
亚古兽点了点头。
“冰海啸可是危害苍狼之国的最大的灾难，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上一次，每一次都会死一些精灵。”
绫正芳的目光望向了同样露出惊色的红莲和别西卜。
“难道那个……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红莲低声问道。
绫正芳沉思了几秒，“不好说，它的特性是流动，按理来说，应该是终年不冻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那说明……它的曜力的浓度是超乎想象的。”
但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却会让一整个国度被受它袭击的恐惧所笼罩着。
“听说苍狼之国有一位王？”想到这里，绫正芳询问道。
“是啊，”亚古兽感叹道，“据说是一头名叫芬里尔的魔狼，但是我们都没有见过他，传说……他以前会做很多好事，帮助苍狼们抵御外来者的侵袭，就连冰海啸到来时，他都会挺身而出阻拦它，很多苍狼因为他而活命。”
“传说？”绫正芳奇怪地问道。
“嗯，因为据说就在我来到这里的那次冰海啸之后，他就变了。他忽然开始迷恋血食，吞吃了好几位宫中的侍者，为了阻止自己发狂，他拿一条名叫格莱普尼尔的柔软锁链将自己拴住，即使如此，国中的居民每隔一段时间也都要为他献上一只手腕，作为血食祭品，已经有十年了吧。这十年来，冰海啸的频次也越来越频繁了，听说以前一个月才有一次。”
绫正芳一时恍然，这才明白为何他们进城时看到的苍狼们有很多的左前爪都不存在了，想必是作为芬里尔的祭品被送了上去。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吗？”绫正芳试探着问道。
亚古兽歪过头想了想，“好像……只是听说哦，听说是南方的海域来了一个什么兽的使者，王吞噬了他，然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所以他们才会对外来者那么排斥。”
“原来如此……”绫正芳若有所思地想着，南方……那不就是弱水之渊的方向吗？
而在那里驻守着的，恐怕是四圣兽中的玄武。
绫正芳再度抬头看向亚古兽。他硕大的头颅正埋首在碗里吞吃着麦粥，但相对而言，与她过去所看到的其他亚古兽相比，他还是瘦弱了一些。
她不由得出言问道：“你平时就吃这些吗？”
“是啊。”亚古兽囫囵着回道，“姆妈过世后，我只能四处去讨要吃的，但总会有好心人愿意给我的啦。”
绫正芳面露无奈，忽然间她理解了那些精灵为什么要鄙夷又怜悯地看着他。在他们看来，亚古兽不是个外来者，他在冰海啸中失去了几乎一切，与他们的命运是相同的，因此他们怜悯他。但是他无所事事，只知讨要，却又招人鄙夷。
“再来一碗！”一旁的别西卜扒干了碗，再次将碗伸了出来。
亚古兽豪气干云地应了一声，“好！”
他将勺子伸向锅底，扒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能扒上来。他不由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绫正芳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将自己的那只碗递了过去，“吃这些吧，我饱了。”
她的粥碗里还剩下一大半。
亚古兽不由得露出了窘态，“这怎么好意思呀。”
别西卜倒是不和她客气，接过碗就埋头苦干起来。
绫正芳笑道：“我平日里吃得就很少，分给他一些也没关系啦，倒是你，一口气带回来这么多粮食，肯定不容易。”
亚古兽脸上的苦闷瞬间就消失了，继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那都没什么啦，无非是被人多骂两句废物罢了。”
“但是你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觉得？”
亚古兽目光中浮现出淡淡的憧憬，“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没想过那么多，但是我有个愿望，我想要帮助苍狼之国的人抵挡冰海啸。我想，我这么了不起的人，就算被说两句废物，也不过只是小事吧。”
绫正芳眨了眨眼，看着他，“你竟然有这样的志向啊。”
亚古兽脸上的笑容很快转化成了唉声叹气的样子，“只是他们都说我是个幻想狂，你说，气不气人。”
“会这样想也寻常，但是你的想法也很正常。”绫正芳慢条斯理地说道，“有志向的人总是会与众不同一些的。”
“是嘛，所以我也不和他们一般计较。”亚古兽感叹道。
绫正芳笑笑没有说话，很快，坐在她对面的别西卜吃完了仅剩的麦粥，抹了抹嘴。
虽然这个量对于暴食魔王来说还是实在太小了，但他似乎也不好意思再索要更多的食物了。
绫正芳见状，笑着对着亚古兽微微一躬身，“无论如何，感谢你的款待，这几天我们就叨扰了，我会付钱给你的。”
“那倒不用了。”亚古兽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那边的，那个叫什么……钱？我们这边不需要，对我们来说最有用的是不会流动的冰块，那可以帮助我们建筑能遮雪的房屋。”
“为什么不用石头筑房呢？山脉上不是有很多吗？”
被绫正芳这样一问，亚古兽又一次叹息了起来。
“你不知道，被冰海啸遮盖过的石头会变软碎成粉末，只有树木能够存活下来，所以我们每一次的房屋其实都是冰海啸之后捡拾冰块制成的。”
绫正芳的目光扫过亚古兽的脸，与对面的别西卜与一侧的红莲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她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哪里有永远不化的冰块，但我的确可以做出那样的冰。”
“哇，你之前就恢复了那个加鲁鲁的前爪，我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了。你还会做不会化的冰块？”
绫正芳淡淡笑了，“姑且一试吧。”
这个晚上，一人三精灵睡在了由冰块做成的，一星期之内不会融化的房间里，好好地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的时候，几人都起得很早。
绫正芳早早地开始了冰块的炼制，红莲被留下来做辅助，别西卜一个人无事可做，干脆和他们说了一声，外出去转一转。
他没有刻意往远走，只是沿着附近的丘陵向上攀爬，在路上，他撞见了一块块屋地，苍狼们从中走出家门，见到他时纷纷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别西卜不耐烦对着这样怪异的目光，干脆找了条平整的道路，骑着魔车一路开了上去。
丘陵的顶端并没有居住什么人，因为多少还是有点陡峭，别西卜沿着崖壁爬了上去，站到最高的山石上时，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垂头俯瞰着这座不大的城市。
它隐没在林木之中，唯一鲜明的建筑竟然只有最靠近海边的，看起来异常高大的一座木材做成的宫殿。
那就是狼王的居所吗？他暗中想着。
不得不说，比起他所见识过的大城市来说，这座宫殿实在是堪称寒酸了。但是想想化外之地的开化情况，别西卜也多少能够理解。
再说了，有那个什么冰海啸在，恐怕建筑也不能建得太夸张。
别西卜百无聊赖地叼起了一棵草，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补一补觉，但来回转了一圈，石头不是太尖，就是太滑。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远处一队精灵顺着昨天他们来时的道路走过，虽然看不见他们的面目，但是看方向，他们所去往的正是亚古兽的家。
别西卜眉头一皱。
说实话，有红莲在，他并不担心绫正芳的安危——何况那个小姑娘自己都是相当凶残的大杀器——但是他隐约觉得这可能会闹起什么事。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看，倘若那个好面子的骑士拉不下脸，他在场多少也能胡搅蛮缠一番。
于是他飞快地跃下崖壁，飞奔到平整些的地方之后召唤出了魔车。
他一路骑着魔车来到了亚古兽家附近，直到居住区过于密集以至于没有了道路，他才收起了它。
此时此刻，不用别人提醒，他也已经看到了。
无数的苍狼围在了亚古兽的家门口，里面传来了喧闹声。
“只要你交出这些外来者，我们就不再计较！”
“对，交出外来者！我们不稀罕他们的能力，他们肯定另有所图！”
别西卜努力从苍狼群里挤了过去，才看清了门口的景象——那队苍狼果然是冲着亚古兽的家而来的，为首的兽人加鲁鲁目光锐利沧桑，任由身后的苍狼们喧哗着。
亚古兽，绫正芳和红莲则站在冰屋的门口，绫正芳没有说话，目光沉静，亚古兽在这样的逼问下却露出了毅然的表情，“我不！你们都看到了，他们帮助我建立了这座不会化的冰屋，他们也可以帮助你们！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只是因为他们有所图谋！”有精灵愤愤地喊了一声。
亚古兽拼命摇着头，“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有坏心，拥有这种强大力量的他们直接对我们出手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虚与委蛇？”
精灵群一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反驳亚古兽。
这时，为首的兽人加鲁鲁开口了。
“亚古兽，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的冰海啸吧。”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沙哑低沉，亚古兽的神情一僵，随即闭上了嘴。
“并不是我们排斥外来者，只是……十年前的那个外来者看起来也没有坏心，却带来了灾祸，那灾祸让你失去了一切，即使如此，你还要维护他们吗？”
亚古兽神情一僵，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很快，他的神色萎靡了下来。
在这样的说辞面前，他虽然没有改变主意，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看到这里，别西卜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个猛子钻出了苍狼群，大步走到亚古兽身边，沙哑着声音对那兽人加鲁鲁开了口，“他好心好意帮我们，你又凭什么非要摧折他的好意，让他为难？”
他看到了绫正芳对他投过来一瞥带笑的目光，那意思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别西卜没有得意，他目光冷静地锁住了兽人加鲁鲁的双眼，仿佛不等到一个答案就不罢休。
这让这位来人的首领眯起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再次开了口，“外来者没有资格评述我们之间的事。”
“是吗？”别西卜嘲讽道，“然后看着你们以多欺少，这么多成熟期欺负他一个成长期？”
精灵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周围都是亚古兽的邻居，尽管他平时讨要粮食，他们都有些看不起他，但是自己看不起是一回事，见到自己养大的孩子被别人欺负，他们还是有些不忿。
见周围的舆论开始逆转，那队苍狼已有才进化成功的精灵眼中浮现出些许惶然，但在别西卜的注视之下，为首的兽人加鲁鲁却保持了神情不变。
“我们是为了他好。”
“谁信呢。”别西卜嗤了一声，“你们只是见不得他好。”
“你们如果真的为他好，那就尽快离开这座城市，一切风波就平息了。”
别西卜脑海中转了一个弯，一句嘲讽在嘴边就要吐出去，但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少女平和的声音，“如果我们的离开真的能让你们的王好转，我自然不介意，但是，你们也将失去很可能是唯一一个令他痊愈的机会。”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周围竟无人说话，都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很快，周围的精灵群炸了锅，一直以来面不改色的兽人加鲁鲁也终于神情大变。
在四周嗡嗡的议论声中，他的目光落在了绫正芳的脸上，死死地盯着她，那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仿佛西风洋的恐怖海流。
长久不息的议论中，他再次开了口，但这次的声音格外凌厉，“外来者不配提到我们的王！”
绫正芳从容地回视他。
“你尽可以这么说，如果这能让他好转的话。”
兽人加鲁鲁的眼中闪出暴怒之色。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嘶吼，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绫正芳的血肉撕咬下一口，但他没有来得及这样做。
红莲向前一步挡在了绫正芳的面前。
别西卜也来到了他的身边，“怎么，说不过就想要动手？”
他听见绫正芳的声音低低地从身后传来，“千万别和他们动起手来。”
“我知道。”暴食魔王以不耐烦的声音低低回了一句。
他鲜红的眼瞳如同血色浸染的星辰般注视着兽人加鲁鲁，对方显然有点骑虎难下，但这个时候，谁如果退缩了，就等于全盘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住了。
似乎察觉到双方的剑拔弩张，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双方会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一片寂静的喘息声中，没有人说话，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别西卜的身旁，亚古兽的身上。
他面露疑惑，有些不解地看着兽人加鲁鲁。
兽人加鲁鲁哑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但面对着亚古兽不明所以的目光，他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但这个时候，他明显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达成目的了，当绫正芳说出这些话，不仅是亚古兽，就连他的邻居们也会有所疑惑，这时再逼他们让这些外来者离开，那就是极难达成的事了。
想到这里，兽人加鲁鲁无奈地看了一眼那白裙子的少女。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身后的加鲁鲁兽低声地凑到他耳边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兽人加鲁鲁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凌厉，望向了亚古兽，“看在你还有为王着想的心的份上，这次我暂且不逼迫你，但是你要牢记，他们在一日，灾祸就从未离我们远去，你好自为之。”
没等他们回话，兽人加鲁鲁就回过身招呼了一声，“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三章 化外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