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抹茶波波

14、14 16岁，漂

　　高二上学期，乔曼曼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乔曼曼对于林霜的第一印象——漂亮，疏离，人如其名。

　　第一堂课，班主任让林霜做自我介绍。
　　高挑的女孩五官精致，神情恹恹，嗓子有点沙哑：“大家好，我叫林霜，以后多多关照。”

　　这种自我介绍，乔曼曼毕业后做过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像16岁的林霜那样，漠然，随意。

　　班主任将林霜安排在了乔曼曼的后座，一个人，没有同桌。她大部分的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少部分时间看着窗外发呆，只有在每天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才能在林霜白皙的脸上看到鲜活的表情。

　　乔曼曼和林霜第一次正式交流是在一个月后。
　　一次考试，乔曼曼因为粗心考了个史无前例的低分，被数学老师当做典型在课堂上当众批评。

　　数学老师拿着乔曼曼画满红叉叉的试卷，痛心疾首道：“乔曼曼，你最近怎么回事，成绩一次比一次低，这次直接考个倒数，你脑子干啥使得。”
　　乔曼曼低着头，不敢反驳。

　　数学老师看乔曼曼一脸羞愧的表情，气消了一点。把卷子递给乔曼曼，让她回到座位上。
　　乔曼曼将那张只有49分的试卷团成一团，赌气似的塞到桌肚里。

　　“呲~”
　　一声嘲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乔曼曼扭头，气愤的盯着林霜。

　　林霜理理头发，口气淡淡的：“瞪我干嘛，有本事瞪老刘去。”老刘是数学老师。

　　乔曼曼不善于分辨，用目光在课桌上搜寻林霜的试卷。

　　林霜看穿乔曼曼的心思，把自己空白的试卷递给乔曼曼：“看吧，我0分，心里舒服点了不。”
　　乔曼曼气结：“还没我的分高，你凭什么嘲笑我。”
　　林霜笑笑：“我又不靠成绩吃饭。”

　　乔曼曼脱口而出：“那你靠什么？”说完就后悔了，她看着林霜小巧白皙的瓜子脸和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瞬间明白过来。
　　美人如斯，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获得大把的善意和爱慕。

　　——

　　每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放假，乔曼曼把邹巴巴的试卷带回去，她不敢找老乔签字，只能去找林宇森。

　　林宇森盯着乔曼曼的试卷，皱着眉，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最近在干什么？上课看小说吗？高二了，你收敛一下好不好？”
　　乔曼曼有点委屈，声音里也带了点软糯：“我没有看小说，我听不懂老师讲的内容。”

　　林宇森生气地说：“长嘴巴是干嘛用的，听不懂不会问吗？不是我打击你，你这个分数是上不了大学的，以后估计只能去饭店给别人端盘子了。”

　　乔曼曼被打击了一整天，本来想来林宇森这里找点安慰和鼓励，没想到这人却变本加厉的嘲讽自己。委屈的情绪加倍蔓延，最后汇聚成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看着被眼泪打湿的试卷，林宇森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话说过头了，手足无措的拍拍乔曼曼的肩膀，道歉的话还没酝酿好，就被乔曼曼打断了。

　　乔曼曼用力甩开林宇森的手，一边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把试卷塞进自己的书包，嘴里念念有词：“端盘子就端盘子，我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没什么好丢人的，倒是你，在这里搞什么职业歧视啊，我要跟你绝交，对！我要跟你绝交林宇森。”

　　林宇森紧紧拽住乔曼曼的胳膊，着急地说：“你要怎么和我绝交。”

　　乔曼曼力气没林宇森大，挣脱不开，恨恨道：“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林宇森放软声音：“对不起。”

　　乔曼曼不看他：“我不接受。”
　　林宇森有点无奈，但还是继续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
　　乔曼曼：“哼！”

　　林宇森诚挚道：“原谅我吧。”
　　乔曼曼：“那你放手。”

　　林宇森这才注意到乔曼曼的胳膊被自己捏红了，赶忙松开手。
　　看着林宇森紧张的表情，乔曼曼也有点后悔，不该说出绝交这种话。她犹豫道：“想让我原谅你也行，你帮我个忙呗~”
　　他已经猜测到了答案，但还是问道：“什么忙？”

　　乔曼曼嘻嘻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重新把那张试卷拿出来，讨好的说：“帮我签个名呗，好不好呀~”
　　林宇森的眉头抽了抽，犹豫几次艰难开口：“可以，最后一次。”

　　见林宇森答应自己，乔曼曼激动地一把抱住林宇森，吸吸鼻涕开心地说：“林宇森你真是个大好人，我爱死你了。”

　　林宇森任乔曼曼抱着，身体有些僵硬，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他掰开乔曼曼的手，不自然地说：“以后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不好。”
　　乔曼曼点点头，狗腿的说：“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林宇森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开始模仿老乔的字迹。

　　林宇森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模仿老乔的字迹帮乔曼曼签字了，每次都说这次是最后一次，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乔曼曼就会变出一张分数极低的试卷，让自己在帮她一次。
　　帮就帮吧，反正都高二了，估计也签不了几次了。

　　签完字后，乔曼曼准备回家。
　　林宇森想了想说：“我奶奶种的番茄熟了，我给你摘几个带回去吃。”
　　乔曼曼把书包重新放回林宇森的桌子上，率先往菜地走去：“我和你一起去。”

　　——

　　晚饭吃的是番茄鸡蛋面和白糖凉拌番茄。林宇森奶奶种的番茄是沙瓤的，绵软多汁，酸甜适中，乔曼曼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吃了饭老乔装了几根香蕉和一串青葡萄准备给林宇森奶奶送去。乔曼曼跟上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爸。”

　　老乔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半了。说道：“你在家学习，我一个人去。”

　　乔曼曼挽上老乔的胳膊，嗲嗲的说：“我吃撑了，散散步。明天是周六啦，明天再学。”
　　老乔答应下来，语气轻快：“行，咱父女俩一起去。”

　　是林宇森奶奶来开的门。见是乔家父女俩，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去。

　　乔曼曼拉着林宇森奶奶的手，乖巧的说：“奶奶，你最近身体好吗，这么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呀？”
　　林宇森奶奶拍拍乔曼曼的手，宠溺道：“奶奶每天都想你呀，我们曼曼变漂亮了哈。”
　　乔曼曼嘻嘻笑。

　　卧室里看书的林宇森听到乔曼曼的声音，有点好奇她这么晚还过来干什么，难道还有别的试卷需要他帮忙？
　　“林宇森，我来咯~”不等林宇森出去找她，乔曼曼自己进来了。

　　林宇森放下笔，转身看向躺在自己床上的乔曼曼：“下次能不能先敲门。”
　　乔曼曼满不在意的说：“知道啦，你一个大男人我还能占你便宜不成。”

　　林宇森正在做一道几何题，不想和乔曼曼闲聊。乔曼曼翻了翻林宇森的书架，疑惑道：“咦，怎么没有这期的意林啊。”
　　林宇森：“我没买。”
　　乔曼曼：“干嘛不买啊，我还想着借回去看看呢。”

　　林宇森翻开草稿纸，闷闷道：“都是些闲书，我以后不会再买了，你也别看了。”
　　乔曼曼着急了：“怎么是闲书，你忘了之前安老师还说多看课外书可以帮助我们提高作文水平吗？”

　　被乔曼曼打断思路后，林宇森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这道几何题，心情难免有些烦躁。冷冷道：“乔曼曼，作文总共才几分，只要不跑题，语句通顺就可以了，何必把时间都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面。”

　　乔曼曼有些呆愣的看着林宇森，从进入高中后，所有人都变成了唯分数论，连林宇森也不例外。可是初中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他那时候经常鼓励自己写作，说自己写的作文立意新颖，只要用心钻研，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作家。

　　乔曼曼有点失落，“林宇森，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啊，你以前不是说有很多作家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吗？”

　　林宇森再次放下笔，捏捏酸胀的眉心，疲惫的说：“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一夜成名的人有几个，大部分如我们这样的普通人，都是一道题一张试卷慢慢积攒下来的。”

　　乔曼曼看着林宇森清瘦的背影，17岁的少年头发剪得很短，穿一件领口已经洗到变形的白色短袖睡衣，长腿窝在早已不合适旧书桌里，乔曼曼突然生出一种不忍的情绪。她低头抠了一会自己的手指，低声说：“好吧，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林宇森没有送她，短暂休息片刻后，继续做自己的题。

　　——

　　回去路上，乔曼曼有些惆怅的问老乔：“爸爸，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老乔：“额，考试没考好？”
　　乔曼曼踢走脚下的石子，闷闷道：“嗯。”

　　老乔见乔曼曼这幅沮丧的模样，猜测这次的成绩肯定很不理想，估计刚刚还被林宇森批评教育了。他实在不忍心再雪上加霜，安慰道：“虽然分数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很重要，但是代表不了全部。就算你考试只有50分，但是在爸爸心里，你是一个可以打100分的女孩。”
　　乔曼曼哇哇叫到：“爸爸，我这次考试50分都没有哇~”
　　老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