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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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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马车驶入琉璃镇在镇内最大的客栈门口停下,未曾想小小琉璃镇来往行人倒是不少,到几人进店时天字号房只剩下两间,萧辰毓大大方方带着颜子珩住了其中一间,瑞王挑了挑眉望着宁若垣:“你看这……”
宁若垣淡然道:“这有何妨?”说罢跟着引路的店小二一路往前走,瑞王忙跟上去,暗地里心花那个怒放。
车马劳顿,萧辰毓搂着颜子珩一夜好睡,第二日一早神清气爽地并肩走下楼,却见瑞王独自一人在窗边座位上饮酒,二人在对面坐下,萧辰毓望着瑞王明显的困倦神色不动声色地道:“您还当真好雅兴,大清早的在这喝酒,昨夜睡得可好?”
瑞王打着哈欠懒散抬了抬眼皮:“呵呵,呵呵呵!”
说话间有两个锦衣玉袍的年轻公子跨进门来,碧绿衫子的道:“就是这里没错!”宝蓝衫子的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怀中抱着的一只雪狐伸出爪子牢牢抓住他前襟,碧绿衫子哈哈笑道:“你倒是看着点儿!”宝蓝衫子回头看了看那门槛撇了撇嘴。
二人在萧辰毓三人旁边的桌旁坐下,碧绿衫子的叫来店小二点了一些茶点后两人开始在店内环顾,二人的目光皆停在颜子珩脸上,宝蓝衫子赞赏似的点了点头,碧绿衫子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颜子珩不以为意,萧辰毓皱了皱眉,邪魅眼中尽是寒意。
那宝蓝衫子怀中的雪狐瞪着圆圆的眼,突地跳到颜子珩身上,一副找见主人了的模样开始用头蹭颜子珩的衣衫,宝蓝衫子忙站起身将雪狐揪了回来对颜子珩道:“公子莫怪,我家这狐狸见着长得好看的人就这副德行,呵呵呵!”
颜子珩好奇地看着雪狐,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那雪狐拼命挣脱着宝蓝衫子的束缚伸着爪子想往颜子珩身上贴,颜子珩见状亦觉得好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那狐狸瞬间跟全身酥软了似的摊在宝蓝衫子怀里,碧绿衫子哈哈大笑伸手弹了弹它的头:“瞧你这点出息!”
那雪狐忽然浑身的毛都竖起来,愤怒冲着碧绿衫子瞪眼呲牙!
客栈里的人看着皆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宁若垣淡漠着脸孔从楼上下来,他着了一件淡蓝衣衫更衬得气质雅韵淡然,向下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宝蓝衫子脸上扫过最终停在窗边的瑞王身上。
待宁若垣走到楼下,宝蓝衫子上前一把拉过他:“凤慕!”那雪狐趁机跳到地上跑到颜子珩脚下抓着他的衣摆。
碧绿衫子悠然拎回那雪狐,拉过宝蓝衫子对怔愣在那里的宁若垣道:“公子莫怪,我家兄弟见着好看的人就这么叫,呵呵呵!”,说着叫过小二付了茶点钱拉着宝蓝衫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却是他绊在了门槛上,那雪狐趁势跳回宝蓝衫子怀里。
宝蓝衫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碧绿衫子道:“好了风御,我们该回去了!”
四人坐定叫店小二上了酒菜,店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个身穿破旧灰色道袍的老道举着个牌子跨进门来,萧辰毓抬首见牌子上写着“活神仙”三个大字,下面写着卜卦问事,测前世卜今生。
老道找了个桌子坐下,点菜等候的功夫一个中年妇人凑到桌旁:“我看道长仙风道骨,可否为民妇一算?”
老道士打量了妇人几眼,不紧不慢拿过桌上茶碗倒了杯茶饮下后方捋着胡子道:“依贫道看,夫人这一生命途坎坷,幼年丧父中年丧夫,辗转再嫁到这琉璃镇上……”老道士掐指再算了算接着道:“现在的丈夫也是卧病在床,病况堪忧啊!”
那妇人听到最后拍着桌子激动道:“竟然说得分毫不差,道长真乃活神仙!”
这样一嚷嚷便凑过来好多人,那妇人问道士可有破解之法,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要求算上一算,一时好不热闹。
颜子珩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轻声笑了笑。
那老道抬头穿过人群恰好看到面带笑意的颜子珩,不知为何竟大惊失色,想要起身过去搭讪奈何被众人缠得厉害,再抬首时已不见四人踪影。
一路上瑞王心情无限好,每到一处总是吟诗作赋,又行了几日,残雪渐消,丝毫不见了北方冬日的萧索,现出江南江清柳绿的样子来。
过了湘江便是湘州,行至江边萧辰毓道:“宁大人奉命明察,我乃暗访,我们便在此处别过,皇叔是随宁林大人走陆路还是随我和子珩走水路呢?”
瑞王扶着额头道:“我自幼晕船,便随宁大人一起走陆路!”
“好,那我们湘州再见!”
分别那日乃是十五,想着夜里颜子珩或许又要被那噬心蚀骨的疼痛折磨萧辰毓便担心不已,赶往江边搭船时天边好似墨盒倾倒,滚滚浓云狂风大作,赶到江岸边豆大的雨点滴落,岸边只有一艘船,几人匆忙上了船,转瞬间大雨倾盆而下,艄公刚撑起桨,江边忽有一人大喊:“且慢,烦请载老夫一程!”
艄公面露难色看了一眼萧辰毓后道:“这……这船已被这位公子包下了啊!”
颜子珩望了一眼江岸道:“无妨,让他上来吧!”
那人在船舱外拧了拧衣摆处的水后方踏入舱内,垂首作了个揖道:“多谢!”忽然抬起头怔怔盯着颜子珩出神,颜子珩看了看他的道袍后想起,正是那日酒楼里自称活神仙的道人。
老道显然也认出了二人,捋着胡子道:“原是这两位公子,竟是如此机缘巧合!贫道法号虚元子,是个四方云游的道人。”
外面瓢泼大雨在江面激起层层烟雾,萧辰毓转头望着江面眉宇间尽是天家贵气,船头艄公兴致大起高声唱着一首描绘江南烟雨景色的曲子,和着雨声在江面回荡。
颜子珩压抑着咳了两声,萧辰毓忙将茶碗送至他唇边,颜子珩饮了口茶道:“不妨事的。”扫了一眼老道立在船舱内被雨水淋湿了的布牌后盯着道人问道:“道长可卜人前世?”
虚元子沉思了片刻后捋着胡子道:“上次在客栈贫道便看出公子非凡人”
“哦?”颜子珩笑吟吟再饮一口茶:“那依道长看我倒是个什么神仙?”
那道人道:“公子可方便透露生辰八字与贫道?”
颜子珩便说了生辰。
那道人掐指算了良久后方道:“依贫道算来公子乃是九重天上掌乐的仙君!”
颜子珩本就是一时玩心,听罢一笑了之,萧辰毓倒是神色认真了起来自言道:“掌乐的仙君?”
那道人笑道:“正是!”
萧辰毓漆黑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兴致:“那道长看在下呢?”
元虚子将手中拂尘放置一旁:“这位公子贵气非凡想来非天家贵胄也必为朝廷重臣!若说前世……”盯着萧辰毓瞧了半晌后摇着头自言自语:“这,这……”
萧辰毓道:“这什么这,难道我是天帝不成?”
元虚子有模有样掐指算了算后眉头紧锁道:“非也非也!”
颜子珩薄唇一抿饶有兴致盯着那道人,萧辰毓扬了扬眉毛:“道长可是测算不出了?”
元虚子道:“公子身份非常,非贫道可说!”他在二人面前摇着食指:“不可说,不可说!”
萧辰毓还欲再问,转头却见颜子珩面色苍白捂着心口喘息也粗重了起来,忙坐到颜子珩身边揽过他肩膀:“怎么这会儿开始疼了?”
颜子珩揉着心口咳了一阵后方勉强笑道:“不妨事,好多了!”
老道望着颜子珩道:“公子有心口疼的毛病?”
颜子珩点点头。
“可否让贫道诊一下脉?”
颜子珩伸出右臂,宽大的衣袖中露出一截苍白的胳膊。
元虚子搭上颜子珩手腕,良久叹了口气:“公子这病是先天就有吧!”
萧辰毓道:“道长可有法子?”
此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只听艄公在外面喊:“此处江水湍急,几位客官抓稳了啊!”萧辰毓急忙护住颜子珩,小船再剧烈晃动了几下几欲翻沉,长凳向后滑去撞在船身上,萧辰毓护住颜子珩手臂刮在船身后方突起的长钉上,待船身稳定下来,怀安惊道:“殿……公……公子,您的胳膊流血了!”
萧辰毓看了看,想是被那长钉划破了皮肉,便道:“不碍事!”接着问元虚子:“道长对这心口疼的病可有法子?”
元虚子叹着气摇了摇头望着萧辰毓的胳膊:“公子,血滴下来了呢!”颜子珩拉过萧辰毓手臂见上面划下很长一道口子,怀安忙从包裹中取出纱布递过来,颜子珩为萧辰毓包扎了一下,元虚子望着这一幕怔怔出神,只见血液很快透过纱布晕染开来,好似雪地红梅绽放,元虚子喃喃道:“或许公子的血是治病良药也未可知。”
颜子珩并未听清元虚子的话,却是萧辰毓抬起头:“道长是说我的血?”
元虚子抬首犹疑地笑了笑:“贫道也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颜子珩苍白着嘴唇笑道:“信这些做什么!”说罢伏在萧辰毓怀中闭目养神,萧辰毓轻轻捋着颜子珩的发丝,那老道也闭目打坐,一路无话。
船将靠岸时老道士看着外面道:“天放晴了呢!能与二位公子同乘实乃贫道之幸!”看了看颜子珩后又道:“便是有缘再见!告辞!”说罢拾起拂尘与招牌起身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