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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章 狭路相逢 “师父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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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麟!”平地里突然一声响,传到很远的地方。
片刻间,从东向西的方向上,一人骑一马而来。
马是匹良驹,速度很快,马停住蹄子也是在眨眼之间。
马上之人,速度也很快,一道红影闪过,便见一少年落座在酒肆。
少年眉目清逸,着一件红衫,眼带十分笑意,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但不妨,人还是十分俊郎的人。
少年正是叶开!
“小二,来壶好……茶!”
思索再三,叶开决定喝茶不喝酒。
叶开除了吃饭外,马不停蹄地跑了许久,口渴的厉害,看见此处有酒家便停了。
“丁麟!”同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叶开寻向声源,一看是冰窟!暗叹,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人生何处不相逢!
于是,叶开晃悠着脚步,走进冰窟的座位,撩起衣摆坐在他对面。
叶开审视,对面的人,红血丝布满双眼,胡子拉碴,神情又极为悲戚。
叶开想起幼时遇见的冰窟,眉目间神采飞扬,又自信洒脱,不禁感慨岁月无情,这个人何止老了十岁,三十岁都有!
叶开问道:“怎么!又来杀我?”
“除了寻仇,你我之间就没有其他交情吗?”冰窟反问。
“那倒没有!”叶开爽快作答。
冰窟大喊:“不,有!小二,上酒,好酒!”
小二急忙赶来,话却是对着叶开说得:“这位客官,您来的正好!您赶紧劝劝他,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喝酒喝了三天,把我们小店的存酒快喝光不说,就怕他出什么意外,小店担待不起啊!”
冰窟一把抓住小二衣襟,“怎么,怕我不给钱!”
小二看冰窟手劲颇大,面目又分外狰狞,不敢反抗,“不……不是,客官已给足了银两!”
冰窟一把甩开小二,“那还废什么话,快上酒!”
小二一脸祈求地深深看了叶开一眼,就转身去拿酒。
叶开心底闪过一丝无奈。
酒来了,碗也来了,冰窟不倒酒,却看向叶开,疑惑道:“我该喊你叶开,还是傅红雪?”
叶开矫正,“丁麟!”
“三年前,若不是我将你带走,便无丁麟,是不是!”
“是,只有叶开!”
“那么请问叶开现在何在?”
良久,叶开回答:“叶开怕是早已身在地狱。”
“那么,我来杀丁麟,是不是与傅红雪无关?”
“……”
冰窟的问题,叶开一开始十分迷茫,但转瞬便意识到他所指何事,在森林里,若不是傅红雪意外出现,他怕早已被杀。
冰窟继续道:“不是该,丁麟死,破寒发现他是傅红雪,恨我,然后离开吗?不该这样吗?为什么变成……”
冰窟眼神从精明突而变得迷惘起来,“为什么变成这样?”
叶开抓住关键,“所以,你的计划里,我必死无疑?”
冰窟点头,“对,傅红雪必死无疑!”
“与傅红雪何干?”
“你就是傅红雪,傅红雪就是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傅红雪!”
“你答应过我,不找傅红雪麻烦!”
“那是以前!”
“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破寒何在?”
冰窟脑海不停地闪过一些画面,破寒替他挨了项勍一掌,求项勍不要杀了他……
破寒明明笑得十分开心,可眼睛里一直在涌泪水,而他对面的人,是项勍……
项勍抱着破寒说对不起,破寒说他正好恨他,怎么忍心抛下他……
破寒对项勍说,这些年,他过得很累……
……
那一幕幕,冰窟无法正常思考,破寒对他有情也无情,要不然为何破寒一边舍身救他,一边也在极力否认这些年的经历?
怪不得世人喜欢说,有情之人最是无情!
“将军死而复生……”
“项勍还活着?”
“还活着……”
“哦,那怪不得当年的墓碑没刻名字。那破寒?”
“如你所见,孤身一人……”
“所以……你是在等他?”
“我没有在等他,我在等自己死心……”
冰窟此话一出,两个人谁也没再话说。
叶开替他们感到惋惜,不过,这样的沉默不知到何时,他赶时间,于是选择安慰:“破寒未必会留下,也许他只是有事儿耽搁了!而且他们都曾是将士,将士之间生死与共过,情意自然深厚,突而重逢,自是……”
叶开一开始说这些话时,就发现冰窟怔怔地看着他,察觉出话里可能产生的歧义时,叶开顿住了。
冰窟接了话头,“自是情意无边!”
叶开只得宽慰他,“别这么想,要相信你心中的感觉!”
“我心中什么感觉?我心中的感觉,破寒不会在意。”
“谁说的!”
冰窟见叶开眼神极亮,一脸极其认真严肃地反驳着他,不禁失笑:“小叶子,你知不知道对敌人的宽恕,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叶子这个称呼让叶开一愣,不过,随后他便满不在乎地说:“师父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江湖厮混,谁没个难处!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敌人,再说,你不是也帮我拦着火窟去找傅红雪的麻烦不是!”
冰窟摇了摇头,不由地去想,这个江湖里,也许只有叶开从未变过,不管经历多少磨难,他还是当初那个热心肠的少年,他依然是一心向着傅红雪。
“那你和傅红雪?”
“如你所见,孤身一人。”
“两个失意的人,是否可以摒弃过往恩怨,一同喝一杯?”
叶开摇头,他心系小恩,自是不能过多耽搁,“改日吧!今日还有要事在身!”
“好吧!江湖再见,珍重!”
“酒多伤身,珍重!”
叶开告辞后,向小二添置了水,骑马便绝尘而去。
冰窟盯着那一坛始终未拆开封的酒,凝视半天,决定听叶开的,不喝酒!
谁知对面来了位不速之客,在他对面坐下,一张嘴就问他:“喝酒吗?”
“不喝!”冰窟知道他是傅红雪,估计刚才就混迹在人群里,叶开向来聪明,今日怎会被跟踪?特别还是傅红雪?
“正好!那就谈事儿!”
“无可奉告!”
二人剑拔弩张的情形,引来旁人不少注目。
“内伤,中毒,你打不过我。”
“未必!”冰窟不禁想,嘿,好手段,傅红雪这还威胁上了!
“既然你有帮手,那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自作聪明!”
“火窟是谁?为何要找我麻烦?你为何帮叶开?破寒是不是受你指派去杀叶开?”
冰窟不禁白了傅红雪一眼,这明明是四个问题……刚好,若不是傅红雪,就不会出现项勍!这新仇旧恨可以加起来一起算!
冰窟唰地站起,右掌即可拍向桌面,一股寒冰自桌面,一路向傅红雪凝结而去,不消片刻,傅红雪已结成冰人。
一旁的人一看这情形,纷纷四散而逃,反倒是之前那小二,在柜台前探头探脑地有些好奇,不过也不敢接近,亦不敢出声阻挠。
冰窟自是不相信傅红雪,就这样被自己轻易冻结,而傅红雪使刀,擅长远距离打斗,他没有武器,则是擅长近身攻击,这对比下,他讨不了好处,只能智斗。
冰窟原地向后滑行,也幸好他后退很远,才没被傅红雪破冰之刃砍到。
傅红雪出刀很快,近乎闪电之速出刀,傅红雪轻功很快,快到冰窟几乎分辨不出哪个是傅红雪,哪个是他出刀的锋芒,人刀合一。
很快,冰窟身上被划破多处,但他知道傅红雪旧疾的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寒气侵体,是以他每次出掌都凝聚大量寒气,注入刀体,沿着刀体侵入傅红雪身体。
若傅红雪不想发病,只能停战逼出体内寒气。
不过,冰窟还是最先败下阵来,傅红雪狠狠道:“回答我!”
冰窟第一次从傅红雪脸上看出表情,以及他说话中毫不掩饰地急不可耐的心情。
叶开选择的路,傅红雪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也不稀罕,冰窟突然为叶开感到难过,十分难过。
“动手吧!”
冰窟一心等死,却不料傅红雪放下了刀。
“我现在不会杀了你,但这是为了叶开!那些问题,我会一一找到答案,若你曾伤过叶开一根头发,就休怪我无情!”
傅红雪说完,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冰窟寻了一张未损坏的桌子,两张未损坏的凳子,重新摆在之前的位置。待摆好,他重又在原位坐了下来,他在等,等破寒来。
期间,小二过来说:“客官,您的伤……最好还是包扎一下。”
“滚!”冰窟喝了一声后,小二再未来多嘴一句。
冰窟想,小二是因着心疼他店里的凳子桌子,不想桌子凳子染血,因为于生意不利,因为要花银子重新购置桌子凳子,而非因为他这个人。
那么,破寒呢?
会不会因为心疼他,而早点来?
冰窟觉得他一个男人,此刻的想法十分地矫情,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是最好一次。
冰窟很想,破寒能因为心疼他,心疼他这么多年愿意陪着他,而能来见他。
哪怕是告辞,也行!
爱不爱,已是奢侈!
冰窟抬头向西看,太阳即将落山,天开始发暗,可是,破寒……没有来。