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说再见并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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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想吃蛋糕吗？”他此刻的样子有些搞笑，但看起来确实很难过，Scarlett没有露出一丝笑，但面色也不至于严肃，只认真的问道：“如果你想吃蛋糕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新的……”
“……我就要这个。”眼皮上搭着的奶油让他眼睛十分不舒适，他抬手抹下了遮住视线的奶油，倔强的拒绝了她。
他想，反正她看不见我也不认识我。
“……好，好……”对于他的坚持Scarlett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更怕不顺他的意，他立马就会再大哭起来，便微抿了抿唇表现出比较友好的样子，将手中的蛋糕递给了他。
“谢谢。”Reid接过蛋糕后，低头看了几眼，看样子像是更伤心了，小声抽泣着从她身旁绕过。
“抱歉？”Scarlett觉得他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可能会很难堪，心里猜想他会不会忘了什么，见他停住了脚步，走到他面前提醒道：“你要不要先进去洗洗脸？”
“……我要回家。”Reid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便吐出了这句话，继续低声哭着踉踉跄跄的转进巷子里，留下身后一脸纳闷的Scarlett。
Reid挂着一脸的泪水捧着一个被自己的脸压塌的提拉米苏蛋糕低着头一步一歪的走回了自己公寓。
进门后，他也没打算再多走几步，整个人就直接靠着门坐下了。他看着自己腿上的蛋糕，一边低头啃着，一边任泪水留下，嘴里还不住的哽咽着，“Jessica……”
十一年前，Jessica生日的前一个月，他们在一条废弃的铁轨上玩耍。
“Jessica……”她小心翼翼的走在铁轨上，听到他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只轻声应了一句。
尽管没有对着她那张总是笑着的脸，Reid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她也并未催促跟在身后走在铁轨外部的他。
“额……就是，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一个不倒翁给我，圣诞节和万圣节的时候你还陪我挑了服装，也送了礼物给我。但是我从来没送过你什么，妈妈说你的生日快到了，她说我该送点东西给你，我想了想……”他正看着她的背影绕了一个大弯子终于说回到正题上来，Jessica却停下了步子，走下铁轨，一蹦一跳着到他面前。
“……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Reid看着她那张粉嘟嘟的脸，害羞的放低了眼，很快又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抬头定定的看着她，顺带还抬手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更想低下头，但是他又怕惹Jessica不高兴，因为她说过不用在她面前太拘谨。当然她并不会真的不高兴，只是会撅嘴说他几句，不过他想他更乐意看她笑时的模样。
“是不是Diana不这么说，你就不会想要送礼物给我？”Jessica故意鼓着嘴，一脸委屈的问道。
“……不，不，她不说我也会送的！”尽管很多时候她都会这样假装生气，但Reid每一次都会很心急的解释。
“我知道……”看着他着急的模样，Jessica不再逗他，嬉笑着拉着他走上了铁轨，自己则跟在他身后低头思索着。
Reid时不时的回头望向她，过了好久才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提拉米苏吧”。
后来，妈妈告诉他提拉米苏的故事。
“战乱时有一个意大利士兵要离开家去前线打仗，他的妻子就把家里存的面包，饼干，奶油和黄油一股脑儿地打碎拌在一起，给丈夫带走。而提拉米苏在意大利语中就是“带我走”的意思。”
想到这，刚平静下来的他哭得更厉害了，不再低头啃蛋糕。
他一使劲将腿上的蛋糕摔了个老远，他再也不想吃提拉米苏了，他只吃得出一股揪心的苦涩味道。
他拱起双腿，将脸深埋在膝盖上，却感觉口袋处有个硬物搁着自己了，他伸手把它掏了出来，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
就在他准备将它也扔出去的前一秒里，他又改了主意，在裤腿上蹭了蹭眼泪，收了收情绪，思索了片刻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被Garcia认成Jessica的那个女孩的电话，他并不是想认识所有的和Jessica长相相似的人。
他没有和Jessica好好告别的机会，他知道Jessica不是那种不说一声就随便离开的人，他想要和她说声再见。
他想，如果她可以代替Jessica同自己告别的话，那就好了。
“你好？”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此举很有可能会引得对方挂断电话。
但他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你好，我叫Spencer Reid。我知道你并不认识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听完我要说的话。”他感觉自己可能会被当成疯子，但他并不在意。就算电话被挂断了，他也要假装那边有人接着说下去。
“……好，我在听。”对方却意外的同意了。
“额……可能有点长？”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先提了一句，但对方表示自己有时间。
“刚刚我找一个女孩要了一个提拉米苏蛋糕，很大一整块，可是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好吃，因为……”他顿了顿，感到鼻中又起一股酸意。
“后来妈妈说我不该问你想要什么，她说那样你收到礼物时就不会感到惊喜，我一直希望我能有机会给你惊喜，可是……”他想到Gloria教自己做的巧克力还安静的躺在冰箱里，可是他却再也没办法把它送出去。
“Jessica，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就像一个挥动着翅膀的天使……”
“我的高中，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你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温暖了我整个灰暗的世界……”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很有可能会变成那些被抓的犯人，而不是抓他们的人……”
“我选择这个职业……我想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说到这里，Reid喉咙哽住，泪不住的向下流，但是他又不想让对方等得太久，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只是……你却不在了，这让我感觉我的心，不是心脏，就好像有个地方完全空了。我突然有些后悔我一直不停的找你，如果我不找你，我就可以一直骗自己你还活着……”
“可是我却……”话到这里，他不得不停住，一阵低压的哭声不住的传向另一边。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压断电话，等待着他的情绪缓下来。
他试着平稳住呼吸，抬手撑了撑眼角，试图阻止眼泪继续留下，可泪水却丝毫不受控的一滴滴落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首词，这之前他怎样都不能理解，此刻它们却就那么很奇怪的直接进入他的脑中，逼着他带着一种极轻极平又含着哭腔的调子说了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再见，Jessica。”
“再见，Spencer。”
Scarlett说完这句话，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后，抹了抹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起身想去洗把脸，却在一动身后感到胸口一阵抽痛。
她想了想，还是给刚刚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她虽然不在了，但她会一直活在你心里。如果她能够看到你，一定不会希望她留给你的只有痛苦。】
收到短信后，Reid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他不想再把任何一个人当成Jessica。
她是没人能够取代的。
不过短信上面说的很对，如果Jessica知道，一定不希望他像现在这样低靡。他振了振气，起身收拾屋子。
她会一直活在他心里。
凌晨四点，躺在病床上的Gloria的身体已渐渐苏醒，她十分清醒的睁开眼，晃了晃头便看见坐在病床旁，头趴在床沿上睡着的Hotch。
望过去时，她发现他还握着自己的手，而自己的手臂上还盖着被子，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手有些发麻了，但她害怕抽回手会弄醒他，便只单手撑在床上，借着腰背的力量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
所幸她细微的动作并没有打扰到熟睡中的Hotch，坐起身后，她抬手抚了抚有些昏沉的脑袋。
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脖子上的伤也不太严重，被抬上担架床时也只是因为心里上觉得有些难受或是怎样才想要他来陪着自己。
可现在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她有些埋怨自己没有好好为他考虑。他查了很久的案子，一定很累了，她应该让他回家休息。
熟睡中的他没有同往日那般深锁着眉头，她不知道他以前是怎样，但他慢慢的比他们初见时多了不少笑容。
她无从得知这里面是否有自己的功劳，但总的来说，只要能看到他快乐一些，她也就感觉快乐一些。
她有些庆幸那天没有冲动的吻他，她后来好好想了想，她如果那样做了，Hotch可能会觉得十分尴尬，也许他们以后只会越离越远。
在她没有把握以前，她不想轻举妄动，更或者说是她不想令他为难，更不想他因为对自己愧疚而接受她。
她希望有可能的话，他能从心底接受自己，为此，她想要成为更好的人。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的感觉。
想着想着，她的另一只手已不知不觉的抚上了他的脸。她的指尖轻柔的从他一对剑眉点到他的鼻尖，然后又下划到他的唇上，她细长白皙的手指流连忘返的在他唇上来回抚过，却在感觉到他另一只手稍有移动后，有些慌神的缩回了手。
“怎么不好好躺着？”Hotch醒来后，抬手揉了揉眼角，语调柔和的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扶着她躺下，又拉起被角往她身上盖严实了些。
“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Gloria已经感觉好多了，但见他执意要自己躺下，也就顺着他的意躺下，侧过身望向他。
“我不累，就在这里陪你。”Hotch在床侧坐下，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从Gideon出事以来，他其实只有一天多的时间没有看见她，可他却感觉很久都没有看到她。
“大叔，你对每一个受害者都这么好吗？”Gloria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他，对方却移开了视线。
“你饿不饿？”Hotch转回脸问道她。
“……有点。”被他这么一问，她想到自己一天没吃东西，虽然输了营养液，但嘴上确实感觉有点空。
“想吃什么？我去买。”看她已经有些馋的模样，他不禁抿唇笑了笑，轻声问道。
“我想喝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说再见并不容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