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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O.9 目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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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关系叫做生死之交。
一种说法是,共同经历生死与共的关系;另一种说法则是两人面对时只有生与死的选择。
罗达万没想到她和罗西路的关系会发展成后一种。
在罗西路的威逼利诱下她不敢反抗乖乖被玩,但是玩具也是有自尊的,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实在受不了还是逃吧。当晚她打包好东西,偷偷摸摸准备翻墙逃走,结果一看:嘿,难不成今天是翻墙的好季节?有人在她前面从墙上一跃而出。这拖沓的外衣,这轻松无比略带嚣张的身手不是罗西路是谁?
正当她讶异的时候,眼见另外几个影子也一跃而出。
有人跟踪他?!
罗达想她一定是着魔了。按理讲她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出来混的人都知道,好奇心会杀人。但是她的脚就不知觉跟着过去,好像那帮人有某种万有引力。其间她根本没来及做任何思考,直到半途中她才想起开动她的大脑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的理由。
之后,她看到的是——
一场屠杀。
切切实实的屠杀!
就好比数只小白兔张牙舞爪朝猎人蹦去,结果全被扔到绞肉机做成罐头。
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反应,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人窒息!
只见那平日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撤去假面,同样的微笑却冷得渗人。那只曾经一把将她得头按在床上的手,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指轻巧舒展,再自然不过得搭在对手的脸孔上。然后,不等那些人开枪或进行任何其他反击,‘嘭’得一下人体沿着他的手掌爆碎!不,与其说爆碎,更像被未知的东西分解,变成血与细小肉粒的粉末绽放开来。
好像鲜红的碎末,迎接华年庆典得烟火。
碎末微小到脸那男人抽回手后身上都不沾颜色,若不是泼洒在地上无数喷漆一般聚合出的一滩红色让人觉得刚才仿佛幻觉。
罗达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叫或者逃走,而是不由自主的想:果然是他才会用的杀人方法。华丽而美丽,又让人战栗到作呕。
只见他一抬手,无形的细弦斩断他附近的所有人形,那些牺牲品如积木一般碎落。
她张一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胸膛里最后一丝底气早偷偷的溜掉,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回身,略一眨眼,冲她露出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
“被看到了。”他说,“真可惜。”
真可惜,本来还可以多玩几天。
无形的弦朝她扬撒而来!
罗达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到‘无形’的东西,但是她看到了,她也知道如若被那些线碰到的下场。一瞬间的杀机激发她无限的生存本能。与众多混混打架的经验告诉她,面对可怕的危机时如若不迎上去而是转身,那么瞬间的破绽是死路一条。她一跃而起,以她自己都讶异的姿势和速度角度闪过‘弦’的缝隙直奔他而去!
他显得有些惊讶,但是仍然笑了。与刚才不同,现在的笑容犹如恶魔看到有趣的玩具。她冲去的姿势貌似要使用左拳,而实际上还离他有段距离时她突然站住一扭身右腿高起一转狠劈向他的头!他略一后撤躲过,不过显然躲得有点急躁。显然,这个人最初没有想到她实战起来如此灵活。
两人缠斗起来,罗达一直注意不让他那双危险的手碰到,难免束手束脚处处碰壁。最后她还是被那只手碰到,平坦的手掌压在她胸口的瞬间,她想,完了。
要死了么?
奇怪,竟和与砣子他们打架时候不同,不气愤也不紧张。
只是有一点……不舍。
想再看一次日出的风景。
一阵激烈的震荡从她腹部传来,浑身也跟着震颤起来。
什么……这是……她身体一软仰躺倒下。
硬气功!
罗达讨厌练功,也不会用气功。但是她挨过父亲的一次硬气功。那滋味,犹如内脏全部搅乱骨头全部碎裂,真是糟糕透了。但是父亲多少手下留情,这个人的一招下来她像要死了一样根本动不了,连呼吸都是痛楚。
看着倒下的罗达,罗西路的眼闪过一丝的疑惑。
奇怪,他本来该使用‘崩’将她变成连尸体都不剩下的肉末。然而在手掌触及她胸口的一瞬间感觉到柔软的触感,他的意识突然错了环,仅仅使出气功。
兴许,是她的表情令他思维和行动失调。
不是恐惧不是憎恨也不是悲伤,一个将死之人不恨凶手,只是感到遗憾。
清澈的双眼,却是坦然接受死亡,好像那才是她本应相依的最终伴侣。
明明是一张和他同样的脸,那一瞬间却美得让他诧异,简直像一个即将回归自然的夜精灵。
他想,他大概是中邪了或者自恋过头才被那张脸魅惑。
同样的脸一张已经足够。
走到她跟前,伸出手。
罗达看着苍白的手掌覆向她的脸,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奇怪得是比起死亡,她现在飘忽的思维却跑到别的上。
其实,被这个人捉弄的日子并不难过,她竟真的把他当作家人。
这个人有一双悲哀的眼,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觉,被微笑的假象所欺骗。
让她看出他眼中的悲哀,他大概还是将我当作莉莉丝吧!所以才泄露出这样的神情。
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或许死在他手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着魔一样看着彼此,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而罗达看到了罗西路的角度看不到的东西。
她用尽全力一推,罗西路被她的动作吓到以为她要垂死一击立即闪开,然后一串子弹扫过他原先所在的位置。
是个爬在地上藏起来的敌人,罗西路的注意力在罗达身上竟没有发现。
抬起手指尖轻轻挑动,弦将那人的手指手腕和头颅瞬间割开。
罗西路回头。罗达在轻咳,显然刚才的用力使得她的内脏伤势加重。
“你——”罗西路皱眉,他无法理解她不合逻辑的行为。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她含糊的说,含糊的流泪。
不想再看到她所认识的人死在她面前,像那个曾经在她怀里冰冷的孩子一样。人们看不起那孩子,叫他狗杂种和小混混;可她知道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弟兄。
看着亲近的人死亡无力阻止的懊悔不想再度尝试。
罗西路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吐血的她泪如泉涌。
真是,他可不喜欢自己的脸这样丑。
毕竟和他是不同的人,是个女孩子——这个问题罗西路第一次意识到。
他再次走过去,蹲下,罗达已经重伤过度昏迷过去。
用拇指拭去她的泪,一舔,咸的。
然后笑了。
这么有趣的玩具,死掉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