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
-
一场短暂的秋雨过后，风悄悄变凉。
乔曼曼拿出两床薄被子，林宇森负责套好。晒过的棉花被蓬松轻盈，上面还有阳光的味道。
林宇森刚刚洗完澡，换下严谨的西装，穿一身浅灰色的纯棉家居服，黑色的短发湿润服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浓眉明眸，像刚刚从校门走出来的学生。
林宇森帮乔曼曼套完被子便出去了，关门前，他拉着门把手，轻轻柔柔的说：“晚安。”
乔曼曼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她踢掉鞋子上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隐隐闻到一阵淡淡的青草味，和林宇森身上的有点像。
月朗星疏，窗外万年青树叶沙沙作响，刚刚离开的人又回来。
林宇森轻轻敲响木质的房门：“乔乔，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林宇森站在床边，眼睛湿漉漉的，有明显的笑意。乔曼曼往里挪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让他坐。
白皙的手腕被套上一条银色手链，链条细细的，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钻石，由两片小叶子包裹住。
乔曼曼举着手端详这条手链，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谢谢你林宇森。”
“不用谢，我前两天在江城买的，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说罢，害羞的吻了一下林宇森的脸颊，耳尖红红的，很俏皮的模样。
“可是我没有礼物可以回礼耶，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乔曼曼半靠在床头，她今天晚上穿了一件圆领的长袖睡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似温润的白瓷一般。
林宇森避开目光，喉结滚动，“不用，刚刚那个就很好。”
“哪个？”乔曼曼故意装作不懂。
他想指指脸颊，手还没有放上去，乔曼曼就掀开被子贴了过来。
“一个吻哪里够啊，再加个抱抱吧。”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林宇森自认定力足够优秀，多年艰苦的生活一度让他暂忘男女之情，不过也有例外，乔曼曼就是那个例外。
有情人做有情/事，本该水到渠成，何况他和乔曼曼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男女。但是，还有老乔。
“林宇森，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又恨你又想你，我曾经还祝你孤独终老过。”乔曼曼的脑袋抵在林宇森肩头，身体放松，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这是很信任的姿态。
“那时候刚刚开学，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周末休息室友出去逛街，我就一个人在宿舍睡觉看小说。我就想啊，如果你在就好了，哪怕你在上海，在北京，哪怕是国外，我至少还能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细细密密的呼吸拍打在脖颈处，林宇森搂紧乔曼曼，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怀抱，愧疚的低语：“对不起，对不起乔乔，再也不会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好不好？”
女孩抬起头，脸颊软软的，透着绯红。
“没事啦林宇森，已经过去很久了，其实后来我也交到了几个朋友，现在都还有联系。有一个男生叫孙童，是咱们老乡。”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乔曼曼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好像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他。”
“我们乔乔这么可爱，有人喜欢也很正常啊。”说话的间隙，顺势把她的手握到掌心，温柔的摩挲。
“你不吃醋吗？”乔曼曼仰起脸，笑意莹莹。
“有一点点。”
“就一点点吗？”乔曼曼故意使坏，两个人距离更近，乔曼曼调皮的用鼻尖蹭蹭林宇森的鼻尖，又蹭蹭他的脸颊，她喜欢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害羞，无措，情动，然后克制。
林宇森无奈的抱着她，当然不止一点点，只要一想到分开的那几年，想到乔曼曼因为自己而感到孤独和委屈，想到别的男孩在她身边陪着她，林宇森都心痛难耐，后悔不已。
夜深了，乔曼曼耍赖不让林宇森走，撒娇让他讲睡前故事给自己听。
林宇森便拥着乔曼曼，像哄小朋友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两只小兔子，她们生活在茂密的大森林里，每天都自由自在的玩耍，直到有一天，灰兔子对粉兔子说，我们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
故事讲完了，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怀里的乔曼曼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林宇森轻轻地将她放下，又帮她盖好被子，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温馨的灯光，乔曼曼的手还紧紧抓着林宇森的衣服，像是怕他走掉一样。
男孩弯下腰，在女孩的额头留下一个吻，目光缠缠，仿佛说尽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
今天下雨没什么生意，一上午只进来了两个顾客，想着乔曼曼还在放假，老乔索性把店门关了，装了两串葡萄和一个榴莲，坐车去桔安市看乔曼曼。
老乔有备用钥匙，所以并没有提前和乔曼曼打招呼。打开门，第一件事是把带来的水果放到冰箱里，然后四处看看，地板很干净，厨房也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就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他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么干净，不像乔曼曼的风格呀。
小心翼翼的拧开乔曼曼的卧室门，被子没叠，梳妆台上有用过的化妆棉，早上应该走的很急，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开。
老乔帮乔曼曼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通风。
想到一种糟糕的可能，又打开乔曼曼的衣柜瞅了瞅，全是女孩的衣服。
老乔笑了笑，自己真是多想了，乔曼曼还不至于把男人领回来住。但又转念一想，乔曼曼都毕业3年了，就算谈个男朋友，只要是以结婚为目的，也是好事。
刚刚过来淋了雨，身上的衣服打湿了，正好上次过来留了一套衣服在这。老乔捏着隔壁卧室的备用钥匙，上次走的时候好像把衣服收起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没想到隔壁卧室没有锁，轻轻一拧就开了。
一直没住人的床上整整齐齐铺着浅绿色的四件套，床头还有抽纸和水杯。心里一沉，老乔打开衣柜，果然挂着几套男人的衣服，甚至还有两件内衣，一条黑色一条灰色，叠成正方形放在角落里。
老乔的眉心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他插着腰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好啊，洗漱台上还有牙刷和剃须刀，就连洗脸毛巾都是一红一篮的情侣款式。乔曼曼这真是出息了，谈了男朋友都同居了还不准备告诉他。
老乔怒气冲冲的拨通了乔曼曼的电话，吼道：“乔曼曼，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假期无事，乔曼曼索性和林宇森一起去办公室加班。接到老乔电话的时候乔曼曼正在改一篇很重要的稿子，林宇森下乡看产品去了。
“怎么了爸，我上班呢！”
老乔深呼一口气，生气地说：“我问你，是谁住在你隔壁？你们俩什么关系！”
乔曼曼暗道不好，老乔突然袭击来了。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解释，只能软软糯糯的拖延，“爸爸，下班再说好不好，我正上班呢。”
老乔一直以来都对乔曼曼的撒娇没有抵抗力，考虑了几秒钟说道：“好，你几点下班。”
“6点下班爸爸，晚上我想吃红烧肉。”说完，乔曼曼快速挂掉电话，给林宇森发了一条短信。”
乔曼曼【完蛋了林宇森，我爸过来了。】
滴滴两声，林宇森的短信很快回过来。
林宇森【别担心，你几点回去，我和你一起。】
乔曼曼【6点。】
林宇森【好，我去接你。】
回去的路上，乔曼曼紧紧拽着林宇森的外套，纯棉的料子被抓的皱巴巴的。
“怎么办啊？我感觉我爸会打死我的，你不知道下午他在电话里有多凶~我这次真的完蛋了。”
乔曼曼说着说着把脑袋抵在林宇森后背上，轻轻的，一下一下撞着。
林宇森这会也开始后悔，当初搬到乔曼曼家里的时候就应该和老乔坦白的，不，应该回来就去老乔那里报个到的。
现在先斩后奏，虽然自己和乔曼曼之间还保持着还算清白的关系，但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归影响不好。
林宇森想了想，用安抚的口吻说道：“你先别着急呀，没事的，还有我呢。”
乔曼曼撇撇嘴：“他又不会揍你，你当然不担心啦。”
两人很快就到家了，乔曼曼忐忑的打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瞅了瞅，老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她扯着嘴角朝老乔笑笑，然后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林宇森。
早在门锁转动的时候老乔就听见了，但是故意不看乔曼曼，而是把目光投向乔曼曼身后的男人身上。
待看清男人的脸后，老乔吃惊的站起来，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林宇森走上前两步，弯下腰朝老乔鞠了一躬，礼貌的说：“乔叔叔，好久不见。”
老乔扯扯嘴角，语气有点无力：“小森啊，你回来啦。”
林宇森答道：“是的叔叔，我今年过完年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一直住在乔乔这里，上个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请您放心，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逾距的行为。”
老乔看看林宇森，又看看自家不争气的女儿。乔曼曼站在林宇森身边，手指搅着衣服下摆，咬着嘴唇不安的看向他。老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乔曼曼这么执拗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老乔摆摆手，说道：“我相信你们。”心里：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
见老乔没有继续追究，乔曼曼放下心来，扭头朝林宇森偷偷的笑，眼睛眨了眨，仿佛在说：“没事了耶，危机解除~”
看到乔曼曼的小表情，老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没出息。
晚饭吃的是老乔提前煮好的红烧肉和林宇森炒的豆干肉丝和番茄鸡蛋。
乔曼曼殷勤的帮老乔夹了一些豆干肉丝和番茄鸡蛋，献宝一样：“爸爸，你尝一尝，林宇森炒菜特别好吃。”
老乔不大情愿的吃了口豆干肉丝，肉丝软嫩，豆干很有嚼劲，味道不错。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菜后就放下了碗，看着乔曼曼和林宇森吃。
林宇森被老乔直白打量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索性也放下碗。
老乔：“怎么不吃了？”
林宇森笑着说：“我不太饿叔叔。”
老乔点点头，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乔曼曼问道：“你们平时在家里做饭吃吗？”
乔曼曼抬起头，嘴巴里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说：“是的爸爸，我们早饭和晚饭都在家里吃。”林宇森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老乔清了清嗓子：“挺好的，自己做饭干净又健康，外面的饭菜重油重盐，吃多了容易脂肪肝。”
雨停了，老乔想出去走走，在家里呆了一下午有点闷。林宇森想陪着一起去被拒绝了。
“不用，你上一天班也挺累的，在家里歇着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乔曼曼说：“乔曼曼，晚上你洗碗，记得把灶台擦干净一点。”
老乔今天做的五花肉特别好，肥而不腻，特别入味，一盘红烧肉差不多是乔曼曼一个人吃完的。听见老乔叫自己的名字，打了个饱嗝：“知道啦，知道啦，你今天在这里睡吗爸爸？”
老乔有点无语的说：“都这个点了，我不睡这还坐公交车回去啊。”
林宇森：“那我回公司住，叔叔你睡我的床。”
见林宇森要走，乔曼曼有点着急的站起来，面前的筷子也哗啦一声落在地上。乔曼曼：“别呀，你回去还要收拾，多麻烦。”
老乔已经换完了鞋，看着屋里的两人，没好气的说：“晚上咱俩挤挤，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乔曼曼期待的看向林宇森，林宇森猜测老乔留下来是有话想和自己说，点了点头：“好的叔叔。”
轮流洗完澡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见林宇森一直不开口，老乔忍不住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宇森规规矩矩地回答：“两个月前叔叔。”
老乔：“听你姑姑说你在北京年薪很高，工作前景也不错，为什么回来？”
林宇森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外面车辆投进来的光影，在脑海里想了好几个这个问题的回答，可以说是为了赚钱，可以说是为了帮助家乡的农民，但想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诚实一点：“为了不让自己的后半生都在遗憾中度过，我想为了喜欢的人再努力一次。”
林宇森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老乔的耳朵里，却有些刺耳。
老乔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是曼曼吗？”
林宇森轻轻的嗯了一声。
老乔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宇森，嘟囔着：“随你们吧，乔曼曼打小就喜欢你，以后你们要是真的结婚.....”老乔顿了顿，接着说：“你们要是能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林宇森：“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老乔突然打开灯坐起来，严肃的说：“你得和我保证，没有婚结婚之前不许动歪心思，你既然喜欢曼曼，就要好好保护他。”
林宇森也坐起来，看着老乔郑重的说：“我保证，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乔乔的事情。”
林宇森也算是老乔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实话，如果不是家庭原因，乔曼曼和林宇森估计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林宇森从小就是个聪明自律的小孩，外貌又出众，哪哪都好的一个孩子，就是没有一个好的家庭。
想到这，老乔像以前那样拍了拍林宇森的肩膀，声音也软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慈爱和包容：“叔叔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
林宇森抿抿唇：“谢谢叔叔，我会照顾好乔乔的。”
老乔点点头，又重新躺下去：“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乔曼曼毕业后，老乔一直期盼着她找个踏实靠谱的男朋友，现在找到了，心里却空落落的。他背对着林宇森，把身上的被子往他那边拽拽。林宇森还没有睡着，小声说谢谢。
老乔心里三分高兴，三分失落，三分纠结，想了很久说道：“至少要等到订婚。”
林宇森：“......好........”
“你发誓。”
“我保证叔叔，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乔乔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伤害她了，就让我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老乔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分，拍拍林宇森，“额，倒也不用这样，快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